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六月二十九.第四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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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鸣珂清醒过来时，已是在自家寝阁床上。
春和宫，景明殿。
翡翠玉勾低低挂着月华罗帐，床边熏炉里散着隐隐瑞脑香，连灯盏上留了一盏温暖不晃眼的跳跃幽光。
床上的自己，卸了妆饰，散了头发，全身清爽无束缚，只裹了一件和软的雪绸中衣，拥着一床薄薄的锦被，睡得自由奔放。
跟平日的夜晚，没什么两样。
只是，床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衣着倒是整齐，只递了大半个身子上床，坐在她身边，倚上床边柱角，在翻那本暗春图呢。
女郎豁然起身坐起，摇摇头，那酒意未退，还有些晕晕的钝感。
她有些惊，也有些吓。眼前的场面，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回想起酉时在酒楼里那三杯酒，还有些不悦。
“醒了？”晏西棠从画册上抬眸，瞥了她一眼，轻声问了一句。
再自然不过，仿佛这也是他的寝房，两人如此这般，已是多年。
夜鸣珂就再摇头，没好气的吐了一口气息，有种哭笑不得。
他这般往她床上一躺，明日大家都会知道了，她琳琅长公主在春和宫留宿外臣。且这外臣还不是别人，偏偏是首辅宰执晏西棠。监国公主与宰执重臣有染，这是她处心积虑想要掩藏的事情，他倒好，一举破功，且还是存心的。
“你怎么进的宫？”她抬颚，质问他。
“我……就说是公主喝醉了，我送公主回宫来。然后，就一路送到这景明殿的寝房里了……”晏西棠翻着手中册子，说得稀松平常。
“然后呢？”夜鸣珂低头去看自己那一身松垮软衣。
“然后，是你的宫女们替你沐浴更的衣……”男子真还解释了一下。
“然后呢？”女郎再问，同时亦再看那穿脱自如的衣襟与腰系。她醉时如死猪，他若是怎样揉捏了她，她也没印象。
“然后，我就在床边看了会儿书，等公主醒来。”晏西棠搁下手中书册，凝眸看了看她，突然嗤声含笑，反过来问她，“……公主想要什么然后？”
夜鸣珂却恼了，曲腿挪窝，俯身过去，凑在他脸边上，瞅进他眼眸里，咄咄逼问：
“我刚才不是醉着吗，你倒是直接睡啊？”
将她灌醉，然而跟着扬长进宫来，不就是想在她的床上来睡她吗？他的心思，她也想的明白，不就是要睡得众人皆知才痛快？
“我岂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自然是等公主清醒了，执手共赴巫山，方是真味。……刚才沐浴完后，还给公主喝了醒酒汤的……”晏西棠却不恼，仍是笑着回她，且还眼神痴缠着，探臂来揽她。
大约是要邀她共赴巫山了。
“不要了！”夜鸣珂甩了话，转身往床的另一头爬去。
冷不防的，就拿酒醉她！明知她之顾虑，还不遂她的意！这会儿，还想要得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且还是想想明日怎么面对那些长舌御史吧！
琳琅长公主觉得又头痛，又心乱。酒意未消，恼意又起。
晏西棠却跟着俯身探臂来，从后边一把将她抱住，再跟捉猫儿似的，拦腰捉起，揉进怀里圈住，抵脸下来，急急重重地问：
“我问公主一句话……”
“……”夜鸣珂一边蹬腿，一边别头，等着他问。
“我与公主，算不算得两情相悦？”
“……”女郎嘴硬，不答。
“既然是两情相悦，迟早也是要谈婚论娶的，为何公主不愿朝中知道，你与我有情？”
且还是入过彼此，共过患难的情。
“……”女郎本是还在犯倔，却被那人使力捉着下颌，伸指来拨唇，狠狠来盯看，像个严刑逼供的，想从她口中掏出话来，遂终是吐言，“我就是怕……”
“怕什么？”男子追问。
“我就是怕他们……要罢相……”女郎软软的，敞开了心中无奈。
彼时，三月春狩，一个酒后乱入太妃帐篷的私罪，就是个辞官回乡思过的发落。那还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太妃，若是私染手握权柄的监国公主，那就是把持朝政之嫌，岂不是更难容于朝野？
且此一时彼一时，三月里，她可以大笔一挥，狠得下心去发落，可到如今，经了这几月的事，她觉得舍他不得，也知道，朝中也缺他不得。
“罢就罢，这首辅，爱做不做，谁喜欢，谁来做！我只做公主的情郎……”晏西棠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见她惆怅得发软，不觉有些痴。
与其偷偷摸摸地，还要她来遮盖掩藏，倒还不如敞亮开了，单单纯纯地，就做她的男人。
