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免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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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做事当然没人敢询问原因，何况这个老祖宗脾气不好。
季庆领命离去，季家夫妻俩也不敢吭声，默默地退了出去。他们也接受过扎实的教育，虽然近些年纸醉金迷，该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夫妻俩抱头在房里一起嘀咕，两个臭皮匠也勉强能推想出老祖宗的意思。
事情已成定局，去要钱不仅可能要不回来（听无非能从澄明一个少年手里骗钱，能不是个厚脸皮？），还容易被听无非记仇。他们季家是巨商，可也不能惹太仪宗的变异单灵根。
况且季家的示范作用已经做出来了，刀已经用完，之后还要不要这把刀，看的是听无非的意思，刀自己能做什么决定？
不如正式以季家的身份再追加一笔钱，向听无非卖个好。不求别的，只求下次别再这么坑他们。
东海郡。
这几个月来，听无非已经将该解决的麻烦都解决完了。东海秘境剩下来的都是些具体事务，不再需要她去操心。她一时间便闲了下来，有些无聊地提笔在纸上画着东海郡的规划图。
正对着图想着什么人该安排到哪里去，她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于鲤，向她汇报一些日常事务。
这些事务没什么要紧，因此听无非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笔下并不停。
等她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的时候，撞上的就是于鲤专注的目光。
——不是对她的，是对那张图。
听无非将图拎起一角，抖了一抖，递给于鲤：“怎么，想要？”
“姐姐的墨宝，谁会不想要呢？”于鲤说话还是这样甜。
听无非看着他小心翼翼收起那张图的动作，哑然失笑：“行了，在我面前，你何必装模作样？”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我对姐姐，什么时候不是真心的？”
“哦？你敢说，你不羡慕许望舒？不想参与秘境项目？”
于鲤一怔，嘴唇嗫嚅了两下，却低下头去，不敢再反驳了。
听无非大笑。
许望舒在外奔走，虽然见到听无非的时候不算多，但独立做的事情不少；于鲤呆在听无非的身边，听无非过手的事情他也有些参与，但说到底，他主要负责的还是听无非的生活。
听无非的衣食住行、人情往来、产业收支……看起来他做的事情不小，但那只是因为听无非站的位置足够高，与他本人毫无干系。
听无非清楚，于鲤的能力不比许望舒差，因此他才更难以接受日日围着听无非打转的生活。
眼看着于鲤要恼羞成怒，听无非才止住笑意，严肃了神色，道：
“你放心，你的想法我明白。我也不愿意叫你在我身边这样蹉跎一辈子，谁提起来都说你是‘听无非身边的那谁’。我已经找好了人选，等他继任，便可将你像许望舒一般放出去。”
她笑着虚空点点于鲤的鼻尖。分明她比于鲤要小，但这动作做来，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做你的事去吧，新人来了，还要劳烦你调/教调/教呢。”
听无非语调轻松，于鲤却已经红了眼眶。他不敢抬头，怕被听无非看见，只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便急促地转身出门去了。
季澄明在太仪宗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季家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每天上学下学，练字做卷子，剩下的那些产业完全够他花用，因此他一点都没感觉到生活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还是有一点的。他每次想到自己豪情万丈地解决了大师姐的难题，心里就很快乐。
季家在那次他发消息怼回去之后，就再不提此事了，日常与他的通信，仍旧是家长里短，送些吃用和关怀。季澄明自己本来还别扭了两天，看季家都不骂他，便更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处置自己的东西，确实没毛病嘛！
保持着这样平静又幸福的心态，季澄明很是过了一段时间的快活日子。
一眨眼间，三个月便过去了。
明日是休沐，大师姐提前说了要回来，因此季澄明从一早起来，心中便雀跃得很。
大师姐这些日子忙碌，一共只回了太仪宗两次。季澄明但凡有段日子不见到她，心里便有些发慌，已经不做了的噩梦也要重新出现。
他读了几本剖析心理的书，知道自己这是在往师姐身上找安全感。
也不是没想过要改，但大师姐或许是感动于他当时的雪中送炭，待他亲厚了许多，时不时便送来一点小玩意。东海出名的糖葫芦，海边拾得的海螺，养了很久掉落枝头的一朵花……也许不值什么钱，在季澄明看来，却件件都是师姐的心意。
