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死时十七岁[重生]》卡弥

5、Chapter05 高二四班，

　　Chapter05.

　　相亲的本质就是一场商业性质的谈判。

　　林风从最近几天的生活中感受到了这一点，并且将这句话发在了自己有三百万粉丝的微博平台上。

　　反响很大，引起了不少被父母逼婚的当代年轻人的共鸣，大家纷纷在林风的微博下面吐苦水，抱怨着自己遇到的相亲对象有多么奇葩、抠门，简直就是葛朗台再世。点单AA什么的已经是常规操作了，相亲没成功要求对方报销打车费的真的是百年难得一遇。林风一边看一边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笑完了再截图分享给姐姐林云让她也笑一笑。

　　后来他用了一刻钟，拿出自己古典文学专业的实力，扩写了这句话。

　　相亲的本质就是一场商业性质的谈判、持续十数年的风险投资。谈判桌前的你和我，从第一眼就开始在心里给对方评价打分。外貌、谈吐、修养、能力、财产，这些都是要堆放在桌前的砝码，是谈判中己方占据有利条件的资本。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爱情，砝码凑齐了，自然就能替代爱情。谈判不存在输赢，只有合作愉快和不欢而散这两个结局。不欢而散是人世间的常态，而合作愉快才是恐怖故事的开始。

　　林云对这段话的评价是：“不错，文学水平没有退步，思想深度依然在线，看样子读书这个好习惯没有荒废，继续保持。”

　　林风回她一个得瑟的表情包，贱贱的兔斯基。

　　“所以有看中的女孩子吗？”

　　“......不谈这个我们还能好好的聊天。”

　　“王姨和妈说了，有好几个女孩都表示想要继续发展下去，偏偏你消息都不怎么回人家，冷漠的要命，一点都没有见面时候的礼貌和绅士。”

　　“你看，她们觉得我不好，不当面和我说，背地里找王姨去抱怨，那是不是证明了，我没有选择接受有先见之明？”

　　“明明是你表里不一，反差太大。”

　　林云哪能不了解自己这个弟弟呢，对待外人礼节备至，亲切和善，既不会太过于殷勤让人感受到被照顾，从而产生不适和反感，也不会怠慢和轻视任何人。但那只是表象，是长久的家庭教育培养出来的产物，根本就无法代表林风的本心。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个世界绝大数人的想法和感情，也不在乎世界怎么看待他。

　　林风骨子里是冷漠的、薄情的，偏偏外表阳光爽朗，风趣幽默，绅士大方，女孩们会先被那华美的表象吸引，如同行星被拖入恒星的引力范围，围绕着进行缓慢的公转运动。但是最终她们会发现，发光发热的不止是恒星，还有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姐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我还没娶媳妇儿呢，要是真娶进来了，你可不得向着她天天骂我。”

　　“不愧是你，又有先见之明了。”

　　林风觉得这天是聊不下去了，他发了一个气呼呼的表情，单方面的结束了这次的对话。

　　姐弟互怼的日常。

　　微博和微信的消息通知来回轰炸着他的手机，简直就像是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大概这就是知名人士的烦恼了。林风听着心烦，一鼓作气将这两个软件的通知权限全部取消，世界瞬间恢复了宁静，一片祥和。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开启直播，林风决定抛开前几日惨痛的相亲经历，在召唤师峡谷遨游个痛快。他的直播不露脸，只秀技术和意识，偶尔还能吐出几句众口相传的金梗。直播间里的粉丝很快到达了一个可怕的数量值，其中大部分都是女粉，进直播间就开始刷老公我来啦，老公今天也是爱你的一天哦。

　　未婚就有这么多“老婆”粉，不得不说，全是因为爸妈给的这张脸。

　　虽然直播不露脸，但是林风这几年领奖时候的视频和照片，早就已经传了个遍。一开始还有人不信游戏博主能长这么帅，剑眉星眸，一表人才。打开方式错了吧？不应该都是圆润憨厚会对着二次元女性嘿嘿痴笑的令人恶心的死肥宅么？团队、换人、甚至整容，各种恶意的猜测都有，瞬间填满了林风的微博。事情逐渐闹大，面临着种种辱骂和质疑，林风一句话都没有回应。最后是大学里的那一帮校友看不下去了，自发的站出来，将他大学期间的活动照片发在了网络上。每一张都没有修过，摄像头下，林风黑发白衬衫，沐浴在阳光中，眼神冷淡的看了过来。

　　从此他就是电竞男神，那些电竞文里的男主，读者代入的通通都是他的脸。

　　网络终究是虚拟世界，他那三百多万的粉丝分散在这个庞大的世界，在六十亿的人类集体中，也不过是冰山一角。林风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明星或者网红，那都是不切实际的空中楼阁。现实生活里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不务正业”的男人，会挨父亲的骂，会让母亲担心，会天天和姐姐拌嘴、和哥们儿坐在街边的小摊，对着月色吐槽这个糟心的世界，自由又孤独。

