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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五月三十.第二回合 ...


  •   昨夜,阳谷一带,下了一夜的雨,此刻,天色也还阴沉着,似乎还没有下透,那微雨,也渐有转大的势头,长河里的洪峰,也还在慢慢的上涨。

      那高筑的防洪堤岸,用米浆粘合土石累成。漫长河堤,经年冲刷,难免有些薄弱之处,虽说年年都在检修,且这检修中,还有偷工减料,马虎应付的时候。所以,在这持续的洪水冲刷下,就不时有些松隙的缺口,就得日夜守着,不时地,采取些应急措施,来临时加固。

      当然,当连夜赶至的禁军上堤增援以后,原先坚守了一夜的人马得以撤换下来,稍事休息。

      这洪水来临之时的守堤,也是辛苦。精神紧张,容不得半点闪失,还是体力活儿,得扛得起沙袋,泡得了洪水。

      长公主亲临河岸,自当问候。

      按理,先要念叨天子,说他不顾天子之尊,即便是体察民情,身先士卒,也得有个限度,洪水不长眼,当以个人安危为重,方能说为万民表率的后话。

      至于那偷着跑出来玩的事情,便抹过了,不再提。

      说得那少年,抹着脸上泥水,不停地嘿嘿笑。少年血性,大约真的是觉得,这亲自下河抢险,是一件荣耀而好玩的事情。可长姐当众训话,他也不便反驳,只嘿嘿点着头,被一心等簇拥着,到边上更换干衣服去。

      然后,还要慰问那些彻夜坚守,尽职尽责的地方官员,亦还要跟那些守堤的兵卒,差役,民夫等人,说上几句暖心的,他们才真正是干活儿的主力。

      却冷落了晏西棠晏大人。

      晏西棠从那水中爬起来,浑身滴着水,默默地坐在边上,等候公主殿下的问询或者召唤。

      然而,琳琅长公主直到把所有人都问候了一圈,都没有召唤他。只是末了,下堤之时,来了一句,晏大人随我登车,回城说说这沿线防洪的事。

      这是要听钦差奏报了,也不给人家钦差有个喘气儿歇息的机会。

      晏大人只得一身湿漉,裹了一件良笙递上来的披风,也不多话,径直下堤,上了公主殿下的马车。

      也不讲个先后的礼,也不说点应承的话。

      看起来,两人互相之间,有种不待见。

      相传这两人有仇,果然是有些这种端倪。

      当然,公主殿下毕竟还是有些善心的,撑伞走到马车边上,还是先让晏大人的小厮良笙过来,递了一套干净衣服进去,让晏西棠换了衣服再说话。

      那换下的一身湿衣递了出来,长公主就踩着小凳,登上了车,听晏大人奏报去。

      也不拘泥个场合时间。

      这洪水危机之前,非常时期,大家都不拒小节,抢着时间地,做有用之事。

      看起来也十分地合理。

      ∝∝∝

      上了车,夜鸣珂就被眼前光景给惊得,嗓子眼上一堵,却又不敢出声。

      到这河堤上来,沿途不好走,坐的是一辆两轮的简易小车,连个车厢门都没有,只挂了个重锦的车帘子。

      随便放声说句话,外头都听见。而这一路上,有许多人呢,有侍从随车,还有许多运送沙袋的板车在穿梭。

      座上男子,赤裸着上身,大马金刀,手肘搁膝,分腿而坐。敢情,那一套干衣递进来,他只捡了一条中裤来穿。

      微微前倾着身躯,抬眸来将她凝看。那一身玉色肌肤,晒出些麦色,精瘦的腰腹上,似乎还闪着光。

      面色上有种疲乏,眼神中,又有些故意的捉狭。

      存着逗她的心呢!

      兴许,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斯文的流氓!

      夜鸣珂瞪眼,与他对视半响,碍于外头耳目,终是没有作声,只默默地,拿起衣服来,给他穿。

      先是拎起那雪绸中衣,比在他跟前,示意他伸手,钻进袖子里去。

      就看在他泡在水里那动人模样,勉为其难服侍一回。

      男子倒也顺从,张开手臂,套了中衣在身,却也不去拉衣襟来系,就那么懒手闲坐,一脸的享受,递着眼神,示意她继续。

      夜鸣珂无奈,只得蹲他面前去,仰面抬手,去帮他系那交衽衣襟。

      这狭小又透风的车厢里,她也有些急,不想老是看着他敞胸抹怀的。

      那光泽肌肤,阔胸窄腰的,莫名有种诱惑,怪闪眼睛。

      一双柔软小手,就在那胸膛处,腰身上,绕来绕去,间或有些碰触。

      男子气息,混杂着泥水湿气,兴许还有些几日未洗澡的汗味酸气。不怎么清爽干净,可反倒有种雄浑厚重的味道,如麝香,勾丹田之欲。

      女郎单膝垫身,委身在地,仰着面,软举起手,就那么绵绵地,给他系衣带。

      男子抬手,搁她腰背上,起先还是轻轻放着,突然,一把使力,就将她给按在腰腹上,垂头来低语:

      “我已经在这河边上,好几日不眠不休了,这会儿有些乏,公主……莫招惹我!”

