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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李昭 证据确凿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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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到底怎么样才能在看人的时候带上一股压迫感呢?”幺儿那年七岁,荡秋千上,晃动两条小腿问他。
“想要压迫感?简单,哥哥教你啊。”李昭站弟弟身后,一边推一边说,“首先,在面部表情正常的情况下,收紧眼部肌肉,不抿嘴、绷住两侧嘴角,眼部肌肉和嘴角一定要平衡,不能斜眼歪嘴。”
“维持这个状态,不喘气不眨眼,盯着你要看的人。注意,不能带任何情绪,只是盯着他看。”
幺儿跳下秋千,双手叉腰,皱眉瞪眼,“是这样吗?”
李昭哈哈大笑,食指戳戳弟弟眉心,“绝对不能皱眉,这样别人就会看穿你的想法。更不能瞪眼睛,否则你内里胆怯的信息就会暴露。”
弟弟揉揉眉心,嘟嘴道:“我才没有瞪眼!我、我眼睛天生就大。”
“好好好。”没关系,李昭会溺爱,“如果想气势更深些,可以略微漏一点下三白,但不能漏太多!为什么?因为漏太多,就变成死鱼眼啦!”
李昭拉住秋千绳,一旋身子坐上秋千凳,弟弟反应慢一拍,回过神后惊讶一跳,双脚互踩,“二哥,把秋千还我、把秋千还我。”
那时候幺儿还是会耍赖的,用挠痒痒攻击他。
李昭不怕痒,但还是投降了,“那幺儿告诉二哥,你要用这种眼神看谁啊?”
此时此刻,弟弟正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且双手按住桌沿,充满成年乾君的敌意。
“李昭,我再问你一次,上元灯节那天,你在哪里?”
李昭回以哂笑,叩击桌面,挑衅的反击摆足后才回答道:“李湛轩,我也再回答你一次,我哪儿也没去,我在自己宫里睡觉,直到你像疯子一样把我拖出被窝。”
“那好啊。”弟弟露出假笑,一个木箱被抬进屋子,打开后,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这些戎衣你还记得么?”
手帕捂住口鼻,李昭摇头,“幺儿,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拿着这些脏脏臭臭的东西给我看做什么呢?”
“这些戎衣,全是通过非法途径进入业都的。我抓到了售卖这些衣服的老板,根据老板的描述,画师作出了嫌犯的画像。”李湛轩拿出两张画像,拼贴在一起,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圆润胖子。
“有意思的是,这个人,似乎跟二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弟弟将两张画像分开,胡子和大肚腩拆除去,露出底层的身形修长、美.艳英俊的青年。
“二哥,你说西门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呢?他到底是受了何人的指使?”
李昭瞥一眼右侧,夏衍正垂眸,抱着茶盅,右手捏着茶盖,略微抬起又松手任茶盖砸向杯沿,如此反复。
昨天夜里,夏衍乔装易服,来到羲和宫见他。“湛轩已经查到你护送西门出城,人已被活捉。昭儿,这事你瞒不下去了。”
李昭既没有急于承认,也没有寻求帮助,他看着面前执掌刑罚的司寇大人,微微一笑,“师兄,你我之间,有什么话尽可以直说的。”
夏衍英俊的面容闪过稍纵即逝的窘迫,随即他正声道:“左右你都瞒不下去了,不妨帮师兄一个忙?”
李昭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静静听着。
“明天湛轩盘问你的时候,你能不能说,当你赶到道观时,庞光赫已经射出了发号施令的那一箭呢?”
李昭依旧没有答应,反而询问道:“师兄,我相信你跟湛轩遇刺毫无关联,但你为何要让我作伪证呢?”
夏衍塌下肩膀,身体后靠,低垂眼眸,“是,我是跟湛轩遇刺没有关系,但我同样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夏衍忽而身体前倾,双手按住李昭右手,“昭儿,如果你愿意,师兄感激你一辈子。”
至此,李昭伸出左手盖上夏衍双手,轻拍两下,微笑道:“不,师兄,你没有罪孽,也必然长命百岁。”
当夏衍手中的茶盖第三次撞击杯沿,他抬眸,视线恍若不经意间与李昭交汇。
李昭收回视线。
“皇子侍从也是正五品的职位,俸禄并不低,可能他有特殊的癖好,喜欢收集这些?”李昭微笑着将两张画推回去,“我不太管手下的私事,你可以找他本人问问。”
“五天前,有人见到西门进了花家酒楼,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整个人都消失无踪。”
“是嘛!”李昭恍然大悟,轻拍额头,“怪不得最近没见着他。”
“他是二哥的贴身侍从,他失踪五天,二哥竟然浑然不知?”弟弟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幺儿,我跟你说了,我不太管手下人的私事。”李昭无奈耸肩、两手一摊,“而且,唉……”他长叹口气,“不瞒你说,二哥没能力,也管不了他们。”
“没关系。”弟弟笑不及眼底,“二哥管不了,我帮二哥管。”他咬牙厉声道,“来人!把西门带上来。”
满身是伤的青年反绑右手被推出来,嘴里绑着竹节防止咬舌自尽。
“真是个硬骨头啊,受尽了刑罚也撬不开嘴。”弟弟上前,踩住西门后背,李昭酝酿情绪,待眼眶发酸后猛地起身,怒拍桌子,“李湛轩!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人滥用刑罚?”