他怎么舍得远离师姐去治什么安全感？
季澄明特意穿了师姐偏好风格的弟子服，走出院门的时候，不远处便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澄明，等等我！”
是吴楚。吴楚的身边还有几个同窗，此时几人都加快了脚步，来追赶季澄明。
季澄明已经习惯了，便含笑站在原地等他们。再由着几个同窗簇拥着自己，一道往课室走去。
吴楚同季澄明玩得最好，边走边就拍了拍季澄明的肩膀：“今日发榜，季状元可有信心？”
“澄明兄已经蝉联两次大比的状元，咱们这一届里，又有谁能掠澄明的锋芒？”
季澄明却是愣了一下。
吴楚了解他，一见他的神色，再看看他的衣裳，就猜出来十之八九：“不会吧？你不会忘了今日发榜吧？是不是你大师姐要回来，你光顾着激动去了？”
确实如此。距离休沐日越近，季澄明就越激动，满心里只有他的大师姐，就跟同窗盼着放假一样，恨不得掰着指头数日子。一个毫无竞争力的大比，季澄明自然是早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
但这话可不能说，说出去别人还要以为他季澄明狂傲呢。
季澄明就笑笑：“我不过是侥幸拿了两次第一罢了，多的是厉害的人不屑于与我争，才叫我出了风头。”
旁边有一同去上学的学子走过，听见了季澄明这番话，自以为小声地与同伴议论：“瞧瞧人家，又厉害又谦逊，不愧是听师姐的师弟呢。”
这话比直接夸季澄明还要叫他高兴。他表面上端住了，心里得意得很。
师姐让他低调内敛些，果然是有道理的嘛。
到了课室，因为今日发榜，一群人的脸上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课室内也没有了往常打闹嬉戏的闲散，所有人都坐在位上。
教谕一进来，十几双眼睛都小心翼翼地瞄着他瞧。
只有季澄明，满心里都是想着明日师姐回来，反而显出一份不同旁人的气定神闲来。
教谕看在眼里，也不免暗自点头。这季澄明刚来时跳脱，现在倒是愈发沉稳了……只是，本性若就是跳脱人，强逼着自己学那些内敛的，又真的好吗？
教谕笑了笑，将思绪挥出脑海，世上能有多少人一直幸福地保持本性？他想太多，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的神识浸入玉简，不动声色地开始念这次的分数。
从最后一名开始，慢慢往前移。
整间课室内皆是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求教谕口中报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随着一个个名字及分数报出来，众人的目光渐渐集中，最后，又全都落到季澄明的身上去。
在众人目光的聚焦当中，教谕也轻轻地吐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季澄明。”
或许是季澄明太叫他面上有光了，教谕也不免多说了几句：“澄明不仅是这次甲班的第一，更是整届的状元。算上前两次大比，这已经是季澄明连续三次当状元了。”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教谕强调式地说出来，还是叫人忍不住向季澄明投以惊叹的目光。
不服气的人自然也有，季澄明就亲耳听见自己左后桌的那人，小声地嗤了一声。
他暗自将这位同窗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表面上却仍旧是装出来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引以为傲。
教谕却像是还嫌不够，又意犹未尽地补充道：
“大家都知晓每次大比的前三可加学分，连续前三会加得更多。此举是为了鼓励大家潜心向学，同时也是为了表明，学分就是用来衡量你们学习成果的，若是学得好，自然会体现出来。”
“季澄明的连续三次状元，累计起来的学分，已经满足了他今年的学分要求。”
“也就是说，季澄明从今日起，便可不来上学了。”
室内大哗。
太仪宗的功课紧得很，一群十五岁的少年哪里受得了，晚上熬夜写作业的时候，谁不想能早日突破培元，好减轻课业负担啊？更别说金丹的功课几近于无，更是让所有人的奋斗目标都变成了至少成为金丹修士。
季澄明现在居然可以不上学！虽然只有今年一年，但是他可以不上学啊！
不上学啊！没有功课没有大比没有成绩单啊！
这次看向季澄明的目光，热烈地几乎要将季澄明的弟子服灼穿。
教谕看不惯大家这无心向学的模样，冷下脸咳嗽一声，给自己的话打个补丁。
“季澄明不必上课，也不是说就能瘫在院子里头无所事事了。筑基期的修士去游历的虽然少，可但凡优秀的修士，筑基期一定就开始游历了。不说为自己积攒经验，便是开阔胸襟、增长见闻，也比枯坐室内要收获得多。”
季澄明下意识地想：二师兄可在师父身前做试用生，他既然这样想见大师姐，能不能想想法子，跟着大师姐去游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免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