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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六月二十九.第六回合 ...


  •   夜鸣珂回到景明殿时,亥时尚未过完。

      晏西棠还被她给绑缚在床头,除了那双手高举在栏柱旁,看着有些别扭之外,人家倒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地,睡着她的床,盖着她的被子,闭眼浅眠,神色安详。

      夜鸣珂就径直坐上床头,也不给他松绑,就那么将他懒看,还不觉撅了嘴,咬了半片儿唇,情绪有些低落。

      这长姐难当,摄政难为,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公主……可是解恨了?”晏西棠睁眼来,见着她那娇气小儿的模样,不觉笑意盈然,叹气问她。

      也丝毫没有恼她,只当是闺中情趣罢了。

      女郎本是都忘了这茬,一看他那模样,反而更来气。一个拳头砸他身上,娇斥了一声:

      “莫吵!”

      便拧身过去,那个薄薄的肩背对着他,兀自烦心去。

      她心头,真是烦得很呢。有种焦头烂额的烦闷与急躁。

      扶疏突然出走,三日未归,带着一大把银票,未留有真实的一言半语,看样子,是不打算回来了。

      今日六月二十日,六月的最后一天,离那预定的七月初七起程日,也没几天了。一应人员,仪仗,嫁妆,车马,皆已在准备之中,西北那边也定了日子,等着迎亲了。

      她本以为,那个妹子,也是个明理的人,知道这桩婚姻之重要,却未料到,也是个任性的,只顾自己随心所欲,两手拍拍翘家走人,留给她一个为难的境地,遂有些恼。

      又有些愧,想着自己竟不知扶疏心之真实所想。以为这军侯世子的婚配,怎么看都是一桩良配,却未曾想过扶疏是否乐意,看来也是平日对这个妹妹疏于关心了。

      又恼又愧,且又对眼皮下这个烂摊子,束手无策,就越发地坐立不安。

      赐婚的圣旨下了,西北秦家早已在开始欣然准备,可这临到头了,新娘子不见了,叫她如何去跟人家解释?

      总不至于说新娘子跑了,婚事作废吧。西北秦家是不管这些的,且这事情要是这样一闹,那便是一个满朝的笑话,一个对秦家乃至西北军的羞辱。

      而这多事之秋,莫折部频频侵扰之际,得罪谁都可以,唯独镇守西北的军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怎么了?”晏西棠看着那低落丧气的纤薄背影,终是有所觉察,便轻声来问。

      “扶疏可能是逃婚了……”女郎一口叹息。

      “……”

      “把依兰殿里的珠宝和字画都拿出宫去典当了,换了钱,三天前就离了宫,一个人走的,把依兰殿的那些宫女都瞒着的……”

      “先解开,我替你想些主意……”晏西棠凝了凝神,笑说到。他倒也不惊,大约是因着朝中宫里,烂事多了去,见惯了不管。

      “你先把主意想好了,说来我听听,觉得使得,我再放你……”女郎转回身,突然觉得有个成精的人帮着想主意,挺好的,也觉得,就这样将他缚在床头,也挺好的。

      “这样脑子不好使……”晏西棠苦笑,觉得终是被动。

      “就这样!绑的是手,又不是脑子!”夜鸣珂执拗。

      “公主,不带这样的……”晏西棠烂了脸。

      “躺着吧……”女郎终是还在怄气,觉得绑他的时间还不够。

      说罢,竟还起身,出去找了些东西进来吃。

      先前,就吃了几块糕子,喝了点甜汤,被他一番折腾,又斗智斗勇翻身去折腾他,后头又到依兰殿去走一圈,加之劳心伤神的,这会儿,她又有些饿了。

      拎了一小提篮的小核桃进来,往床头小几旁边坐下,拿个小榔头,一颗一颗地,砸核桃吃。

      晏西棠就那么将她看着。

      也不嘴贱了,大刺刺地躺着,眸光安详,颇有种躺在自家床头,看自家女人的惬意。

      深夜静室,只剩下小榔头咚咚砸在核桃壳上的声音,仿佛岁月温存,时光静好。

      “想吃吗?”

      女郎伸掌,托了一颗砸出的核桃递至他嘴边,还给撕了那苦涩生皮的,白生生一瓣核桃肉。

      男子便张嘴,等着她塞嘴里来。

      夜鸣珂看了看那床头绑缚,终是纤手一翻,将那核桃肉给塞入那人嘴里。她宁愿喂他食,也不愿就此给他松绑。

      晏西棠倒也随她,笑盈盈地,就将核桃咀嚼了。

      这有人喂食,他自然是惬意。所以,反倒宁愿在多被捆缚一会儿了。

      两人就这般吃着核桃,且又皆不说话,各自在脑子中想那扶疏逃婚的事情。

      有些怪异,又有些暧昧,有些随性,又有些淡淡的无奈,在空气中悄悄弥散开来。

      想来是消耗过度,两人也挺能吃的。没数着个数,但见着那小提篮中折了一半,砸破的核桃壳堆了满几,夜鸣珂才搁下榔头,拍了拍手上软皮渣子,问床上那男子:

      “想好了吗?”