　　这一局进行到大后期的时候，林风还没有拔下对方的高地塔，最强王者这个段位玩家技术上旗鼓相当，不会差太多，那么这个时候比拼的就只有意识和谨慎，谁都不能犯错，一朝不慎、全盘皆输。林风一手锐雯操作秀翻天，也遭到了对方十足的针对，战绩不怎么漂亮。复活时间，林风喝了口水，和队友开麦交流着一会儿的战术。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是那个王姨的电话，林风皱着眉没有理，这种时候当然是游戏重要。队友倒是有意思，笑着来了一句。

　　“哥们儿，怎么不接女朋友电话，游戏输了没关系，女朋友没了可难找咯。”

　　“滚你的，那是我姨！”

　　直播间弹幕一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飘过，看着就啼笑皆非，林风也乐了，没好气的补了一句。

　　“快点，三分钟内结束。”

　　“嗨，不是你姨吗？这么着急干嘛？”

　　“急着去相亲。”

　　“啊？你和你姨相亲啊？”

　　“靠。”林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怀疑这小老弟是故意的。短短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了，双方激战正酣，林风一手锐雯以一拖三，拉足了仇恨，最终一换五，对方全灭，拿下了这场团战的胜利。高地塔被拔，水晶眼看着就要破灭，对方玩家在公屏上敲下了GG。（good game，称赞别人玩的好，认输。）林风笑了下，这场游戏他也十分享受，非常高质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感觉了。摘下耳机，退出游戏和直播，林风拿起手机给王姨回过去电话。

　　“喂，小风呀，诶是我，你王姨。”

　　“刚才在玩游戏吧？嗨，没什么，这毕竟是你的工作，阿姨理解的。”

　　“是这样的小风，之前给你介绍了好几个女生，阿姨其实觉得都蛮不错的，但是好像不是你喜欢的风格。你要不要和阿姨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阿姨也好按图索骥，帮你瞧瞧。”

　　什么样的姑娘啊。

　　好问题，林风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连续跳出了好几个形容词：聪明、善良、活泼、独立、温柔、灵动，都是世间对于女孩子最美好的描述。可是将这些散落的拼图拼凑在一起时，林风也无法想象出来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模样，朦朦胧胧，似乎身处大雾之中，看不清她的脸。

　　不过人生的另一半一定要按照心目中的标准找吗？按图索骥就一定是正确的吗？我喜欢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当她毁容变得丑陋极端易怒的时候，那份爱就会消失了吗？那么我喜欢的是什么？漂亮温柔这四个看似美好实则什么都代表不了冷冰冰的字？还是那个曾经笑的温柔的女孩？

　　所谓真爱，不应该就是没有条件、没有框架的吗？尽管她和我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是看她的那一瞬间，我就想牵起她的手，直到死亡和永恒。

　　“合眼缘就行？你这不就相当于没说嘛。阿姨其实觉得上一个姑娘就挺好的，年纪轻轻就考上了检察官，政府机关工作，长得也端正秀气，看着啊就是持家有道的人。她不会看上你？胡说，人家可看得上你了，三天两头问阿姨你为什么不联系她。”

　　“你啊，就是太没自信，算了算了，你不喜欢阿姨也就不唠叨了。阿姨这边啊，又认识了一个姑娘，在高中当美术老师，人长的是真的漂亮，仙女似的，特别有气质，见着就让人喜欢。年纪和你一样大，二十七，稳重的让人放心。你收拾一下，五点钟和小姑娘见个面，吃吃饭，发展一下感情。要是再不行也没关系，阿姨继续给你找。”

　　结束了通话，林风看着手机，无奈的长叹一声气。退休的热心阿姨真的是太可怕了，放在古代王姨这份媒婆的工作估计能做的风生水起，赚到盆满钵满。关掉电脑，林风将身上的T恤直接从头上拽下来，利落的很，他从衣柜里拿出等下要穿的衬衫和长裤，走进了浴室。水声响起，玻璃门很快蒙上了一层水汽，遮住了林风的倒三角身材和坚硬的腰身。他是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匀称，既不会像健身馆里面的那些男性教练太过于壮硕，体格粗犷，也不会像当下流行的瘦弱美少年，纤细的如同一根竹竿。

　　手动机械、950铂金、镶嵌58颗长形钻石的百达斐丽5271P-001低调奢华，售价两百多万，这个数字是西京的一套房价。林风拿起来戴在左手腕上，像武士配上了他最锋利的剑，那个穿着T恤和短裤在电脑面前厮杀的少年不见了，现在镜子里的，是一个成熟又多金的男人。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气宇轩昂，也是，两百万多戴在手上，走路都带风。可是林风却觉得一丝寡淡乏味，那些个女孩喜欢的是这样的他，被昂贵的奢侈品所包装起来的“成功人士”。并不是说这样不好，林风只是在想，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洞若观火、平易近人，一眼看透他表面浮华的伪装，笑着说：

　　你不用这样辛苦掩饰，我们用本来的样子相处就可以了。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的话，林风想，他可能会有那么一点心动。

