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凌·归南祭北》卿卿思我

4、残灯摇曳

　　金凌立马意识到不对，猛的回头：“蓝思追!”
　　无数根藤蔓上结出血淋淋的人头向他冲来，金凌将蓝思追推开，地下生出的藤蔓缠住他的脚，快速退入地面的结间中。
　　“金公子！”蓝思追马上去拉，可还是晚了一步。
　　其余五人闻声赶了过来，只有蓝景仪惊讶的用不明其意的目光看着蓝思追。
　　欧阳子真拔出剑，在金凌消失的地方刨土道“快！快挖！把金凌挖出来！”
　　“你傻吗？那是结间，金凌被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刨土没用的！”沈曲皱眉道。
　　“那就把这棵妖树砍了烧了！”蓝景仪念一个决，点燃火符欲烧时。杜当归立马挡住道“不可，金凌所去的地方可能是靠这棵妖树维持的，如果这棵树死了，那金凌大可能随着幻境化为飞灰。”
　　“那怎么办！”蓝景仪灭了火符，看着一旁深思的蓝思追又道“思追，你有什么办法吗？我们不可能就这样等着啊！”
　　“蓝景仪！你学的收妖除魔之法真是白学了！现在这个时候就应该用符烧出树妖的妖身，逼他放出金凌！”沈曲怒道。
　　“你什么意思！又说什么风凉话，你要是嫌我碍眼！你滚啊！”
　　欧阳子真开始觉得事情往另一个方向恶化了，他劝道“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闭嘴！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还不是看到我们这几年没在一起，想一起和大家像以前一样！不然我才不来！”沈曲推开欧阳子真，挥出佩剑御剑走了。
　　此时蓝景仪觉得脑子翁翁做响。
　　我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应该听他的，我应该冷静下来……
　　欧阳子真与杜当归被沈曲的一句话戳中心底，其实他们也想像以前那样啊……
　　“我们……现在怎么办……”杜当归道。
　　蓝思追皱了皱眉道“这棵树是人用巫术养大的，日夜用活人血肉作引子，将其炼成妖，就跟凶尸一样，但比凶尸更棘手。”
　　蓝思追起身又道“等！等今天晚上凶手带来活人做引子时，我们再一起出手。先布好阵，今晚必须成功！”
　　几人在这棵树方圆十米多布阵，确定无误时，便找了个地方隐藏起来。
　　另一边。金凌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不大的屋子里，恍惚几下，烛台之上的蜡烛蓦然点亮，光虽不强昏昏暗暗的，但也足够照亮了这不大的地方。
　　屋里有两人，金凌反应过来时猛的抬头，看见远处一女子静坐一侧，身着血红的衣裳，丹凤眼柳眉，脸色苍白如雪，唇间一点红，不禁让人觉得阴森。
　　金凌坐在椅子上，腰间手腕脚腕各束一铁链，他动了动发现挣扎不开便问道“你是谁？”
　　女子又尖又细的声音响起，“君为价，奴家为君建一极乐世界。”
　　　　女子右手幻一只墨笔，左手幻出一本红色的帐本，走向金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唇未动，但空中又传来阴森刺耳的声音“来，公子，告诉奴家，你想要什么，奴家为你建一极乐世界。”
　　“你到底是谁？”金凌皱眉语气微怒道，他挣扎了几下，换来的只是铁链相碰的声音，他将灵力聚于指尖，又突然溃散。
　　金凌蒙了。
　　灵……灵力失灵了？
　　他不信，又试了几次，同样半路就溃散了，原本漆黑的四周不知何时从地面幻出许多白光，白光幻成一个个水晶球，球内是一幅幅画面。
　　居然还是他以前发生的事
　　金凌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也是最没有印象的一幅画面。
　　里面是两位身着素衣的女子，她们跪在一口漆黑的棺木前，空气也死寂的，弥漫了苍凉。年长的那位女子对抱着一个才一月大的孩子的女子说“阿离，你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就行，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啊。”
　　那女子仍然低着头，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只有她怀里的孩子哭个没停，她哑声道：“娘……我不累，我还能守着子轩……”
