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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十月二十二 第五回合 ...

  •   驱寒发汗的退烧药汤煎好了送过来,夜鸣珂亲自守着晏西棠喝下,又还拿他当小孩儿一般照料,替他褪了冠服,散了头发,放下躺好,掖好被褥。

      末了,还赏了一颗蜜糖,让他含下回甘,闭目养神。

      晏西棠就不停地笑。

      那高热烧起来很磨人,烧得他眼底泛血丝,玉面显青筋,却笑得一副惬意餍足,说是他能够在她眼皮底下躺着生病,很开心,哪里舍得入睡。

      引得夜鸣珂一阵白眼,斥他不睡觉如何能养病,又被逼着拿脸面贴着那滚烫的额头面颊、鼻间嘴角,亲亲蹭蹭了几回,给了些好,瞧着他闭目安静下来,这才从暖阁里出来。

      紫绡等在外头,面露难色地与她回禀,说宫门外头候着一人,自称是被公主买下的,本想打发了走,可瞧着实在可怜,听着也有些缘故,可能需得殿下亲自出面见一见......

      “哦,还有你打发不走的人?带进来看看吧。”

      夜鸣珂看了看她的大侍女,吩咐将人带到景明殿廊下来,一边在心里大约想到一人。

      今日小雪逢初雪,黄昏时分稍停了一会儿,这回儿夜深寒重,又有些飘雪。不管是什么人,在这大半夜的春和宫门口立雪,总是显得她琳琅长公主无情狠辣。

      人带来了,一眉清目秀的年轻儿郎,一身单薄斗篷,抱一张长琴,却是满身雪水,面色发青,唇色发乌,浑身发抖。

      果然是那个云韶府的倌人枫郎,看样子在雪地里已冻了许久。

      “宫门上有屋檐,为何不躲一躲?”夜鸣珂垂眸看着那抖抖索索跪下,尚淌一地雪水的人。

      这倌人颇有心机,非得把自己搞成这副可怜相,在她跟前卖惨吗?

      “回殿下的话,那是侍卫大人们的地方......”枫郎垂头答话,声音也是抖的。

      也是,那宫门屋檐下面站的是值守的禁卫,怕是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遮挡。

      “沈卿若带你进宫,为何没有带你回去?”

      夜鸣珂想起了,今日的消寒会,沈卿若说要带云韶府琴师来抚琴,她是知道的,且说枫郎琴艺最好,问她能否不计前嫌,允他一次献艺的机会,她也是默许了的。只是不知为何消寒会都早散了,这枫郎还留在宫里。

      “卿若姐姐说,她已经许诺将小的买与殿下,小的就不再是云韶府的人,不必再跟着回去。”枫郎答到。

      云韶府里,男男女女,大大小小,都喊沈卿若叫姐姐。

      “这个卿若!”夜鸣珂嗤笑一声,想着沈卿若的脑子里怕也是少根筋,非得塞个小倌儿给她,这是要讨好她呢,还是要恶心她?

      “她就这样把你留下,没与旁人交代?”夜鸣珂又问。要留人给她,也得跟她支会一声呀。

      “不是,消寒会临散时,卿若姐姐请询了扶疏长公主,扶疏殿下说她不敢擅自留人,需得先来向殿下请询,遂留了小的在御苑里等候......”

      那枫郎说到此处,像是累得歇了几口气息,再继续说来:

      “后来,众人散去,御苑里的火炉也熄了,那湖边.....太冷,小的实在是没有了去处,就冒昧问了路,斗胆寻到殿下这处来.....”

      夜鸣珂听明白了。先前扶疏过来,未曾提起这事情,怕是事多心大,给忘记了。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是些有眼色的,没个主子吩咐,自然不得理会他,扔他在御苑里等候,已经是最好的礼遇。

      敢情在御苑里就已经冷得受不住了,才过来找她的,且又在雪地里继续冻了半响,看起来着实可怜。

      只是不知是否还起着心要来攀她?想起月初在云韶府里被他下药算计,又觉得可恶。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去处?”听他一句实在是没有了去处,女郎终是忍着不悦,问他。

      “上次小的......冒犯公主,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再有丝毫非分妄想.....”

      枫郎说着,将头埋得更低,双手撑地,肩背下压,几近匍匐在地,贴着湿冷雪水,诉他的所求。

      “只是,如今出了云韶府,小的已是无以为生。唯有些许琴艺傍身,斗胆想请公主举荐,谋一个教坊司席位。”

      算他是个脑子清醒的人。

      他若还说要跟着她,做她的人之类,她必然会厌恶。但此刻却是想谋一个正经差事,夜鸣珂就不好说什么了。

      琳琅长公主毕竟心善,她想了想,便吩咐到:

      “这到不难,你下去换身衣服,吃些热汤,暖和一下,别冻伤了。明日着人带你去太常寺,若是能通过考核,便可以留下。”

      教坊司掌内廷燕乐,太常寺掌外朝礼乐。虽说都是吹拉弹唱的伎人乐师,但宴席伎乐与庄重礼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只求去内廷教坊司,做个席间娱人的宫廷伎人。且还生怕她记着前头的不悦,取笑他痴心妄想。

      却不曾想,她一开口,却将他往那迎宾祭祀的庄重大礼上送。

      枫郎猛地抬起头,眼中水光涌动,溢出难以控制的意外与惊喜。

      身前的女郎,在廊下笼灯软光的笼罩中,眸光温和,白皙如玉,美丽得不可方物。

      眼神余光中,越过女郎的身侧,却看见廊下尽头突然转出来一人,身形挺拔,眉目如剑,却散着头发,一身中衣胡乱照着件斗篷,一脸怒色......和汗水,竟是冲着他呵来:

      “哪里来的宵小,挨揍还没挨够么?!”