“父皇命我全权调查此事。”
“我看你是公报私仇!”李昭用尽一切力气嘶吼,让自己看上去穷途末路又焦急万分。
“欸!二哥,慎言啊!”
眼泪顺利流下,“你要把你遇刺的事情赖在我头上,我看你根本就是自导自演!”
“好啊,你要证明你的清白,那你就告诉我,那天宫里发生了什么?”
李昭噎住,再一次紧咬牙关道:“那天我早早地就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连你宫里差点走水了,你都不知道?差点走水的地方,可就在你床铺不远处啊。来人,带上来。”
春夏秋冬绑在一起被推进屋子。
姑娘们满身血污、伤痕累累。
李昭眯起眼眸,声音低沉——
“李湛轩!你过了!你刑讯西门也就算了!”他毕竟是个男人,“可这些女孩什么都不知道!”李昭说完才发现自己心颤得厉害,从前弟弟也遭遇过刺杀,可从未像今天这般像条疯狗!
“二哥不是说自己管不了手下么?可在我看来却恰恰相反,他们非但忠心耿耿,甚至把你视作神明!李昭,你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啊?”
“东方南宫,把春夏秋冬的绳索解开。”
“谁都不许动。”李湛轩眼中带着猩红的杀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昭,你作何解释?”
“我解释什么?”
“为什么半夜三更你会离开皇宫,出现在指挥行刺的现场?”
李湛轩拿出道观图,“别告诉我你不认识这个地方。”
这是杀死庞光赫的道观,李昭记得这面雕刻了云烟松鹤的石墙。原本他跟夏衍说好,只待李湛轩拿出这张草图,他就承认截杀庞光赫的事情,而夏衍会作证将他摘出来。
但现在,李昭忽然很想知道,倘使他真的咬死不认,疯狗一样的弟弟究竟会如何对他?
李昭嘴角下撇,一字一顿道:“我没去过那里。”夏衍瞳孔收缩,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没去过那里?告诉我,为何你的平安无事牌会留在现场?”
李昭哂笑,食指戳戳弟弟肩膀,“李湛轩,我记得你有十几个箱子的配饰,叠起来放满了整整一间屋子。你是皇子,我也是。咱俩共用一个爹,你有的东西,我也不缺。你十年前宫宴上戴的玉佩是什么?你还记得放哪儿了吗?”
“如果你非要问我,为什么我的配饰会留在现场?我只能说——是你丢在那里污蔑我的。”
“李昭!”弟弟倒吸冷气,咬紧后槽牙,“你休要在这胡搅蛮缠!”
“你花了这样大的代价,先是伪装假山摔倒,得到太医不能下地的证明,然后秘密收集这些北戎的服饰,接着选在一月十五宵禁的最后一天,你带着你的侍卫们出现在这个地方,你登上道观旁的塔楼,射出号令箭。而早在除夕之前,你就通过各种方式打探到了我的行踪。接着早已被你买通的刺客就一拥而上,穿着各色神祇的衣服,来杀我。”
他是认真的,李昭心里又悲痛又愤恨,“李湛轩,你不去写故事,真是浪费你的大才了。”
“李昭,我说过很多次,你要杀我,那就明着来,不要搞这些暗地里的小动作!不要牵扯到其他任何人!”他双眼通红,揪住李昭领口,满是恨意。
他真是疯了,他真的以为我要杀他,他真的以为我会狠心到要杀自己的亲弟弟!
这一刻,李昭的眼眶是真的发酸了,他颤声道:“不要在这发疯。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出证据来,而不是刑讯逼供和屈打成招。”
“咳咳,行了,我这个大哥听到这里也差不多明白了。”李原站起身,他终于想起自己调停矛盾的职责,“老三,这件事你做得太过了。昭儿,大哥完全相信你的清白,不过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你自证下清白也无妨。”说了等于没说的屁话。
“要么,你就把那块平安无事牌拿出来。要么,你就说清楚,那天夜里你究竟去那个道观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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