　　金凌听到了这个名字时瞬间心里断了根弦。那是阿娘？棺内的是阿爹？可是……怎么会这样……
　　金夫人哽咽道：“那我去为你做些吃的……子轩走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嗯，我知道了娘……”
　　于是偌大的房内只剩江厌离一人，江厌离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怀内大哭的小金凌她哽咽道“阿凌……乖，我们不哭了……不然爹爹会多心痛的……”
　　说到此，江厌离突然控制不住哭了，她紧紧抱着小金凌，看着那口棺木哭得泣不成声。如果是往日，金子轩必定一脸心痛的，搂过她，为她擦泪安慰她。而现在就算哭瞎了眼，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不会再醒来了。
　　十几年的苦心，好不容易有了结果，此生也只盼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切才开个头……那个人竟走了……
　　二人的哭声在房内回荡，金凌的心就像被刀子割般。他木楞得看向那女子，有泪从脸颊滑落线条分明的下巴，他现在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那女子飘向金凌，围着他转了个圈，又提笔写了几个字，笑吟吟道“奴家知君心中有伤，便为君建一极乐世界，在那处家尊健在，心上人儿常伴，好友成群，众之所许，君看如何呐……”
　　这些条件足以让他心动，可金凌知道那是……假的！
　　“呵！屈屈小妖也想与我作交易？”金凌扬起的下巴像是在反问，不经意透露的傲气让空气再次紧绷。
　　女子飘到金凌前方，眯眼道“莫非君不念家尊？不愿与心上人儿常伴？不愿有知己知心得到众人的许可吗？”
　　金凌又别过头看向别处。
　　希望啊，肯定希望……可是逝者如斯，流年变迁，物是人非。在乎的没了，爱的也求不得，最后舅舅也和泽芜君归隐，他走了一圈到了终点最后却是一个人。也对啊，谁愿意等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大小姐呢……
　　“君心中有挂断肠人，世外是心肠寸断，世内便是一生一世，君选哪一个呢？”
　　金凌没有回答，只是桌上的蜡烛快燃尽了，只剩下明明灭灭的光照得房间恍惚。就像他现在的心一样。
　　“君爱之相思入骨，笔绘他眉眼却难绘其骨，清苦一抹，如是牵心久念，却又久埋心谷不诉。君…傻之。”女子笑道。
　　金凌一惊，微怒道：“你才傻！若是你，你愿意将恶心人的断袖之辟告诉于他？你愿成为他人生的污点？你愿最后见面如仇相待就连一句话也说不上？还有你一直问我同不同意什么意思？！想杀我？现在动手便是。但你也得告诉我，是谁让你怎么做的？用意何在？又图什么？”
　　女子面色凝重了些，又道“奴家只是与君做个交易，你把你的血肉来供我，我便了你这世的苦，让你永远活在幻境里不老，不死，不伤，不痛，而他们……”
　　“正如你所见我的原形，那棵树上血，全是他们自愿拿来供养我的……”
　　金凌听后有些不可思议“可我不是自愿的！你如此做，就是为了提高修为？去残害他人？”
　　“哈哈哈哈……”女子仰天大笑“这世间，不就是为了利益而活吗。他们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而代价就是死，不过像你这种小公子，怎么知道这滋味呢，哦，不对！俗间三十六苦你也例了三苦，是哪三苦呢……嗯？”
　　金凌已心生躁意，干净利落道“滚！”
　　“蓝思追？”
　　金凌闻言猛的抬头“你说什么！？”
　　女子闭目道“你们两人注定是无缘的。”
　　因果轮回换不过一世痴情。
　　“你，你胡说什么？！”金凌皱眉道。
　　“公子不信？”
　　金凌心中一阵发麻“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懂了，女子睁开眼一笑。
　　原本苍白的脸，从眼周围生出许多花纹，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去吧…”
　　“什，什么？”金凌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便一阵晕眩，只听到耳边又是那女子声音“奴家……等君点头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