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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武承瑜 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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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个小女孩。”面具摊位前,武承瑜伸手比划,“她大概这么高,穿一身红色的小棉袄,十四五岁……”
“没有没有,不买东西别挡道。”小贩摆手,一脸嫌恶。
武承瑜后退,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一只宽大而有力的手按住他的肩膀,“谁说我们不买?”这不可一世的声音他在梦里不知听了多少回,“可要买也要挑好的买,你这的面具又丑又劣质,傻子才买呢!”李湛轩冷着脸色,挑起眉头,甩下面具,“不理这奸商!我们走。”
一股巨大的力道带着武承瑜往前走,身后是小贩的骂骂咧咧。他永远也做不到跟李湛轩一样任性且骄傲,这种桀骜是他生命中所缺失的部分,像鸩酒,能取他性命。武承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抵住心神挣开那怀抱,“你过来做什么?”
漂亮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蕴藏的滚烫而炽热的情绪几乎令武承瑜喘不过气,只能别过头避其锋芒,可始作俑者还浑然不知,用不加掩饰的喜悦轻声说:“当然是来找你,你一个人逛街我可不放心。”
清冽的竹节香味萦绕鼻尖,武承瑜心下一沉,李湛轩身上的信香还是那么好闻,就像毒药,让他有瘾。
明明已经受够了婚姻的囚城,明明已经说好了不要再和从前一样……但再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内心依然产生了缱绻和美好。
但今时今日,他们早已是陌路之人,无缘无份了。武承瑜又一次在心里提醒自己。
你跟他能有什么缘分呢?
上一次的结合,也不过是龙凤弄权的产物。
你跟他,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武承瑜垂下眼眸,凛冽寒风中夹杂的雪花彻底令他清醒。
脸颊燥热不再,武承瑜平定心神,想淡然开口却在回忆的撕扯中声音哽咽,“我这么大个人了,又是乾君,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武承瑜搓搓胳膊,假装那鼻音是寒冷导致的,“我还有事,失陪了。”
可前路却被李湛轩瞬间移动的身影遮挡。
“阿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武承瑜抬头,对上昔日枕边人焦急眷恋的目光,从前的武承瑜会开心地答应,可从前的李湛轩却不会有这样的温柔和耐心。
武承瑜淡然遗憾道:“你帮不了我。这条路,只能我自己走。”
“这世上没有只能一个人走的路。”李湛轩眸光坚定,在五色彩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上一世,武承瑜曾三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目光。
一次是在他们的婚期彻底定下后,李湛轩怒气冲冲地来找他,“这根本就是政治婚姻!我讨厌这样!武承瑜,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阳光下,他眼神清澈,能见到底。
一次是在大婚当夜。他们行房后,李湛轩标记了他。武承瑜记得那个夜晚,夜风撩动帘幔,漫天星辰投映在李湛轩眼睛里,“很晚了,快睡吧。瑞王妃。”
第三次看到,是在一个窸窣平常的夜晚,李湛轩忽而跟他说:“我已跟父皇递请了去边关的折子。”武承瑜已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是震惊?是难过?还是习惯了他做所有决定前,都把他排除在外呢?
“北戎人屡次犯境,边镇的屋子里开始长草,长得比桌子还高了。没有活人,他们连不到马背高的孩子都不放过。”烛火下,李湛轩眼睛映着光,“等我回来。”
这一次,他又露出一模一样的眼神,“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武承瑜眉头拧紧,内心深处惊涛骇浪,他想出声质问却苦于没有立场,只能压抑隐忍着摇头,“这是我的事,跟白同学没有关系。我也不想劳烦别人。”
“在你心里,我就是别人?”武承瑜看到了李湛轩眼中的愤怒和震惊,如果是从前,他一定怕极了他会生气。
“不然呢?白同学、赵公子。”武承瑜抬眸,倔强地与之对视,绝不肯示弱和落了下风,“你是谁我无所谓。我还是那句话,我有我的生活,我觉得我过得很好,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武承瑜,难道我们非得这样吗?”他声音低沉,眼中迭起波澜,浓烈的情绪令武承瑜不敢直视,却听他放软了声音柔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对吗?”
武承瑜闭上眼睛,心跳得厉害。
对面人仍在步步紧逼,抓着他的手腕,一点也不肯放过他,视线中的热烈和温度愈浓,几乎灼伤武承瑜的皮肤,他克制着喑哑道,“从望七节那天,我们在方格重逢,你看到我第一眼的那刻起,你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不,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在乎你是谁!你放开我!”
