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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这浴桶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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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锅已经烧热,裹满面糊的茄夹碰到热油,发出滋啦的声响。
茄片里夹着拌好的肉馅,绵软的茄瓤在油炸下逐渐酥脆,一股咸鲜的焦香扑鼻而来。
待到茄夹炸至两面金黄,云笙用长筷子夹起来。
一个个金黄油亮的茄夹放在盘子里,不用摆盘也很好看。
乡下有的人家太穷,一年油荤都吃不到几次,更别说做这种油炸的吃食。
但霍黎是屠户,不缺肉吃,连猪油也熬了一大罐放在灶台上。
云笙做饭时看了遍灶屋,霍黎的厨艺虽不怎样,但该有的厨具都有,墙根处还有几个泡菜坛子。
炸茄夹的热油云笙没有浪费,用来炒了一碗素豆角,另外拍了两条嫩瓜凉拌吃。
霍菱那天送来的豆角还剩下许多,他掐掉头尾洗干净,晒在了竹筛子里。
等晒蔫了放进泡菜坛子,泡出来的豆角又酸又脆,就这样搭配白粥也很好吃。
想着霍黎饭量大,云笙炒了满满一碗素豆角,炒好盛出来,又在腌好的嫩瓜里滴了几滴香油。
算着时辰霍黎也该回来了,云笙用锅盖把做好的饭菜盖好,就算天热,菜放凉了也不好吃。
陶缸里两条鱼游来游去,怕它们饿着,云笙剁了些青草扔进去。
他本想蒸条鲜鱼吃,可霍黎不在家,他没敢动。
再者鱼是活的,能在水里养着,相较之下,肉更容易发臭腐坏。
刚走出灶屋,院子门口就传来一道开门声,霍黎和往常一样牵着大黑走进来。
大黑耷拉着耳朵,连尾巴也不甩了,还时不时舔着厚嘴唇,看上去很渴的样子。
云笙连忙去井边打水,他打得太满,提了下水桶没提动,被另一只大手拎了过去。
喂水的活儿交给了霍黎,云笙走到草棚前,从竹筐里抓了几把草料喂给大黑。
自从摸过大黑后,他对骡子不再畏惧,而且大黑也很喜欢他,每次喂草料都会蹭一下他手心。
云笙喂完草料,又进屋里打了盆温水,把布巾子搭在盆沿上。
“饭已经做好了。”云笙对霍黎道:“你洗下脸手就能吃。”
刚才还没走进院子,霍黎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洗着手说:“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再做饭吗?”
今早见云笙满脸烟尘,他看出来小哥儿不会生火,出门前特意叮嘱了一句。
云笙把菜端上桌,说:“我想着你回来能吃。”
见霍黎盯着他的脸看,又说:“我、我已经学会生火了。”
霍黎扫了眼云笙没洗干净的下巴,没拆穿他,只说:“那就吃饭吧。”
看来下次还得早点回来。
木桌上摆着三碗菜,一碗炸茄夹,一碗素豆角,还有一碗凉拌嫩瓜。
云笙给霍黎盛了一大碗饭,用饭勺在上面压了压。
想不到茄子还有这种吃法,霍黎不免有些新奇,一口气吃了三个炸茄夹。
炸过的茄夹焦香酥脆,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丰盈的肉汁顿时溢满齿间。
他又夹了筷清爽的凉拌嫩瓜,往嘴里刨了一大口饭。
只是一道简单的拍嫩瓜,到了小哥儿手里也变得十分美味。
小哥儿没说错,他做饭确实好吃。
霍黎转眼便刨完了一碗饭,见他的饭碗空了,云笙立马拿过碗去帮他盛。
霍黎看他没吃多少,给他夹了几块炸茄夹在碗里:“多吃点。”
云笙嗯了声,把盛满的饭碗递给他,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每次小哥儿有话要说,都会像现在这样欲言又止,心思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霍黎看了眼他,开门见山问:“什么事?”
没想到被霍黎看了出来,云笙支吾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他沉吟不语,霍黎皱了下眉,问:“有人欺负你?”
说到欺负,云笙想起白天的事,应该算是欺负吧,虽然霍菱后面帮他报复了回去。
云笙没有摇头否认。
回来之后,他一直都在想那些人说的话。
刚被外祖母带回家时,舅舅也说过他是拖油瓶,说他从小有缺陷,花了那么多钱治不好不说,还克死了他父亲和小爸。
那个时候他只想着快点长大,快点赚钱,可还没等来那一天,外祖母也离开了他。
他不想再做拖油瓶了。
隔壁院子吵吵嚷嚷,是周荷香和霍观海的声音,听不太清在吵什么。
霍黎往外面扫了眼:“是他们欺负你?”
云笙点了下头,为了让霍黎放心,还是把白天河边的事同他说了一遍:“……她的衣裳最后也没捞上来,浑身滴着水走回去的。”
霍黎听完畅快一笑:“菱哥儿做得不错。”
他最是清楚他这位伯娘的性子,欺软怕硬还爱嚼舌根,旁人都不敢招惹,也就霍菱不好拿捏,回回都让她吃亏。
霍黎看他说完仍抿着唇,又问:“还有别的事?”
