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季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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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澄明长到十五岁，一分钱也没挣到过，虽然身家丰厚，但要是说那些钱都该属于季家，也没什么错。
季家人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澄明做出这种发疯的事情来？
季澄明很快就收到了不少扑簌簌飞来的纸鹤，无一不是询问他原因，以及劝阻他不要这样冲动的。
但是恰恰好，就在前一天晚上，季澄明的噩梦里梦见了他的家族。
具体的事情记不清楚，季澄明只模糊记得，似乎是因为自己胡乱操作突破了筑基，之后又没有好好调理身体、学习运用，以至于自己明明是个单灵根，修炼的进度还比不上家族里的一个三灵根。
家族那边又得知自己遭到了太仪宗上下的厌弃，那帮目光短浅的人，竟是直接放弃了他。
他名下的资产全数被收走，家族的特权也一一收回，做到这个份上，却又抱着“单灵根或许还能东山再起”的贪婪想法，发来纸鹤告诉他说这只是权宜之计，他的父母在季家的待遇一如往昔。
不过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小人罢了！
梦里具体的情境季澄明记不清，但对家族背刺自己的愤恨，季澄明醒来之后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若说他被师父师兄、太仪宗上下不喜，那是他罪有应得；可是他从未对不起季家，一直心甘情愿做季家的招牌！
看着桌案上密密麻麻的纸鹤，季澄明冷笑一声。他少年意气，从那些纸鹤中挑挑拣拣，选了一封地位最高的回复过去。
只回了一句话。“我的东西，我不能随意处置吗？”
他不用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难道留给季家那个一直想取代自己的三灵根用？笑话！
回复完了季家，季澄明又冷冷地给手下发去纸鹤。
“快点处理。若是不想在我手下呆着，便滚回季家去。”
季澄明的变化在季家自然是个大新闻。
但季家的成员构成，或者说世家的成员构成向来复杂。
因为在修仙界，但凡突破了筑基的修士，便都失去了生育的能力，男女在仙途上也并无差异。为使人族繁衍，天道留出了一线生机——世上有一种植物，名为孕树，孕树开花结果后，取其果实，异性双方各自将精血滴入果实中，之后再日日输送灵力，果实便会在十月之后破裂，孕育出二人血脉融合的婴儿来。
修仙界现在的婴儿都是这么来的。
以季家为例，季家的老祖宗是一位元婴期的大能。在凭借修为将季家发展起来之后，她便仿照其他望族，广纳有灵根的侍人，由那些男人负责为孕果输送灵力，生出季家的下一代来。但灵根并不遵循遗传，天道在这方面对人族公平得很，数万人才出一个修士的概率那样低，生出来的婴孩全是凡人也很正常。
因此望族们并不都寄希望于自己生，有灵根的修士被认作义子义女义弟义妹是传统艺能，普遍观念里血缘关系也不那么要紧。
季澄明的父亲就是他爷爷认来的义子，他的母亲则是父亲的一个侍人。两人在季家并不出众，奈何中了大奖，生出一个单灵根，地位立刻鸡犬升天。
据季澄明所知，他的父母至今还在兢兢业业不断造人，希望能够再中一次奖。
有这么复杂又疏远的家族背景关系，季澄明若是强硬起来，一时还真找不着能够治得住他的人。
因此季澄明一通令人瞠目结舌的快速操作下来，硬是在季家没想出什么办法之前，就处理完了自己想处理的资产。
季家：……
季澄明的母亲也已经改姓了季，她最近刚突破一个小境界，正忙着物色一批新的侍人。等她忙完了得知季澄明的消息时，早已经是尘埃落定。
“澄明糊涂！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还以为他那个师姐是个好的，怎么我们澄明才去了不久，就被哄骗了呀？”
季澄明的父亲也因为这件事赶回家来，这对颇有一段时间不曾见面的夫妻此时倒是同仇敌忾。
“就是！那么大一笔钱，就不能孝敬孝敬他老子我吗？家族里给他发钱，是为了让他乱花的吗？”
他这么一说，澄明母亲又不满意了。孩子虽然不是她亲自生的，却也是她花了十个月灵力养出来的，感情自然比这父亲要深厚。此时便反驳。
