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前进 ...
-
这个山洞的面积并不大，但交错的路线配合昏暗的光线让人非常容易迷路。奥黛丽给斯塔克所在的位置做了标记，为了防止他出现什么不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门口设了一层加护咒语。
隐身的奥黛丽轻手轻脚地在山洞中行进，发现这里除了空气质量指数低下，生活环境堪忧之外，还囤积着大量的武器装备和火力设施。她心中隐有不安，觉得自己可能掉进了什么恐.怖组织的藏匿窝点。
有几个持枪的卫兵从奥黛丽眼前走过，他们各个都留着大胡子，身上除了汗臭还有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他们低声交流了几句，奥黛丽跟在后面偷听，发现他们正在用带着浓厚口音的波斯语交谈。
和拉丁语、希腊语、梵语一样，波斯语也是欧洲已知最古老的四种语言之一，在印欧语言体系里主要分属于伊朗语支。
而伊朗语支涵括了几乎二十种语言，其中以波斯语为主导的地区主要包括中东的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东欧部分地区。因为父亲国际巫师协会工作的关系，奥黛丽年幼的时候经常会跟随查理斯辗转在欧亚非三大陆的交界地，能听懂大多数的阿拉伯语，和一点点的波斯语。
但那是过去。
在脱离了那种语言环境五六年后，她已经不太能理解卫兵们在说什么了，何况他们语速都特别快，说的波斯语有很明显的“zh”发音，可能是东部方言。她绞尽脑汁想了会，试图根据口音推测出这群家伙的来历，以此确定她目前的位置。
可惜失败了。
——因为她听见其中有几个家伙说匈牙利语。
有很多国家的人都说匈牙利语。比如罗马尼亚，斯洛伐克，塞尔维亚……而这些国家都在欧洲。
奥黛丽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硬干。
她避过巡逻的队伍，左转右拐地发现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男人。他先是和队伍里的人笑嘻嘻地说了些什么，还比划了一个下流的手势，然后笑容满面地脱离的队伍，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奥黛丽悄悄跟上他，发现他走出了山洞，转了个弯到达一个简陋又充满臭气的棚子里。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很多星星在天幕上闪烁。奥黛丽轻呼口气，山洞里很闷热，但外边的温度却很低，即使她穿的很厚也感觉有些冷。
昼夜温度相差很大。
奥黛丽默默地想，看了眼身后的荒山和远处的沙漠，一下就明悟了自己应该就在中东——或者说，阿富汗周边的某个三不管地带。没有信号，没有人烟，驻扎在这里的恐.怖分子连澡都没法洗，想解决生理需求只能往……
奥黛丽听见棚子里男人厚重的喘息声，和母山羊咩咩的叫唤声。
……梅林在上，可怜的羊羊又做错了什么呢？
没吃晚饭的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奥黛丽有点崩溃，不知道是先捂嘴巴还是先捂耳朵。她别开目光，试图忘记羊棚里那个光溜溜的屁股。
她沧桑地抹了把脸，思考现在用守护神咒向布鲁斯求助，守护神又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跨越大洋找到他。
而那时她可能已经被晒干了。
等等。
——布鲁斯现在应该还在巴黎！
可是这种情况，就算通知了布鲁斯，他也不能就这么跑到中东来。这里很危险，奥黛丽也害怕又把他卷入什么见鬼的阴谋里。
……该死的九头蛇和神盾局已经够麻烦了。
奥黛丽站在原地，阴沉地把目光转向从羊棚里走出来的男人。他连裤腰带都还没系好，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身上除了他自己的汗臭外还有浓浓的羊粪味。
虽然她答应过布鲁斯不再用……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她石化了那个男人。
奥黛丽解除了隐身，蓝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天色里近乎于黑。她紧盯着目露惊恐的男人，眯起了眼睛。
——摄神取念
·
“嘎吱——”