      枫郎跪在地上未起,顿时觉得更瘫软了。

      这就是那日打他的人,听说是当朝首辅大人,如今还是琳琅长公主的未婚夫婿。云韶府里的八卦多又快,不难打听到。

      那日他被打得鼻青脸肿,骨架碎裂,躺了大半个月,这才刚刚下得来床两天。

      如今旧伤未愈,就马上要添新仇吗?

      枫郎着实有些吓。

      眼看男子要冲上来,却见着女郎一个转身回头,将他抱住。

      与其说抱人,不如说扑进男子怀里被抱住。

      总之,高大的和娇柔的扭在一起,一人还要往前来,一人拧着往回拉,一边还在争执:

      “公主放手,让我看看这是哪路神仙,竟能跑来这深夜内宫里作妖!”

      “已经说好了,与你不相干的事,外头冷,你不能吹风,进屋去说......”

      男子终于被女郎哄住,拖抱着退出廊下,回屋去了。

      枫郎跪在原处,双目里有些泪水。

      多好!

      他心头暗叹了一声。

      不知是艳羡刚才那两人视他为无物的缠抱,还是在庆幸自己今夜的际遇。

      ......

      且说进屋的两人,尚在纠缠与争执中。

      “出着大汗,还跑出去吹风,这病还想不想好了?”夜鸣珂将那急恼得青筋凸起的人按坐到罗汉榻上,拿棉巾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屏退了左右,她亲自服侍,息男子急怒。

      当他病人,不与他计较。

      “这才闭目入睡了片刻,公主就被勾走了,这病,还好了作什么?”晏西棠哼着气,有种浑身的醋意,酸得不行。

      “你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不问青红皂白,见着人就想打,不是你想的那样!”

      夜鸣珂叹口气,恨不得拿棉纱巾子往他头上乱揉一气。

      这男子如孩童,发起烧来,心智只有三岁,武力却胜过将军。

      看把那个枫郎吓得,她看着都紧张,生怕他又给招呼上去。

      遂又将先前在廊下问枫郎的事情,耐心说了一遍。

      晏西棠听罢,余怒未消,尚在哼气,“算他识相!他若还存了什么肮脏心思,要来缠公主,信不信我将人打死了算?”

      “信!当然信!”夜鸣珂看着他,突然失笑,“如今朝野都在传,晏相公小名铁柱,不仅人铁,头铁,拳脚也铁!”

      “......”晏西棠怔了怔,也跟着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咬着牙槽轻哼了一句,“岂止是拳脚铁......”

      一边拉开雪绸中衣门襟,抓着她握棉巾子的手,给塞了下去,“这里......”

      夜鸣珂听着他前后言语,触到那胸腹上绷紧的肌肉,一时惊到,不觉嗔怒了撤手:“你脑子里想些什么歪七八糟的呢?”

      “是公主想歪了!”晏西棠稳稳地按住她手腕,不让她撤走,“我是说这里也有汗,请公主给擦一擦!”

      求人也求得理直气壮。

      “......”夜鸣珂翕了翕唇,手未动,却不信他鬼话。

      男子索性自觉褪开中衣,露出宽肩窄腰,赤条条一个玉色胸膛,“诺,浑身都是汗!”

      那玉色肌肤上,起伏沟壑间,果然是密密实实的汗珠,如雨下。

      他散发赤身给她看,又眉目如画地将她斜看,真是一副诱人的好颜色。

      女郎眨了眨眼,竟不觉暗自吞了一口口水,拿巾子往他前胸后背上擦来,讪讪地笑,“果然是太医院的方子,驱寒发汗的药效太好!”

      “哪是什么药效,是我刚才见着有人勾搭公主,心头一急,急出来的汗!”男子终是余痒未消,再诉一遍他的情急与心苦。

      “不擦了,直接沐浴吧!”夜鸣珂突然撒手,反应过来。

      拿她当丫头使,也有个限度。这个人,不能一味将就,不然要上天。

      探手摸了摸那出过汗的额头,也冰凉下来了。

      “可别,这里还有,再擦擦......”晏西棠却将她的手往腰腹上引。受她服侍,这可是千年等一回的福祉,哪能这么快就了事。

      “不用擦了,刚才医正说过,等这汗一出来,就可以热水洗浴一次。”女郎主意一定,就准备起身去给他唤热水。

      “不是,哎,等下......”晏西棠飞快将她拉住,竟是有些急急的隐忍和抽气,“等下再沐浴......”

      女郎回眸,慢慢地,从上到下,看清楚了他此刻的光景。

      男子大马金刀散坐于榻边,赤着上身,只着了一条薄软的绸裤,有个什么反应,也实在是藏不住。

      他也像是羞赧,自觉拿过手边的中衣遮挡在身前,讪笑到:

      “只怪公主手太软,我怎么知道.......我竟这么不经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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