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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帮他擦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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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镇上一户人家请了霍黎去杀猪。
天刚麻麻亮,霍黎就爬了起来,穿好衣裳,踩着草鞋打开柴房。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团朦胧模糊的光映入视野,灶屋微亮着,屋顶升起一缕淡淡的炊烟。
灶屋里,云笙正在下面条,锅里的水刚好煮沸,锅边弥漫着热腾腾的白汽。
云笙被灶膛里的浓烟呛得咳了一下,一扭头,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立在门口。
霍黎抬脚走进来,刚看到灶屋亮着光时,他还以为有什么人闯进了家里。
走到灶屋门口,看见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才知道是云笙在做早食。
小哥儿手里忙个不停,脸上沾着些许面粉和烟尘,像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小花猫云笙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轻声说:“马上就煮好了,陶罐里热着水,你先洗洗脸。”
霍黎在灶台边看了一眼,倒着一旁陶罐里的热水问:“怎么起这么早?”
云笙拨着翻滚的面条说:“我说了要给你做饭的。”
昨晚睡得早,他心里记挂着给霍黎做早饭,今早还没亮就醒了。
看月亮挂在西边的树梢上,约摸着已经到了卯时,便爬起来揉面团。
擀面条他跟着外祖母学过,做起来很快。
做饭不成问题,就是生火比较难,他没用过土灶,打了好久火石,才燃起一簇火苗。
云笙一手拿着海碗,一手捞着煮好的面,“我还炒了鸡蛋酱,一会儿浇在面条上拌着吃。”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得意,炒鸡蛋酱是他最拿手的,连他外祖母都说好吃。
霍黎弯腰闻了闻,确实很香。
他手里拿着沾了热水的布巾子,看云笙手上不方便,伸过手去帮他擦了下脸。
“下回不用起这么早,我自个儿随便吃点就行。”
他不是不会擀面条,只是嫌麻烦 ,要么煮碗面疙瘩汤应付,要么煮几个鸡蛋揣在路上吃。
脸上忽然落下一片温热,见是霍黎在帮他擦脸,云笙愣了愣,耳朵跟着微微发烫,小声开口:“我、我可以自己擦。”
霍黎闻言,骤然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手跟着顿了下,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他下意识把云笙当成了弟弟来照顾,真要算起来,云笙其实也就比他小两岁。
霍黎收回布巾子:“那、我去收拾一下。”
煮好的面条很快端上了桌,面条上浇着辣椒炒的鸡蛋酱,还有切得细细的嫩瓜丝,闻着就香。
霍黎顾不上烫,捉起筷子就吃了一口。
面条劲道爽滑,鸡蛋酱咸香浓郁,嫩瓜丝清脆爽口,每根面条都裹满了黏糊糊的酱汁。
见云笙满脸期待看着他,霍黎夸了句:“好吃。”
他让云笙也坐下,在他碗里舀了满满一勺鸡蛋酱:“你也吃。”
云笙嗯了声,手捉着木筷,把鸡蛋酱和面条一起拌匀。
手擀的面条更弹牙,他吹了吹热气,吃了小口说:“下次我再炒点肉沫,拌在里面更好吃。”
见他杏眸微亮,霍黎笑着应了声好,心里跟着多了分期待。
原来家里有人的感觉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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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河边草木丰茂,河水清澈到能照见人影。
“笙哥儿,你来我这儿。”霍菱把面前的石头让给云笙。
天气热起来,乡下人家每天都要干活,干活就会流汗,身上的衣裳也得天天换。
今早霍黎去了镇上杀猪,云笙抱着装满衣裳的木盆,正想要不要去找霍菱,霍菱先来找上他,带他来到了小河边。
这条小河是丰水河的支流,河道更窄,河水也更浅,河边长满了草。
下游的地方卧着几块大石头,村子里的妇人夫郎们都爱来这里洗衣裳。
毕竟不是每户人家都打了井,就算有井的人家,天热也要把井水留着给人和牲畜吃。
两个夫郎婶子在他们后面到,放下木盆蹲在旁边的石头上。
昨天才和霍菱去送过枇杷,云笙一眼认出来,两人都是住在霍菱家附近的邻居。
霍菱熟稔地招呼:“顾小嬷,何婶子。”
云笙也跟着招呼了一声。
见是他们两个哥儿,顾家夫郎寒暄了一句,“来洗衣裳呢?”