云笙酝酿了片晌,终于开了口:“你要不要帮忙?我可以帮你一起卖肉,我卖过东西,知道该怎么做。”
他花了霍黎这么多钱,又没有赚钱的法子,只能想到帮着霍黎在肉摊卖肉。
却不想,霍黎反问他:“你卖过东西?”
云笙顿了顿,才想起来原身是个傻子,不应该会这么多,圆谎道:“以、以前阿婆到市集卖菜,我跟着去过。”
乡下人家家户户都会种菜,吃不完的菜便拿去市集卖,多少能赚个几文钱。
家里没人看着原身,原身便经常跟着阿婆去卖菜,旁人看他们婆孙俩可怜,常常会多买些,也不同他们还价。
没想到小哥儿还会卖菜,这倒是让霍黎有些意外。
但卖肉的活儿又脏又累,还得起早贪黑,小哥儿这样瘦小,身子根本吃不消。
每回卖肉回来,他连衣裳都是油腻腻的,也就他爱干净,每天洗两遍,身上才没有味儿。
霍黎想了下道:“杀猪卖肉都是累活,等后面再说。”
等后面天亮得更早些,不用摸黑出门,让小哥儿跟去帮忙收收钱也行。
云笙听出霍黎这是不愿他去,抿紧嘴唇,有些失落地哦了声。
看出他眼里的失落,霍黎并未松口,小哥儿一个人在家可能有些无聊,所以才想着找点事做。
他看了眼桌上的菜问:“会种菜吗?”
云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仍是点了点头:“会。”
他以前帮着外祖母打理过菜园子,施肥挖地的活儿都做过,种出来的菜也都又嫩又绿。
霍黎道:“正好屋后有块菜地,我一直没空收拾,改日得空我找三嬷拿点菜种子,你在家打理打理。”
他想了想又说:“随便种种就行。”
小哥儿皮肤白,晒黑了不好看。
听他说有活儿做,云笙眼睛登时一亮,旋即应了声好。
种菜也行,多的菜拿去市集卖掉,也能赚钱。
这么想着,脸上的失落立时一扫而空。
见小哥儿高兴起来,霍黎想起来一件事,接着说道:“我今日在渡口碰到赵木匠,找他定了个衣柜和浴桶,他说有做好的,过几日就能送来。”
他说着看向云笙:“你看看还有什么想添置的?我去镇上一块儿买回来。”
衣裳和鞋都有了,云笙没有什么需要的。
刚要摇头,又听霍黎说:“必须想一个。”
见他神色认真,云笙于是仔细想了想,问:“有没有牙刷?”
来这里这么多天,他还是不太习惯用柳枝漱牙。
牙刷霍黎没听过,可能要去府城才有,不过镇上有卖牙粉的。
他不假思索应下来:“行,我到时候一起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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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前,云笙捞出锅里煮至半生的米饭,沥过米汤,用长筷子拨进木甑里。
一大早,霍望山和杜鱼就来帮着开菜地。
他本想一起去,被杜鱼拦下来,说他伤还没好全,让他留在屋里做饭。
最近天热,伤口愈合得快,加上他每日抹药膏,额头上的干痂差不多都脱落了。
知道杜鱼这是怕他累着,才让他做这种轻松的活儿,况且屋里本就需要留人送水做饭,云笙于是听他的话没跟着去。
今天人多,云笙煮了满满一甑白米饭。
早上刚起,霍黎就把养在缸里的鱼杀了,不用他再处理。
云笙打算做个豆豉蒸鱼,再炖个红烧肉,炒几道清爽的素菜,有米汤喝,不用煮菜汤。
炖在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霍菱刚跨进门槛就说了句好香。
他也跟着去开了菜地,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子,额头和脸颊都在冒汗。
见他满头大汗,云笙连忙打了盆温水给他洗脸,又倒了碗提前烧好的茶水。
杜鱼在霍菱后面进屋,闻着肉香问了句:“肉都炖好了?”
云笙嗯了声,也给他倒了一碗茶水,“等饭蒸好,再蒸条鱼,就能吃了。”
鱼肉不需要蒸太久,不然肉会变柴。
“行,等会儿我去送水,叫他们回来吃饭。”见霍菱大口喝着茶水,杜鱼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慢点喝。”
不等他说完,霍菱已经仰着头一口气喝完了。
霍菱又自个儿倒了一碗,一边喝着,一边问往灶膛里添柴的云笙,“对了,我听霍黎哥说,他买了衣柜和浴桶?都送来了?”
云笙点头:“昨日送来的。”
霍菱放下喝完的水碗,擦了下嘴角道:“在哪儿?我去看看。”
衣柜和浴桶在乡下算是较大的物件,不是每户人家都买得起的,寻常人家哪怕是嫁哥儿姑娘,也顶多陪嫁一个衣箱。
云笙又添了根细柴,带他们去了里屋。
两件东西都是昨日一早送来的,赵木匠是肉摊的熟客,没收太贵,听霍黎说,加上之前给的定钱,只花了八钱银子。
杜鱼摸了下结实的柜门,满意点头:“木料还不错,是柏木做的?”
云笙不太清楚:“好像是。”
霍菱在一旁摸着浴桶,边摸边凑过去:“嚯,这浴桶真大,都能洗两个人了。”
话音刚落,手背就被重重拍了一下,杜鱼暗暗瞪了眼他。
什么能洗两个人,一个哥儿说这种话,也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