“澄明才多大，自小便离了家求学，别家的孩子这个年龄都该预备养一两个娃娃了，澄明却还什么都不懂呢。没人教过他，又怎么能骂他？要我看，全是他那个师姐的错！”
两夫妻对视一眼，同时下定决心：“不能叫澄明被无缘无故地骗了！找老祖宗讨公道去！”
他俩还不知道季澄明已经快刀斩乱麻地全处理完了，被他发纸鹤怼了的长辈也不曾告诉这夫妻俩。因此二人一拍即合，直接奔向了老祖宗的住处。
以他们二人的地位，是不够面见老祖宗的，但谁让他们有个好儿子，老祖宗院外的仆役见到这两人，又听说是和季澄明有关，也不敢怠慢，急匆匆地便去回禀了。
过了片刻，又有仆役转出来，向二人点点头：“老祖召见，请进吧。”
夫妻二人平时再怎么不着调，到了老祖宗的地方也严肃起来。等真的进了花厅，二人头也不敢抬，只敢稍微望着老祖宗逶迤的长裙，尽量清楚地将事情说完了。
他俩过了好些年纸醉金迷的荒唐日子，表现稀烂。若是以往，早就被脾性乖戾的老祖直接扔出去了。
但这次是家族里最出色的子弟有了事儿，老祖宗也难得地忍了下来。
夫妻二人伏在地上，只听见那个华美的女声道：“叫季庆来见我。”
季庆是季家这一代的掌舵人，平素事务繁忙得很。但老祖宗召唤，他不过半柱香便赶到了。来的路上仆从已经先同他说过前情提要，此时他坐在椅子上，便口齿清晰地将季澄明干的事儿娓娓道来。
季澄明的父母知道的事情少，季庆则将事情补充了完整。
包括了季澄明已经把资产送出去了，以及是送进了东海秘境里头，都说得清清楚楚。
送进东海秘境，可比送给某个人要叫人放心多了。老祖宗的声音都松弛了几分：“他拟的收益如何？”
季庆沉默了一下，很艰难地说：“……白送的。”
“？”季家老祖宗这下也不淡定了。她是自己白手起家，虽说修士挣钱容易，但也不是天上掉钱。季澄明手上那么多钱，就白送给听无非扔进那个秘境里头去了？
这是什么糊涂败家子？
季家的构成与一个小型宗门无异，旁人自然受不了季澄明拿钱这么乱花，即使那些钱确实属于季澄明也一样。
但是还不等老祖宗做出什么决定，一只纸鹤便扑簌簌从门外飞来，绕着坐在椅上的季庆转圈儿。
这是加急的纸鹤，季庆告了一声罪，便出门看消息去了。
过得片刻回转，却连椅子都不敢坐了，像季澄明父母那样伏在地上，面色难看得很。
他一时不敢说话，季家的老祖宗一看他的表现，心里就有了底，这时候便冷声道：
“有什么事儿，赶紧说。”
季庆便颤巍巍地说了。
他刚收到的那封纸鹤来自东海，是东海的地头蛇董家发来的阴阳怪气。大意是嘲讽他们南境季家狗仗人势，手伸得老长，以为搭上了听无非这条船，便可以将东海诸多望族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真是好得很。
季庆被这忽如其来的一通冷嘲热讽惊了一跳，赶紧吩咐人去查清前因后果。然后才得知——
听无非今日一早，便恍若无意地同周围人提到，南境季家慷慨解囊，为东海秘境捐赠上亿。这等豪举，必要在长桥落成之日，为其刻碑，流传后世。
她的一言一行本来就广受关注，何况是这种大事？
东海诸望族近日摆起来高高在上的姿态，就是想要听无非分一块蛋糕给他们；结果南境季家高风亮节，不仅不要好处，反而大手笔地捐出数亿……
诸多望族闻着味儿便找上来了。南境离得那样远，远水都救的了近火，他们不在东海又怎么样？
东海望族联盟，不攻自破。
把这些消息缕一缕，季家人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听无非当木仓使了？
东海望族的仇恨值吸得牢牢的，好处是半点没有——什么？刻碑算不算？他们南境的人花数亿去买块东海的碑做什么？钱又不是多的花不完！
最可气的甚至还不是白花钱……而是没人相信这件事全是季澄明的自作主张，也没人相信他们真的花了数亿。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作秀行为，说是数亿，私底下操作操作，可能只需要几百万，就能结个善缘买个名声，因此才会有诸多望族蠢蠢欲动，要效仿季家。
想通这样的关节，季家老祖宗已经气得脸色发青。
季庆伏在地下，小心地打量她的脸色，犹犹豫豫地问道：“老祖宗，可要对外发个声明，或是将这笔钱追回来？想来那听无非也不能这样厚脸皮，当真将这样多钱财吞下去吧？”
他自以为揣摩到了老祖宗的心思，但话音一落，老祖宗森寒的声音便响起来：
“追你个头！你去，给我再送一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季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