被锁上的铁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伊森猛地惊醒，推了推眼镜扭头看向身后，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你终于醒了。”托尼身上的背心全被汗水打湿，正拿着铁钳把一个黑魆魆的东西从冷水里捞起来，放到他的桌子上。
——那是一个铁面具。
“看来你们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伊森忽然听见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他一个激灵站起来，警觉地说，“谁？”
“咳。”托尼咳嗽了一声，“是我的背后灵。”
奥黛丽笑了下，在定格了监控摄像头之后显出身形，把从落单卫兵那看见的记忆共享给他们。
“这里是阿富汗西北部的一个深山，距离这最近的镇子也有将近100英里，他们明天准备开车去附近的镇子上抢劫物资。”
说完，奥黛丽就开始后悔。
她不应该为了去见神盾局的人而把布鲁斯送她的定位表留在庄园里。
她埋头找了个插座开始给手机充电，换算着时差，“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你们不要睡一会吗？现在外面很冷，而且夜晚这里守备很严，每个出口都有人看守。还有个监控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看着，门口的巡逻队每四十分钟就会过来偷看你们一次。”
“嘿，你怎么还带了手机充电器？”托尼的注意点显然不对，他皱着眉看着奥黛丽蹲下去拉充电线，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语气里带着不满。
“我一直带着。”奥黛丽耸肩，“包里还有两个满电的充电宝，你要用吗。”
“算了，我的手机已经炸没了。”托尼开始往手上缠绷带。
“你不睡觉吗，斯塔克先生？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奥黛丽给他来了个‘清理一新’，那鸡窝一样的乱发和被汗水浸湿的衣裳一下子就变得整齐且干净，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托尼没说话，脸上的表情阴郁而凝重。
奥黛丽思考要不要给他一个欢欣咒乐呵一下，但最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继续往斯塔克身上丢提神魔咒。
感谢蝙蝠侠，她对这种加护类的小魔法运用得非常熟练。
做这些的时候，她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一直在看她。奥黛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伯斯德。斯塔克先生的……呃……”
“预备保镖。”托尼面无表情地说。
听他这么说，眼镜男人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上下摇晃了下：“叫我伊森就可以了，伯斯德小姐。”
“你好。”奥黛丽说着，也给他清理了一下。
伊森道了声谢，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奥黛丽。奥黛丽轻咳一声，假装没看见他眼中的疑惑。
需要施遗忘咒的人又多了一个。
奥黛丽心下叹气。
她说：“我不能停住监控太久，否则他们会发现不对劲的。但别担心，我就在你们身边，需要我做什么就说一声。”
托尼哼了一声：“就像仙女教母那样吗，挥挥魔法棒就梦想成真？”
“你知道的，斯塔克先生，”奥黛丽没理会他的横眉冷对。感谢叔叔和米里森，让她从小就学会了对别人的坏脾气置若罔闻，“我不需要魔法棒。”
说着，她后退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这位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头？”伊·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森，扭头看向托尼。
后者还在缠绷带，头也不抬地说，“她是一个魔法奶妈。”
伊森：“？？？”
奥黛丽：“……”
奥黛丽看着他们捣鼓桌上复杂的电路板和各种器件，觉得有点困。为了避免不小心睡着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她站起来开始四处转悠。桌上堆叠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奥黛丽余光瞟到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丑丑的钢铁人，看上去强壮且凶悍，手臂上还添加了炮筒装备。