霍菱点点头:“嗯,我去找笙哥儿一起来的。”
说话间,瞥见在对面石头上的周荷香,霍菱没有出声招呼,而是撇了撇嘴。
周荷香自然也看到了他们,挥着手里的棒槌,翻了个白眼。
她和村里几个长舌妇走得近,几人每次聚在一起便是说各种小话。
什么谁家的新夫郎脸上长了麻子,什么谁家的哥儿回娘家连块肉都没拿。
村子里的人几乎都被他们说了个遍。
“还是荷香嫂子命好,荣小子也出息,在渡口谋了份好差事。”蹲在她身旁浣衣的妇人姓王,和周荷香最是交好,也最爱捧着她,“以后有什么活儿,可别忘了他石头叔。”
周荷香对王婶子的吹捧很是受用,“那是自然,我家霍荣可不像某些人,连亲大伯都不认,回回走过门口,招呼不打不说,这么多年连口肉汤都没尝过。”
王婶子呸了一口:“那种丧门星,提他做什么,还是离远些好,小心沾上晦气。”
另一个妇人附声应和:“就是就是,如今又多了个傻子,真是霉运凑一块儿了,见了可不得离远些。”
虽没有直接点出姓名,云笙也从三言两语听了出来,她们说的正是他和霍黎。
说他没什么,可说到霍黎,却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旁边的霍菱直接拎起水里的衣裳,捶得梆梆响,棒槌一扬一落,捶出来的污水全溅到了那几人身上。
那个姓王的婶子被污水溅了一脸,抬头看向霍菱,不满地挑眉:“菱哥儿,你这是做什么?”
霍菱抬起脸来,看着她装傻充愣:“洗衣裳啊。”
他接着用力捶打,嘴上还不忘说:“你们要是来唠嗑的,就往边上靠靠,别挡了别人的地儿。”
王婶子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也知道霍菱家和霍黎走得近,阴阳怪气了一句:“小心把衣裳捶烂了。”
霍菱接过她的话:“那也没某些人的嘴烂。”
顾家夫郎和何家婶子跟着搭了句腔:“就是,又烂又臭,都快生蛆了。”
说这话时,他们还把手放在鼻间扇了扇。
王婶子闻言,顿时怒气上涌,站起身来:“说谁呢!”
她刚扬起手里的棒槌,就被另一个妇人拉住,小声劝道:“算了算了,我们洗了就走。”
谁不知道霍菱家这些年日子越过越好,霍望山力气大,对他家夫郎哥儿向来护得紧,谁多说几句就跟谁急,更别说霍菱在渔粱村还有五个舅舅,没一个好惹的。
周荷香以前就吃过亏,因为被霍菱噎了几句,想打回去,结果正好撞上霍菱的舅舅在。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屋里出来,吓得她当场双腿瘫软,半个字都吐不出。
这次霍菱是跟王婶子说嘴,周荷香不好仗着她伯娘的身份说什么,所以没有插话。
三人洗了衣裳上了岸,却没有走远,仍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嚼舌根。
知道霍菱不好惹,她们没再提到霍黎,而是看着河边瘦瘦小小的云笙。
尤其是刚才被说嘴烂的王婶子,心里正憋着一股气。
“都说他舅舅心狠,不愿意养外甥,谁愿意养一个傻子,这不就是个拖油瓶吗。”
“就是,瞧着又瘦又弱,说不定过几天就被那个天煞孤星给打死了。”
“听说还不能生养,那个天煞孤星能收留他多久,我看啊,早晚会被撵出来。”
正说着,哐当一声,放在石头上的木盆突然被人踹了一脚,刚洗好的衣裳全打翻在了地上。
霍菱抱着木盆走过,收回脚,哎呀了一声,“这里太窄了,不太好走,可不能怪我。”
他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故意的,王婶子刚被他噎了话,这会儿又被踹了木盆,瞬间板起脸来。
正想出声教训,洗完衣裳的顾家夫郎和何家婶子也在这时走上岸来。
“霍菱不过是个哥儿。”顾家夫郎率先开口:“你们总不会跟个哥儿计较吧。”
周荷香冷呵了一声,终于忍不住摆起大伯娘的架子:“就算是个哥儿,也该懂点礼数,而不是连长辈都不放眼里。”
“那也要看长辈有没有长辈的样子。”顾家夫郎觑了眼她道:“那柳哥儿嫁到你家三年都没动静,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被他戳中痛处,周荷香连木盆都没捡,叉腰骂起来:“关你什么事,黑心肝烂肠子的,不就是吃了人家几个枇杷,就开始帮着在那儿狗叫!”
她昨个儿都看到了,霍菱带着那个傻哥儿给顾家送了一篮枇杷。
“怎么?你是没吃到牙酸?”顾家夫郎不甘示弱:“我看啊,就你狗叫得最欢!”
何家婶子紧随其后:“与其在这儿烂嚼舌头,不如去抓几副药,治治你们那几张烂嘴!”
几人一边互相咒骂,一边挥着胳膊,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霍菱在这时幸灾乐祸大喊了一声:“哎呀,谁的衣裳掉河里去了?”
这话让拉扯争执的几人停了下来,定睛一看,河面上果然漂着一件酱红色的衣裳,正是周荷香前几日在镇上买的。
因花了几钱银子,回来还被家里那个瘸腿说了好一顿。
“快!”周荷香忙跑过去:“快找根竹竿来!”
王婶子和那个妇人顾不上骂,连忙转身去找竹竿。
三人围在河边,手忙脚乱捞着水里的衣裳。
可衣裳随着水流越漂越远,她们浑身打湿了都没捞着。
见她们跟落水狗一样,满身狼狈,岸上的几人顿时畅快极了,每人脸上都带着笑。
就连云笙心里也跟着顺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