      “谁要招惹你!”女郎听得好气,一个使力,推他胸腹处,低声嗔骂,“自己穿好衣服,就在这车上睡会儿吧。”

      她撒手不管了。

      哪知那人却将她的手捉回来,按在衣襟上,“可若是公主执意要招惹一下,我也不拒的……”

      又伸掌来托了她后脑,捧得她仰头,与那流光眸色,紧紧地交缠。

      就是那种脸不红心不跳地犯贱。

      夜鸣珂倒也豁出去了,她也差不多琢磨出来些,跟这种人,不能犯怯,也不能害羞,不让就要被捉弄得钻地洞。

      硬着头皮跟他比一比疲懒,反倒还杀得住些威风。

      遂索性探手,扯了那半系的襟带,伸手进去,在那坚实胸膛上,弹琴拨弦一般,一路往下,一阵乱摸。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马车咕噜吱嘎地摇晃着,不一会儿功夫,那人就隐忍着轻哼,将她往身上拽,急切来求:

      “公主坐上来,亲一亲……”

      “你不是乏吗?”女郎翻眼,拿他的话来反问。

      “亲一亲,就不乏了……”晏西棠呲牙裂齿地,抽着气。

      女郎也就潇洒起身,往他腿上一坐,也不等他来亲,主动捧起张玉面俊颜,低头就吻下去。

      算是犒劳他的辛苦吧,没日没夜,日晒雨淋地,卖命似的做牛做马。

      她心头若是不纠结的时候,就是这般爽快。

      晏西棠坐着不动,微微仰面,还闭了眼,嘴角荡漾着深深笑意,任凭女郎那轻轻重重,不得章法地,将他啃吻。

      却是受用无比。

      可那马车上,既不挡风又不隔音的,也就是亲亲而已。

      女郎尚未离嘴,那人就拍着她的背,悄声喊停:“好了好了……”

      终是怕被诱得深了,把持起来难受。

      就那么抱着,不说话,不动作,闻着气息,触着手感,也算是一番歪腻过瘾。

      夜鸣珂便抬头,撑手他的锁骨处,一口吐气哑笑。心道,就这样,她若主动些,这人还是比较好打发的。

      晏西棠拿掌熨贴着她的肚腹,突然问到:“今日,肚子痛吗?”

      “不痛啊……”夜鸣珂摇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月底,不是要来葵水吗?”男子认真地问,笨笨的。

      上一个月底,在云泽县的驿站里,她葵水将至,躲在床底下,痛得晕了过去,也亏他还记得住。

      “这几日有些疲惫,还没有呢……”女郎也跟着蹙眉,想了想着日子。

      连日赶路,操心这洪水,她都把这事情给忘记了。

      “会不会是……怀上了?”晏西棠就笑,眼神中闪亮着幽光,想得倒是多。

      “怎么会!”夜鸣珂惊得蹬腿,又自觉抬手,去捂了自己的嘴。

      男子倒是不以为然,又继续沿着那一路遐想,在她耳边谋划:“若是真有孩儿,就一定要生下来,我这次回京,就求娶公主,好不好?”

      “不会有的!”女郎摇头,斩钉截铁。

      她也是想着那意外有孕的事情,会非常的麻烦。所以心头有顾虑,就口快,没过脑。

      “为什么?”晏西棠眉头蹙起,连日的劳顿,眉梢眼角间,终是染些疲色。

      这人对生孩子的事情,似乎有种热切的执念。

      “我……喝了避子汤!”夜鸣珂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

      “……”男子那蹙起的眉头,就有些发紧,紧得可以夹死蚊子。沉吟半响,才又叹息说到:“以后,别喝了……我说了要娶公主的!”

      虽说是好话,可那一脸的不悦,对她避子这事情十分的不悦,所以,听来就像是在施舍她一般。

      夜鸣珂也就有些倔,脱口就说:“不用你娶!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嫁人呢!”

      她本来想说,再等等,等皇帝娶亲,亲政之后,才好说谈婚论嫁的事情。现在这光景,摄政监国的公主,手握重权的宰执,于公,就谈不得私情。稍微有点眉来眼去,都要被乌台御史,找出各种理由,喷上半天的。懒得跟那些铁齿铜牙们去说。

      可有些时候,就是话赶话,他那般嫌弃的模样,她也就怄了,然后一句话将他也怄住。

      再从他腿上下去,端正了坐好。

      晏西棠苦笑,问得有些酸意:“公主这是在……消遣我呢?还是在……驱使我罢?”

      “都有吧!……”夜鸣珂抬额,答得颇有骨气。

      她觉得他的心眼也好小。

      不就是说她没心没肺,是在跟他玩儿,又存着驱使他卖命的心思吗?

      “……”

      两人一时无言,任由那萦绕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良久,晏西棠低头,系好衣襟,穿好外袍,还悻悻地叹了一句:

      “公主心里,终究还是没有我吧……”

      “随你怎么想,无妨!”夜鸣珂对答如流。

      他要乱想,她也懒得解释。

      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心心相印!

      总不能让她指天发誓地,剖了心给他看吧,那样,多没气节。

      外头雨声渐大,车马艰难行进。

      哪里想得到,那洪峰过境,河堤危机之时,同车而乘,本是要说当务之急的两个人,却因一句鸡毛蒜皮的斗嘴,说翻了脸,开始互相别扭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五月三十.第二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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