　　黑色的奔驰CLS停在了咖啡馆门前的绿荫车位，硕大的logo闪烁着银色的光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约定俗成，相亲的地点不是咖啡馆就是书店，总要沾染上一点小资情调。林风其实不怎么喜欢喝咖啡，绿茶红茶普洱不香吗？奶茶也香，只不过对比起来奶茶店稍显档次不够。饭店餐厅就更算了吧，上来就一同就餐，万一对方不合眼缘，或者发表出极品言论，吃饭都吃的胃胀气。

　　他下车，这家咖啡馆很大，上下两层，一楼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行人可以看到里面复古的装修、坐在窗边的人也能看着街边的风景。林风走过，随意的朝里面看了一眼，王姨只说她穿着水蓝色的长裙，其他什么信息都没给，一如既往的神秘，林风当时还在想万一撞色的认错了怎么办，岂不是尴尬的要死。目光扫过一圈，最终停留在落地窗最边缘的那个女人身上。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哪怕林风从小见惯了美人，他的母亲、他的姐姐，然而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林风还是怔住了。如墨的黑发披散在肩后，眼神宁静温柔，她的肩颈笔直优雅，是名家画师才能勾勒出来的完美的线条。肌肤如雪一般纯白晶莹，柔软细腻，泛着水润的光泽。林风看着这一幕，脑海中蹦出来一首词句，出自苏轼的《洞仙歌》。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她在看书，气质出尘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以前林风总觉得王姨夸大其词，任何人在她口中都会被夸上天，没想到这一次是真的遇到了仙女下凡。林风悄无声息的走过去，不想惊动她，不想她抬起了头，刚好看向窗外。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逐渐收紧，两个人的目光不期而遇。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女人的眼里出现点点的光，像是无尽黑夜里一闪而逝的烟花。林风顿在原地，像一个被发现恶作剧的、唐突了佳人的少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尴尬又僵硬。就连左手腕上那两百万的百达斐丽手表都成为不了他的底气，在女人面前，失去了高昂的价值，沦为了单纯的货币和炫耀的工具，庸俗不堪。

　　一抹轻笑绽放在她的嘴角和眼眸中，她合上书，对林风挥了挥手。林风也不自觉的用笑容回应，完全就是下意识，条件反射，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他后知后觉自己完全被女人的节奏带着走，有些懊恼的低下了头，太不像话了，被迷的神魂颠倒什么的，就算不说出去林风都觉得自己丢人。他不再磨蹭，重整旗鼓，直接走进了咖啡馆，有些拘谨的坐在了女人的对面。

　　这个时候林风看到了那本书的书名，《请在死亡之前拯救我》，他心里莫名的一跳，陷入了无可名状的情绪，连自我介绍都忘记了，就这么失礼的盯着那本书看。杂乱的回忆片段不断闪现，隐隐约约冒出了真相的线头，林风想要伸手抓住，想明白这一切的奇怪现象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死后回到了二十七岁，陌生的二十七岁，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风？”

　　轻柔的呼唤将他从无边无际的思绪之海拉出来，她的眸光水润，写满了担忧和关心，林风愣住了，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他的身影。瞳光颤动，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林风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

　　“抱歉，对你的这本书有点感兴趣。”

　　“没关系，喜欢的话可以借给你看。”

　　“我还以为你会说送给我。”林风笑着调侃道，他恢复了常态，十分余裕的和她说说笑笑。

　　“这是我从图书馆借出来的，要还回去。”

　　“学校的图书馆吗？我听王姨说你是高中的美术老师。”

　　“不是，市图书馆。”

　　“这样啊，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叶雨。”

　　“一叶知秋、斜风细雨。”

　　她看着林风，眼角弯弯，美好的如同四月的春雨，细细柔柔，带着点微凉。季节和时间产生了紊乱，盛夏的傍晚，林风却仿佛如置山林之中，遍地花开，一直开到了他的心里。

　　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伴随着强烈到耳膜震动的心跳声，一同涌入大脑。

　　是她。

　　就是她。

　　找到她了。

　　这么多年，你终于找到她了。

　　林风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叶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哭，泪意很快聚集在眼眶，肿胀又酸涩。搞什么啊，他低下头，连忙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如果这个时候真的哭出来的话，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黑历史和笑料的。叶雨估计也会一脸莫名，把他当成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吧。

　　振作起来啊，林风，既然遇到了动心的人了，像个男人一样好好表现啊。

　　“我叫......”林风停住，名字卡在了嗓子眼，他回想起来叶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的名字，那两个字极其自然的从她口中流淌而出，声调轻柔的像是在念诗。

　　“你知道我的名字？王姨告诉你的吗？”

　　“不是，她只给我看了你的照片。”

　　“哪一张？”

　　林风有些紧张，叶雨能看得出来，她笑笑，将散落下来的长发顺到耳后，“去年你上台领奖的那一张，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认识我？”

　　林风感觉到一股子不可思议，听叶雨的口吻，他们似乎很早就相识了，可是林风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叶雨这个人。她这么好看，气质出众，如果林风曾经见过的话，必定会过目不忘的，不应该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们是校友，高中的时候，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高中？西京高中？”林风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有些惊喜，也有些奇怪和不可捉摸，他追问道，“哪个班？”

　　“四班。”

　　“高二四班，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