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王爷追妻记》神奇的小C君

68、霍栩 心腹。

　　武承瑜醒来后又复昏迷，章太医说这是好事。

　　“昏迷分为轻度昏迷和重度昏迷。邓公子之前属于重度昏迷，极度危险。可现在已经转为轻度昏迷，虽然看上去依旧是‘无法醒来’的状态，却已经可以感知到外界的信息了。就像现在，他或许能听到我们说话，也能感知到光照，甚至能时不时睁眼。”

　　章太医提笔写下新药方，“平时多跟他说说话，最多半个月，估计就会彻底苏醒了。”太医走后，李湛轩坐于床榻旁，将武承瑜右手握于手心，替他按揉虎口处的穴道，太医们说这些穴道有助于活血通气，可以加快醒来。

　　午后阳光透过帘幔，岁月静好。霍栩走上前躬身道：“殿下，邓彬全家已经到达均州了。”

　　“很好，确保阿瑜醒来前，他绝不会回来业都。”

　　霍栩点头，“知道的，殿下放心。”

　　皇子放下武承瑜的右手，替他掖好被子，神情肃穆道：“你跟我过来。有件重要的事要交给你。”霍栩跟着皇子踱步至书桌边，只见李湛轩打开锦盒，取出一幅画卷——“帮我找一个人，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霍栩不敢怠慢，缓缓展开画卷后瞳孔收缩，手一松，画卷底部垂落地面，上头是一名男坤，于午后树下悠然小憩，斑驳树影照在他身上，他身着华服，怀中波斯猫瞳孔异色。

　　可是……霍栩伸手一指上方的空白人脸，怀疑人生道：“殿下，你确定这就是你让我找的人？”

　　皇子双颊飘起绯红，轻咳一声，“他叫慕容情，三年后会在徽州与李昭初遇，彼此一见钟情。现在，我要你提前找到他。”

　　霍栩想起皇子无等地的丹青课成绩，只能认栽，卷起画卷，“我需要更多有关他的信息。”

　　皇子遂侃侃而谈。

　　“慕容情出身塘舟慕容氏，其家族掌控泪湖、泯江、东海的漕运控制权，名下有三万五千条船，算是整个南方数一数二的显赫家族。”

　　霍栩的心“咯噔”一跳，恰如当初他听皇子说，城门卫必然有一个人叫武长勋一样……

　　“殿下……”慕容这个姓氏分明自北方而来，有胡人血统，怎么可能在江南落地生根？“我从未听说过江南的漕运跟姓慕容的人有关……”事实上，两江最大的漕运家族非但不是复姓，还很平平无奇。

　　“是有一个显赫家族名下有超过三万条船，但不姓慕容，姓陈，耳东陈。”

　　“没有？”皇子挑眉，“小栩，业都城里没有叫武承瑜的人，这可是你亲口跟我说的。”

　　霍栩喉头一紧，“是，但是……”

　　“我亲眼见证他跟李昭相遇，也亲眼看着那三万条船装满粮食，逆流而上来到业都。我不管你上天入地，总之一定要找到他！”皇子起身，双手撑住桌面，“慕容情也是男坤，且极具才华。如今男坤入文试的政令已经通过，必须有一个人证明，这项政令的确扩大有才之人的招选范围。以慕容情的才学，必然能通过文试夺得榜首。让他当出头鸟，阿瑜才不会成为政令实施后的第一个靶子。”

　　霍栩吞咽口水，思索如何妥善回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竹意罕见地面露难色，“殿下，金八两来了，说是太子殿下今夜在东宫设宴，邀您共饮。”

　　“知道了，你先为他布茶、奉上糕点，我随后便去见他。”李湛轩挥手令竹意退下，随后长叹口气，按揉眉心道，“这已经是他连着第三天喊我去东宫赴宴了。”

　　“你担心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知道他忌惮我，但让我感到厌恶的并不是这些明面上的猜忌。而是我实在看不惯他的做派。”李湛轩嫌恶皱眉，他鲜少在背地里对他人品头论足，毕竟，他要骂人都是当面骂的。背后说人坏话、挑拨离间的小人做派，跟他的尊严是相悖的。

　　但显然，李原的一些做法，触动了李湛轩的底线，“在外头受了气，回宫去发发脾气这无可厚非，可他作为丈夫，居然动手打自己的妻妾，倘使他有了孩子，是不是老婆孩子一起打？我这一生，最看不起这样的男人。论理，我跟李昭的矛盾应该更深，但我依旧坚信在某些原则性的问题上他会有所分寸，可是对于太子……我实在是不愿意跟他打交道。”

　　霍栩环望四周，确定内殿无人后压低声音，“可你分明说过，李昭才是你梦中戴面具的皇帝，那么作为现任太子的李原……究竟是什么下场呢？”