“你妹妹娉婷……我有在找。她没有出城,还在城里。可整个业都有七百万人,而有资格可以光明正大挨家挨户找人的衙门,只有两个,一个是户部、一个是刑部。我没有能力插手这两个衙门的事,可我已经在想别的办法。你给我点时间,三个月,我一定把人找到。”
“三个月?”武承瑜冷笑,指着街道,“她刚刚就在我面前跑过去,她就在这条街上,如果你真的想帮我找,你会没有能力,把这条街封起来吗?”武承瑜声音颤抖,心也疼得厉害,“从前我只能巴巴地等,我求你帮我爷爷拿药、我求你帮我阿父偿还赌债、我求你……后来我发现,我什么都只能求你,因为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底气,甚至……我连离开你的自由都没有。我只能依附你活着。我只能像一条吸血蛆,趴在你身上吸血,每次我求你的时候,你都很不耐烦,其实何止你不耐烦呢?连我都烦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活着?我甚至不如一条会自己找饭吃的流浪狗!我不停的告诉自己,如果还有来世,一定不要再过这样的人生。”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想娶我,事事处处防着我。你有任何决定都不会告诉我。你从没有把我当成伴侣,也从没想过与我前路同行。我甚至连你要带兵谋逆都一无所知,直到东窗事发,霍栩来见我,我才知道你犯了诛灭九族的大罪……”
“我没有造反!”
“可你的行为同‘逼宫’何异?”
夜色稠、明月悬、雪花落。张灯结彩下,各路神祇身着华服、晃动法器,自两人身边穿过,仙童挥洒花瓣,飘落在他们周身。
人群熙攘。
他们彼此对视,无关他人。
李湛轩眉头微皱,嘴唇翕动,终究是沉默不语。
却在武承瑜转身的那一刻从后环抱住他,“不要走。”那双手牢牢箍着他,甚至微微颤抖,“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很在乎你。我只是……不敢跟别人说自己的心事。小时候,我以为我交到了好朋友,可一转头,他们就把我的秘密写在起居册上交给爹爹。我想有自己的隐私和空间……后来,我便再也不跟任何人说我的所思所想。”
“你从未与我说过。”
“我从未与任何人说过。”环抱武承瑜的手愈发紧,仿佛要把他嵌进血肉里,“你必须给我一个重来机会,否则我不服。”他一如既往自说自话、蛮不讲理、任性霸道。
“望七节那次遇到你,我就已经跟过去诀别了……”
“那就忘了李湛轩,把我当白小宝,跟我重新开始。”
武承瑜嘴角抽搐,这世上能够这样耍赖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荒唐!”
“就这么荒唐!你不答应,我就不松开。”
或许武承瑜是有力气挣开这个怀抱的,但他终究舍不得在那娇贵手背上留下无法消弭的抓痕。
“李湛轩,我恨你。”武承瑜咬唇,压抑着情绪,“我恨你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不在我身边;也恨你在我决定离开你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可人非草木,情绪也不是完全能被压抑的,成串的眼泪落在那没被抓伤的手背上,武承瑜嘴唇颤抖,视线模糊,失了音道,“更恨你,永远都是这么过分……”
温热吐息绕过脖颈,李湛轩抱紧他,下巴磕在他颈窝,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哭。从前都是我不好,我太自我,没能感知到你的不安。但早在与你重逢之前,我就下定决心,如果此生还能遇到你,我一定不再让你伤心难过。我这就让京兆尹封锁街道,帮你找到娉婷,好不好?”
李湛轩语罢抬起左手,打一个响指。天凌从暗处走来听命——“我被偷了御赐之物,让京兆尹立刻……”
一支冷箭射入身侧地面,手腕传过一股力道,武承瑜顷刻间被李湛轩拉至身后。
撤下神祇服饰的北戎人亮出兵刃,高声大喊,“瑞王在那!杀了他!”人群哄闹,四散开去,踩踏纷至。天地玄黄被人流隔绝在外,无奈下向天空发出哨箭,但刺客因此加速逼近,一人踩着周围摊位踏板,借势劈下,被对楼暗卫射箭击落,可暴露位子的暗卫立刻受到街面刺客一记飞镖,正中心口,自二楼摔落。
前世刺杀已是家常便饭,但这样大规模的行刺却是前所未有。
“是谁要杀你?”
“我不知道……”
他们双手紧握,逆着人流熟练前行,却迎面撞上一个土地公头套仍未卸开的矮个北戎人,那人手生,迎面遇敌竟一个呆愣,还未举刀便被李湛轩抬腿一脚踹飞,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风声猎猎,另有一人自暗处劈来。
武承瑜瞳孔收缩,“小心!”
白光闪现。
那刀又快又急,李湛轩即便下腰躲过依然被剑锋所伤,白皙脸颊划下一道血痕,武承瑜抓起摊位旁的扁担砸在北戎汉子后背,说时迟、那时快,李湛轩横踢来人手腕,夺过长刀顺势一斩,刺客捂住喉咙后退两步,鲜血与雪花同时落在两人肩头。
天地玄黄仍在鏖战。
李湛轩踢开街角一处木桶盖子,将怀中香囊塞进武承瑜怀里,“躲起来,等安全了我来接你。”不待武承瑜回答他便转身离去,武承瑜虚空悬着的手只抓住了马尾扫过的凛冽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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