      “公主不也在想吗?说来听听,看看我与你是否心有灵犀?”晏西棠反问。

      “明面上,送亲队伍照常启程,婚仪也照既定的日子举行;暗地里,派人去找扶疏,什么时候找到了,就什么时候送到西北去……若是在七月底行婚仪之前,能够找到人,让她亲自来作这个新娘子,自然最好;若是找不到,也就……耍横吧,找个身形相仿的,把这一路的仪礼代行了,反正只要行了婚仪,便算是嫁了扶疏公主于秦家,这桩姻亲也就成了,至于人在不在,那都是后话……”

      女郎沉了眉目,说得绝卓。

      叫她说,也无妨,这事情其实也只能是这样,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万不可悔婚。

      且这耍横的事情,皇家最擅长,只要明面上嫁了公主,那就是嫁了。

      “也是个道理……”晏西棠倒是没怎反驳,大约也就是这主意,只是,眉宇间浮了些担忧,不觉来抽丝剥笋,“七月初七,从内宫依兰殿启程,一直到七月二十六,入西北将军府行婚仪之前,公主皆不与男方见面,这期间,想要掩藏,这倒好办;婚仪那天,所有礼数,也是在喜服红盖之下进行,公主不以面目示人,也还好办;可这堂上礼毕,送入洞房,由新郎官挑开盖头之时,该如何圆这谎?若是在这个时候,都还未找到扶疏的话?”

      男人眼神灼灼,问到这关键之处。虽是在问,却又像是在掏她的心,一眼看透她心之所想。

      夜鸣珂便别了头,不觉执起那把敲核桃的小榔头,在小几上轻敲着,就像在敲通这个最难为之处:

      “我去吧,皆知我与扶疏姐妹情深,妹妹要远嫁千里,我这个作长姐的,亲自去送嫁。若是成亲当日,扶疏还未找到,我就……去那洞房里,兴许可以跟秦琅好生谈谈……”

      左右不过都是欺瞒耍横的把戏。秦琅在洞房里挑开新娘子盖头那一瞬间,少不得要发现真相,怒发冲冠。而这个时候,他看见的人,如果是她的话,会不会好一些?

      所以,如果找不到扶疏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由她去入那洞房。虽然,这是利用秦琅曾经对她的情,让他吃下这个哑巴亏,有些……不怎么地道。可是,左右权衡之下,也就只有这个权宜之计。

      就看见晏西棠的脸色泛了层黑,凝看了她半响,却终是没多说什么,大约也知道她的主意,只要是说出了口的,便也没怎么商量的余地。

      “那公主让我作个送亲的礼官,一起去西北吧……”男子思忖少息,来了个主意。

      “你去凑什么热闹?哪有宰执相公去送嫁的?”夜鸣珂有些惊色。

      她这个长姐要去送嫁,那是皇家家事,可随意,可若是让个首辅宰执去送亲,那是国礼,而这桩姻亲,似乎还不够这礼,有些逾距。

      “明日不是要被御史清算,说我留宿内宫吗?正好,公主可借此将我赶出政事堂,罚到礼部或者太常寺去当差,且还是这千里送亲的苦差,会让满朝文武都无话可说的!”

      晏西棠的主意,倒是顺水推着舟,接踵而来。

      “你能去,自然是好……”女郎叹口气,算是采纳了这主意。

      虽然两人小摩擦不断,但在大事上,她对他还是有种依赖。想着有他一起同行,倒也能够与他诸事讨商议。

      “我自然得去,我得去把我女人看好了,可不能让她真跟那秦三郎入了洞房!”晏西棠接得顺畅,其实是酸得慌。

      “呵,那可说不定,万一我到时候心情好,兴许就跟秦三郎好上了呢!”夜鸣珂见状,没忍住寒酸了他一句。

      竟觉得十分解气!

      嘴上过瘾了,手上也就行好,起身过去,给他解了那床头绑缚。

      “公主可别这么没良心!”晏西棠转了转那酸痛的手腕,坐起身来,顺手拉了件外袍披上。

      想着这里里外外,操不完的心,夜鸣珂也就顺势坐上床头,一时愣神。

      男子将她看了看,便倾身来拥住,咬耳低语:“今日之事今日毕,咱们今日之事,是不是还未完呢?”

      他想的却是,那未操完的事情。

      “起开,我没兴致了!”夜鸣珂挥手,挪开去。

      “可我……”男子可怜巴巴的。

      他刚才,可是被半途抛弃的,凄惨无比。

      “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去……”女郎可不心软。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六月二十九.第六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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