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亦官亦隐 生死乱离 丁忧期满, ...

  •   丁忧期满,天宝十一载即公元752年,五十二岁的王维拜吏部郎中,是年吏部改为文部后,仍守此职。
      在辋川亦官亦隐的生活,是王维人生中很重要的时光。而此时他写的《辋川集》,成了千古传诵的名篇佳作。
      我们知道辋川别业本是宋之问的别业,如今被王维所购置,《孟城坳》对于“新家”就发出了“来者复为谁,空悲昔人有。”的感慨。王维知道世事无常,但并不是患得患失之人。然而仕途不顺,他难道能无知无觉吗?《华子岗》中面对满目秋色诗人发出感慨,“上下华子岗,惆怅情何极。”然而他其实还是惦记长安,惦记着人间。《文杏馆》中“不知栋里云,去作人间雨。”难道不是希望如观音大士那样对众生普施甘露雨啊,八年隐居之后,34岁的他毛遂自荐,得到了张九龄的提拔。他在《献始兴公》中就曾说“贱子跪自陈,可为账下不。”古人常有“终南捷径”之说,安知王维隐居辋川,不是“辋川捷径”。
      然而,隐逸也确实是王维心之所向。他是山水田园诗人,在山水之间他能忘怀得失。《斤竹岭》“暗入商山路,樵人不可知。”在人迹罕至的山水之间,他是否体会到“寂灭”的心境呢?我们从普遍推崇的禅诗《鹿寨》“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中,可以看出正一个禅修者清净的内心。《木兰柴》“秋山敛馀照”“夕岚无处所”,诗人沉醉于夕阳晚照。裴迪同咏之诗,似乎有所警戒,“缘溪路转深,幽兴何时已。”好像在说,收收心吧,隐逸虽好,若有机会当官,还是要把“幽兴”刹住啊。
      然而啊,来看“我”王维的人裴迪,与“我”同游的人高僧道士,却都是知道“山水之乐”的人啊。《茱萸沜》“山中傥留客,置此芙蓉杯。”诗人在殷勤地说,客人留下,留在“我”的辋川别业。《宫槐陌》“应门但迎扫,畏有山僧来。”诗人满心欢喜地说,客人快来吧,来“我”的辋川别业啊。《临湖亭》中说“轻舸迎上客,悠悠湖上来。当轩对尊酒,四面芙蓉开。”“正是可以乘船喝酒,悠游自在的情景啊。
      王维的“幽兴”不绝,然而辋川有形无形的生命都激发了他的想象,在老子说的“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世外桃源里,他想到了“羽节朝玉帝”(《金屑泉》),他想到了“欲下云中君”(《椒园》)。世外的“圣人”和朝中的“圣人”又是多么相似。那出世入世,究竟要如何抉择?
      归去来兮,于是乎,亦官亦隐的形象被他塑造出来了,《漆园》中说,“古人非傲吏,自阙经世务。偶寄一微官,婆娑数株树。”庄叟寄一小官于田园,悠游自在的漆园长者,不正是亦官亦隐的王维自己吗?终其一生,王维成了仕隐自得的“漆园吏庄周”。
      其实像道家庄周这样亦官亦隐的人物,给他找个知己,佛家的维摩诘居士又何尝不是呢同类人呢!维摩诘就是通达世间出世间之法的居士。总之,“无可无不可”的王维,通达世间出世间法,世人说王维仕隐两得,是仕是隐,都出于真心。
      一日闲居辋川的王维与同僚好友在开化寺聚会。
      王维虽然褪去丧服麻衣,依旧素朴穿一件普通的布袍,随意扎一条头巾。
      有一位香客经过,却看了王维良久。静静的,远远的,听他们谈话。
      王维不解地也与香客对视一眼,香客突然觉得尴尬,正在他踌躇之际。和王维围坐的朋友忽然招呼他。
      朋友眉目和蔼,说:“兄台,过来坐坐吧,看你站了半晌了。都是朋友!”
      香客笑说:“失礼,失礼。请问,您是?”
      那人回答说:“我叫裴迪!”
      香客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裴迪问道:“兄台,尊姓大名?”
      香客笑说:“岂敢,岂敢。鄙人梁印。”
      王维笑道:“不必见外,我叫王维。”
      另一个道人说:“我是道冲。”
      又一个书生说:“我叫北辰。”
      最后一个僧人说:“我是智行。”
      王维说:“梁印,我记得你的名字,你曾写文章评论过我的诗文,你说你也很赞同‘无可无不可’,是吧!”
      梁印不知道自己的文章怎么被王维看到了,他说:“我喜欢《金刚经》中的‘无诤’,我想这是与‘无可无不可’相互印证的话!”
      王维肃然静坐,连连点头!
      裴迪拉拉王维:“今日小聚,别这么严肃,会把人吓坏的。”
      王维哈哈笑了起来:“来来,品品北辰带来的西湖龙井!”
      茶香四溢,大家喝起茶来。
      北辰突然正襟危坐,说:“近日听闻,安禄山又来长安,玄宗对他礼遇太过了!”
      裴迪说:“我看不是什么好事啊。这安禄山野心勃勃!”
      王维说:“只恨,杨国忠、高力士一伙蒙蔽圣上,安禄山才有机可趁。”
      道冲说:“是啊,皇上闭目塞听,李太白虽是翰林了在御前用事,可皇上终日只让他写些‘清平调’一类的曲子娱乐,可惜一代诗仙,竟成弄臣!”
      智行说:“皇朝岌岌可危啊!摩诘你官给事中,可要小心行事,危言危行啊!”
      王维慨然叹息:“我心有余力不足啊。唉——”
      王维担忧了许久,想到近日,有许多长安人拖家带口往外迁移,想来大唐要大祸临头了。
      那日散后,王维四处打听安禄山的事,想把朝廷的现状弄明白,长安城在不安之中。
      果然,三年后,天宝十四载,即公元755年天下大乱,史称安史之乱!
      天宝十五载,公元756年六月,安禄山兵陷潼关,很快攻入长安,唐玄宗出逃幸蜀。王维来不及跟上唐玄宗众臣的队伍,被安禄山的士兵捉住。王维急中生智,服药取痢,伪疾将遁。可是敌兵怀疑他,将他关起来严加看守,然后又绑缚洛阳,关在菩提寺,并迫以伪署。
      大唐王朝陷于叛乱的危难之际,唐肃宗在灵武即位,改元至德,一切开始有了好的转机。
      可是王维身陷敌营,却无逃脱的机会。
      八月,安禄山在凝碧池宴会群臣,命令梨园诸工奏乐,诸工皆泣,安禄山大怒,杀了不服的乐工。
      王维在菩提寺听说凝碧池的事,十分悲伤,写诗道:
      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僚何日更朝天。秋槐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
      至德二载,公元757年九月唐军收西京。十月,收东京。
      唐军入东京洛阳后,王维和一同被叛军抓捕的官员都被送往西京长安。
      十二月,被陷叛军的官员被分六等定罪。王维因为写了忠心大唐的凝碧池诗,以及已经身居显达的官位弟弟王缙愿请削官为兄赎罪的缘故,唐肃宗于是赦免了王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