这是一张设计图纸。
奥黛丽扫了眼托尼，发现他手里拿着的面罩，和图纸上的钢铁人一模一样。
……她大概明白了托尼想做什么。
但纸上这个大块头的组成看起来很复杂，估计要废不少时间才能穿上。趁着他们正在做技术活的同时，奥黛丽开始研究其这份设计，试图搞懂每一块铁片的摆放位置。
等她差不多看懂了以后，她戳了戳托尼：“你准备什么时候穿上这个……钢铁战甲？”
托尼咬断了绷带，沉沉地看了眼监控：“现在。”
“好的。”奥黛丽愉快地说，“我帮你。”
“但是首先……”她做了个‘请’的动作，“已经很晚了，我想你们应该上床休息会。”
·
“斯塔克怎么样了？”监控室里，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一个大胡子的男人走进来困顿地问。
“在睡觉。”紧盯着监控的年轻男人回答他，他脑袋上戴着个麻布做得小帽子，“睡了快半小时了。”
“真是悠闲。”大胡子男人用口音很重的方言粗俗地骂起来，小帽男子闻言笑出声。
大胡子男人凑近了监控，在确定监控里的斯塔克和伊森躺在单人床上呼呼大睡后，他把头转向了年轻男人，然后皱起了鼻子，“你身上的羊骚味太重了，梅波马，你应该收敛一些，恪守教规。”
监控室里醒着的男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纷纷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小帽男脸颊微微发红，刚才还在动物身上发.泄.欲.望的他此刻看起来羞涩且内向：“对、对不起，沙阿[1]……我发誓，将来一定会找一个熟读经文和日夜祈祷的好妻子。[2]”
大胡子男人赞许地点头：“没错，这才是真主所赞同的。”
于是小帽男又开始畅想起来：“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娶妻呢，沙阿，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我的哥哥在十六岁已经娶了第二个老婆了。”
男人们都笑起来，调侃道：“那你哥哥的第一个老婆怎么样了呢，梅波马？”
“她想跑，被我哥哥打死了。”梅波马想了一会才说，“那是个坏女人，总是想跑。”
“你哥哥做得是对的。”被称为‘沙阿’的男人点头，“好女人是不会想离开她的丈夫的。”他嘎嘎粗笑起来，指着监控说，“等这个家伙造出了杰利科导弹，你就可以娶老婆了。自由战士会靠此占领一个又一个镇子，把真主的光辉洒向大地。”
“阿拉胡阿克巴！[3]”沙阿说。
正在烤火的其他男人们也低声道：“阿拉胡阿克巴！”
“好了，好好干，小伙子，你已经是成熟的自由战士了。”沙阿拍了拍梅波马的肩膀，“你明天可以跟车去镇子上洗个澡。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
梅波马点头。
也许是因为纾解了压制已久的欲.望，又或许是因为沙阿的称赞，此时，梅波马觉得自己心中充满了幸福。这幸福像气球一样不断地涨大，充斥进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把这误以为是幸福感带来的空白。
一个美妙至极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像是真主降临。
那个声音说：停下。
于是，背对着众人的梅波马盯着专门监视斯塔克的视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暂停键。
无人知晓，他年轻脸上浮现出的虚幻笑容。
·
一阵麻刺的感觉蔓延右臂，奥黛丽不动声色地轻呼口气，她动了动手指，为托尼装上除了面罩外的最后一块铁片。
“好了。”她说，“接下去该怎么做？”
“下供电指令。”斯塔克说，“伊森，你来。”
伊森闻言从门前走了过来开始对着电脑动作，奥黛丽看了眼时间，发现离下一次巡视只剩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赶紧跑到门前，紧盯着门上的监视口。
“保持安静。”她头也不回地说，“他们要来了。”
身后原本毛毛躁躁的声音顿时停滞。
奥黛丽做了个深呼吸，不断地在心底为自己加油打气。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刚才已经成功了一次，这次也可以。
“咔哒”一声，监视口的铁片被移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眸。
在他发现床上空无一人之前，奥黛丽率先默念道：
——Imperio.
