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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我可以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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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挖好小池塘,霍黎和霍望山挑着木桶灌满水,在池塘边垒了一圈鹅卵石做石岸。
刚垒好石头,几只小鸭就嘎嘎叫着跳进了水里。
扁扁的鸭喙啄着羽毛,游来游去,好不欢快。
前院里,云笙和霍菱忙着打枇杷。
杜鱼在竹竿顶端编了个小兜,对准枝上的枇杷轻轻一戳,金黄的果子啪地一声落进兜里。
摘的枇杷太多,多数都已熟透。
杜鱼装了满满一篮,让霍菱送给附近的邻居,顺道带上云笙去认认人。
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互相帮衬的时候,尤其是红白喜事,都得请人来帮忙。
平日里送点吃的,以后碰上什么事,别人也能帮着说几句好话,反正树上结的枇杷也不要钱。
从前家里穷,每年结的枇杷霍望山都舍不得吃,全拿去市集卖掉。
如今日子好了起来,他没再摘去卖,都留给了自己的夫郎和哥儿。
挖好小池塘,霍黎没有闲着,擦了擦汗,挑着竹筐去河边打草。
大黑吃草多,有时草料里还要加些粗糠和麸皮。
他不是天天都有空,每次出门都会打上几筐回去,晒干放着慢慢喂。
云笙还在和霍菱摘枇杷,霍黎挑了一筐打好的草送去,杜鱼把他们留下来,又一起吃了顿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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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从霍菱家回来,天色已然擦黑。
太阳刚落下去,还未彻底黑尽。
暮色漫过村落,田间四野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暗影。
提回来的两条鱼养在了陶缸里,活蹦乱跳甩着鱼尾,溅得满地都是水点。
霍黎拿了个木盖盖住,免得它们跳出来。
云笙在院子里收衣裳和被褥,洗的太多,他抱了满满一怀,整张脸都快被遮住。
屋里的霍黎见了,连忙放好鱼出来帮忙。
结在枝头的脆李已经微微泛红,霍黎接过被褥,扫了眼道:“等李子熟了,我们也摘些给菱哥儿他们送去。”
他们今天帮着把熟透的枇杷全都摘了,走的时候,杜鱼提了沉甸甸一篮给他们。
树上还剩下一些半熟的,得过几天才能吃,杜鱼把吃不完的枇杷加冰糖熬成了枇杷膏。
冰糖价钱不便宜,因此只熬了一小罐,多数还是被他们吃进了肚子里。
云笙轻轻嗯了声,他本就怯弱少语,这会儿显得更加沉默。
霍望山对霍黎说的那些他都听见了,本以为能在这里暂时安定下来,可听他们的话,似乎打算把他嫁出去。
他早到了该相看的年龄,霍黎也帮了他这么多,他本不该赖在这里不走,只是心里有些害怕。
霍黎是他来到这里遇到最好的人,他不清楚别的汉子会是怎样。
他只想有个安心的住处,不管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让他做霍黎的夫郎。
进了屋,霍黎把被褥衣裳放进衣柜:“你的伤还没好全,下次放着,等我回来洗。”
虽是汉子,但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住,衣裳也都是自己洗。
云笙仍走神想着,下意识点了下头,脑中冒出那个想法,便越发不可控制。
衣柜本就不大,如今又多了云笙的衣裳,放了被褥便再放不下其它。
看来得找木匠做个大点的衣柜,再做个浴桶,小哥儿在小棚子里洗澡到底不方便,夜里太黑也容易绊脚。
霍黎正在心里盘算着,见云笙欲言又止,似有话要跟他说,看着他问:“怎么了?”
许是怕生,云笙今天在霍菱家瞧着很不自在,吃饭也不敢主动夹菜。
还是霍菱和杜鱼一直往他碗里夹,云笙才多吃了些,不然根本吃不饱。
他本只是想着带去认认人,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云笙能找他三叔帮忙。
而且有霍菱在,两个哥儿一起聊聊天绣绣帕子,不至于太无聊。
却忘了云笙才没了阿婆,又被亲舅舅抛弃,性子也怯弱。
是他一时疏忽了。
云笙抿了抿唇,手指绞着衣角,酝酿了半晌,好不容易才开了口:“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送走,我、我可以给你做夫郎。”
霍黎神色一顿,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和三叔今天说的话被云笙听见了。
他当时说想想,是不想让云笙就这么匆忙嫁出去,想着多帮他看看,并非想要娶人做夫郎。
见霍黎没吭声,云笙急忙又道:“我会洗衣裳,会打草喂驴,会扫地干活,我、我还会做饭,我做饭很好吃的。”
他不想再被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小哥儿的目光带着恳求,因着急说话,眼圈也染上了一抹微红,头上的麻布已经摘了,露出结痂的伤痕,愈发显得娇弱可怜。
瞧着他这副模样,霍黎顿时心头一软,放柔声音道:“我知道,不送你走。”
云笙看着他,确认似的问:“真的?”