“你不要胡说了，我不想这样！”夜鸣珂凝了眉目，说得认真，“青岚年幼，大兴内忧外患，这多事之秋，我宁愿要一个能够主政的宰执相公，也可以不要一个可有可无的情郎！”
“可有可无的情郎？公主……真是这样想？”晏西棠似乎被激怒了，偏头来问她，深深地抽着气。
“我就是这样想的!”女郎灼灼地抵了他。
她真是这样想的。如果要她在鱼和熊掌之间，只能选一个，她会这样选。
能做她情郎的人，多的是，但是能理眼下这如麻朝政的，她只有晏西棠。
她就是这般冷静清醒，知道孰轻孰重。
遂一边下床，穿鞋，往那寝阁外边去，一边下着逐客令：
“晏大人到垂拱殿去吧，那里有外臣留宿的地方，常公公会安排……”
他送了醉酒的长公主殿下回寝宫，但却是转回到垂拱殿御书房边上的值班房留宿的，首辅宰执入宫辅理朝政，宿在那里，也是正常。后头面对御史的质问，她就可以这样解释。
那人却坐在床边，大马金刀的，恍若未闻，纹丝不动。
夜鸣珂回头，看了看他，见他浑身有些黑气弥散，便决定暂且搁他在这里，先去吃些东西才说。
她这会儿，觉得肚子饿了。肚子一饿，就心慌，加之那酒意未过，有些难受。
出寝阁，让紫绡弄了些核桃糕和银梨汤，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吃喝了。
却不见晏西棠出来。
漱口净手，那甜汤和糕子入腹，有种饱腹的满足，很快也就提了些精神气起来，夜鸣珂便转回寝阁去，准备强硬撵人。
冲进那珠帘香阁中，见着那人仿佛没有移动过，依旧端坐于床边，只是垂了眼眸，观心养神。
“可还赖着不走了？”夜鸣珂径直过去，抵他膝前，沉着脸，叹说了一句。她也尽量好脾气，想着也没必要歇斯底里地闹，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
“公主吃好了？”晏西棠睁眼问她，却不待她回答，又兀自说到：“那该我了!”
女郎一时未解他意，待霎时反应过来，要往后退，却没有他手快，被一把捉住手腕，往他身上一拉，被拉得跌倒，然后，那人一个旋身而起，就将她抱起来，给扔到床上。
就像往案板上甩一条鱼。
继而还俯身下来，捉手压腿，面贴面，胸压胸，就把这条鱼给压住了，压得瓷实，动弹不得。
“晏西棠！”夜鸣珂只剩了一张嘴可以喊，遂恼得将他连名带姓地怒斥。
“嘘，小声些……”晏西棠提醒她，一边将她两手举过头顶，拿一只大掌捉了，腾出另一只手，去抽她腰上系带。
“你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寝宫！”女郎变了脸色，惊诧于他那要硬上的架势。
这人好没道理，竟要在她的地方，耍横用强？
“我知道！公主许了的，要找一张床。……外面的床，公主又嫌脏，也就只有这景明殿中的床，公主不嫌了……”
晏西棠一边嘴里放妖，一边手上发狠，竟将她腰上的丝带抽下来，将她双手绑缚于床头栏柱上。
“你走开啊，我不要！”
女郎挣扎不过，抬腿去踢，却像只张腿的青蛙一般，反倒让他更顺了俯身压人的姿势。
“我今夜，哪里都不去，就睡这张床，就在这张床上睡……”后头还有个“你”字，低哑磁声，色气满满。
男子压稳了她，便跪起身来，解腰带，褪衣袍，那宽肩细腰，满腹丘壑，袒露了出来，同样的色气满满。
夜鸣珂情急之下，扬声喊了两下，“紫绡！紫绡！”
她直想喊人来把这个混账流氓给弄出去。
男子也跟着情急，扔下半解的衣裳，赶紧俯身下来，将她吻住，堵了那声气。
“公主叫奴婢呢？”紫绡倒是耳尖，少时便来到珠帘外头，小意请询。
“唔……”
夜鸣珂要跟那侍女说话，晏西棠便死吻住，那口中溢出的，就是些嘤唔声，外头听来，着实汗颜。
“殿下？”紫绡还是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声。
那嘤唔声中，晏西棠突然松口，再顺手抓过枕边一张手绢子，给塞她口中，再别头去跟那珠帘外的侍女说话：
“紫绡，退下吧，殿下让你去备水呢……”
“哦……”紫绡算是听明白了，转身便走。
男子又低头，来跟身下的人儿笑着说话：
“好了，别喊了，会让她们不好意思的，她们都知道，公主在临幸宠臣呢。”
女郎被手绢子塞了口，哪里还喊得出，就只剩了一双美目，烧着熊熊怒火，将他瞪看。
晏西棠抽了口气，亲了亲那眼睫，然后，一路埋头下去，辛勤耕耘。
他得使出浑身解数，将这朵浑身带刺的花儿，给揉软揉娇，好生取悦了。
最好是让她生不如死，精疲力竭，跪地求饶。
不然，等下，他会死得很惨。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六月二十九.第四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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