　　“我甚至都不好意思说他的死法……”皇子双手抱臂，“既丢人、又有嚼舌根的嫌疑。”

　　“难道是这个死法？”霍栩左手食指与大拇指环成小圈，右手食指伸直，从小圈内穿进穿出。

　　李湛轩皱眉，久久无言，末了长叹口气，闭上眼睛，转过身摆摆手。

　　得到皇子的默认，霍栩一时间也如吃了黄连一般，只觉得自己右手都脏了。

　　纵欲过度……真是个漂亮的死法。

　　霍栩思忖后谨慎道：“这次行刺疑点重重。经过上次的审讯，可以发现李昭的嫌疑并不大，虽然不知道他跟庞光赫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但仅凭他亲自动手这一点来看，他不可能是安排人手刺杀你的幕后真凶。”

　　“你怀疑是太子？”李湛轩神色一凛。

　　“他决然不敢在东宫把你怎么样。”霍栩提醒道，“且抛开人品不谈，他终究是太子，于你是君臣关系，他三邀四请你赴宴，照理来说，你没有正当理由是不可以回绝的。”

　　“但是上一世，我就是在他邀请我赴宴的时候发现他长期虐打太子妃，没忍住打了他一顿。”李湛轩扶额，“我真怕今天又忍不住冲上去打他一顿。”

　　“那就……”霍栩伸手一指拔步床，“想想武大郎，忍一忍。”

　　皇子握拳，“已经在忍了。”

　　“那这样吧，我陪您赴宴。”霍栩小声道，“争取在你忍不住的时候……”

　　“不行，你不能陪我去。”李湛轩微蹙眉头、轻咬指节，“我最近心总是慌得厉害，有些草木皆兵，我害怕调虎离山的事发生在重华宫。”皇子按住霍栩肩膀，“小栩，你留下保护阿瑜，决不能让他受到危险。”

　　皇子说完，半跪于床榻前，抓起武承瑜的手背轻轻一吻，“他总说我任性、脾气不好，那我就在他醒来前，试着去改变吧。”

　　霍栩看到皇子眼中的眷恋和温柔，亦不再劝。

　　李湛轩走后，竹意送来煎煮好的药，霍栩坐在床沿，调羹捣药，朝着沉睡的准王妃微笑道，“太医说，你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了。”吞咽是人的本能，武承瑜今天喝药并不比平时利索。

　　“有些话不该我来说，但自从你昏迷，他就变成一条疯狗，到处咬人。”霍栩皱眉，“如果你醒来，他是不是就会清醒点？”

　　“可是你真的醒来了，对我又是全然没有好处的。他跟我说，你们已经摊牌，你虽然恨他却依然舍命救他。他当局者迷，我却是知道的，且不说你从未放下他，早在高家马场他跳马救你之后，他在你心里就已经活过来了。”

　　“说实话，我真恨你，你们的爱情对我而言有害无益！”霍栩捏紧调羹，放下药碗，“你知道除夕宫宴上，李湛轩斜后方的两个座位值多少钱么？”霍栩哼笑自嘲，“三千亩茶园，只要我点头，立刻送到我府上。”

　　“可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我甚至不需要为他们能搭讪成功作出保底。”纠结、犹豫、痛苦在霍栩胸腔内盘旋，他撑住一口气，低声道，“你告诉我，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大约是一个月后，醒来的武承瑜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你不是能用钱收买的人。”当时武承瑜身体仍然虚弱，嘴唇发白，阳光下盖一条厚摊子。“小栩，不要看轻自己。人以群分，你能得到湛轩的肯定，盖因为你们都是骄傲的人。”

　　“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霍栩垂眸，“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夜色浓重，霜雪已停，但竹意仍命琴棋诗画关紧门窗。霍栩遂去往外殿，在侧门小窗开一条缝隙，看高天孤月。

　　作为朋友，他希望李湛轩能活得幸福；作为下属，他尽到职责在重华宫守护上级的爱人；但作为利益相关者，他真希望今晚能有一场意外让武承瑜暴毙，可他却同时害怕武承瑜暴毙后的皇子会精神错乱，从而彻底失去继承皇位的可能。

　　霍栩抛掷铜板，愿上天能给他答案。

　　铜板落下七十八次后，霍栩听到殿门侧开的声音。

　　李湛轩喝了不少酒，他冲向恭桶，扣喉呕吐，霍栩急忙迎上前，见皇子痛苦模样心跳如鼓，“太子下毒了？这不可能！”

　　“比下毒更可怕。”皇子接过竹意递来的热水漱口，面色惶然、一派心有余悸的模样，好一会儿才平复心神，镇定道：“阴阳玦蛊惑了李原，他被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