“真的。”霍黎点了下头,又解释了一句:“我也不是为了娶夫郎才收留你。”
云笙闻言,却是瞬间红了耳朵。
他刚才只想着能留在这里,情急之下才说出做夫郎的话,这会儿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耳根不禁一阵发烫。
怕他多想,霍黎缓了缓语气,接着又道:“那天在渡口看到你,我想起了我未来得及出世的小弟,他也是个哥儿,比你小些。”
当年他娘产期将近,他爹去了渡口做工,想着多赚点钱,买些肉回来给他娘补补身体,留他在家里守着他娘。
那天天热,他娘胃口不好,说想吃酸的,他便去了后山摘果子。
他想多摘些,让他娘多吃点,因此在山上耽搁了些时间。
摘了果子回到家,却看到他娘浑身是血躺在床上。
因为难产,稳婆又来得晚,两人都没救下。
若是那天他没有上山,或许他娘和他那个小哥儿就能活下来。
他爹也不会因此郁郁而终。
后来他听说,他娘难产那天,伯娘听见了他娘的喊声,却并未帮忙去叫人。
他也曾埋怨过,但伯娘到底是旁人,他更多的是怨自己。
就像别人说的,他就是天煞孤星的命。
云笙带着歉意垂下眼:“对不起。”
害得霍黎想起了往事。
霍黎收敛了眸色,回了句没事。
他极少提起过去的事,这些年一直忙个不停,何尝不是一种自我麻痹。
“说好了给大黑喂草,今天由你来。”霍黎岔开话,关上衣柜,话锋一转:“不过,大黑不是驴子,是头骡子。”
听到这话,云笙呆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把骡子错认成驴子后,有些窘迫地红了下脸。
今天一共打了四筐草,下午的草没有露水,不用晒干。
霍黎把新鲜的草都倒进了草棚的竹筐里,每次从里面抓出来直接喂就行。
草棚每天都要打扫,不然会有粪便的臭味,尤其是天热的时候,还容易招来蚊虫。
当然,这种活儿肯定不会让一个小哥儿做,霍黎刚回来就把草棚都铲干净了,倒进了后面的茅坑里沤肥。
他想做个浴桶也有这个缘故,浴桶可以放在屋里洗,比在小棚子里干净得多,天冷的时候还能泡泡澡。
“骡子是驴和马生的,所以和驴长得像,不怪你会认错。”霍黎拎起竹筐,放在他面前:“你喂来试试。”
云笙看了眼霍黎,对上他鼓励的目光后,从竹筐里抓起一把草料,小心翼翼伸手凑过去。
他们刚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喂草,大黑这会儿早就饿了,一看到草料,就伸长了脖子靠过来。
厚实的嘴唇卷起干草,咯吱咯吱,慢慢咀嚼着,脖颈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抬一落。
见它只顾着埋头吃草,云笙没了最初的惧怕,又抓了一把草料喂给它。
今天的草是新打的,又嫩又绿,大黑吃得显然很高兴,时不时甩着尾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霍黎继续鼓励:“你摸它的耳朵试试。”
云笙听他的话靠近了些,伸出手去,轻轻摸了一下那对竖着的耳朵。
耳朵上长着细小的绒毛,摸起来很是舒服。
好似知道他在摸自己,大黑顺势朝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当然,对它来说,吃的更重要。
只蹭了一下,大黑就埋下头去,继续咀嚼着草料。
趁着云笙给大黑喂草,霍黎打了桶水倒进水槽里,问他:“怎么样?”
摸完耳朵,云笙又摸了摸大黑的头,嗓音轻快地回:“很软,像棉花一样。”
霍黎又问:“还怕吗?”
云笙摇摇头,说了句不怕,见大黑又往手心里蹭了下,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看着云笙微弯的唇,霍黎心想,小哥儿还是笑起来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