——魂魄出窍。
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用了就得进阿兹卡班的邪恶黑魔法【Imperio】——夺魂咒。
‘你可以做出任何一种选择’
——古一的话还回荡耳畔。
‘但在既定的命运面前，你只有一次机会’
面对困境，奥黛丽做出了更高效的选择。
——夺魂咒。
奥黛丽并不对此感觉恐惧，也不认为这是错误。
她，只是有点困扰。
如果蝙蝠侠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他会因此疏远她，把她当成一个威胁来看待吗？
可魔法本身就是没有黑白善恶的啊……奥黛丽不由在心中辩解，四分五裂既可以用在物品的身上，也可以用在人身上。
当它用于分解垃圾时，它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家务魔咒；可当它用在人身上的时候，就变成十恶不赦的黑魔法了。
……夺魂咒就像催眠，它的效力完全取决于施咒者的意图。
人们避讳它，恐惧它，用法律条例将它束之高阁，只因为担忧这个咒语会被人滥用做恶事。
可是，咒语本身就是没有属性的。
就像斯塔克——或者韦恩企业研发的高科技武器一样。蝙蝠镖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于拯救。
“你什么也没看见，一切如常。”奥黛丽对前来巡视的卫兵暗示，“现在，转身离开，别让人过来打扰斯塔克休息。”
一切指令都出现在卫兵的脑海里。晕乎乎的，充满了幸福感。
卫兵重新合上小窗，面带微笑地转身离开。
“走吧，让下一班巡逻的兄弟也别再跑一趟了。斯塔克和伊森睡得很香。”他说，“保持安静，兄弟们。”
奥黛丽松了口气。
她的两条手臂又麻又温暖，这代表着她的两个施咒对象都仍在掌控之中。
供电指令的生效还需要一段时间，伊森帮助斯塔克拧好了全部的六角螺栓后擦了把汗：“待会我们怎么做？”
“冲出去，把这些家伙揍出屎来。”托尼阴沉地说。
“然后重新被抓回来吗？”奥黛丽看了眼手机，“晚上的沙漠很危险，我们会先被冻死。”
“你带他先走。”托尼抬起下巴点了点伊森，“我自己能离开。”
“我也想这么做。”奥黛丽叹了口气，但是不行。
她对亚洲很不熟悉，脑海中唯一和中东有关的记忆是阿联酋魔法界政府官员的宅邸。
但很显然，那个地方绝对不存在于麻瓜界，贸然幻影移行过去很可能会分体。
其实可以去土耳其或者开罗……但奥黛丽还不确定自己具不具备长距离幻影移行的能力。
仙蒂倒是可以做到这一点——她是个魔力很强的小精灵。
可依照目前的局势，奥黛丽觉得他们三个人还是抱团取暖比较好。
于是，她说：“我们可以趁夜色开车逃跑，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去镇子上抢劫的车队，有卡车也有吉普，我们偷一辆走。晚上风很大，一吹车辙就没影了。”
“你认识路吗，伊森先生？”
伊森摇头：“抱歉，这个地方太偏僻了。”
奥黛丽遗憾地摇了摇手机：“可惜这里没网，不然可以用谷歌导航。”
正在给铁甲充电的托尼突然说：“你可以连斯塔克工业的卫星，我会帮你黑进去。但现在，姑娘，”他看了眼笔记本上的供电进度条，“赶紧和伊森离开这里，要停电了。”
“好吧，伊森先生，请您带上尽可能多的个人物品，然后交给我。”奥黛丽开始打包行李，“你黑系统需要这个电脑吗，斯塔克先生？”
“带上吧。”托尼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那等你这边完成的时候，我就会把电脑也带走，然后过来找你。”奥黛丽召唤出没人看见的天鹅守护神，让它围绕在斯塔克的身边，“伊森先生，待会请务必抓紧我的手臂，无论如何都不要松手。”
刚说完，山洞里的灯就全熄灭了。唯独劈里啪啦的火盆还在烧着柴火。
“就是现在！”托尼戴上了面罩，“快走！”
奥黛丽毫不废话，干净利落地带着伊森离开了原地。
面罩下，托尼冷冷地挑起了一边的唇角。
他脆弱的肉身被包裹在坚硬的铁皮盔甲之下，胸口的微型电弧震荡反应器散发着奇异的蓝光。看着想破门而入但被提前安置好的弹药炸飞的恐怖分子，他眼前浮现出一个月前，那几个同样被炸飞的军人。
伊森说，这群家伙自称是“自由战士”。
那就让他们尝尝真正自由的滋味，托尼想，他要履行自己的诺言，把这群家伙揍得狗屎不如。
枪林弹雨中，托尼一路前进。
子弹撞上他的钢筋铁皮后反而反弹到了“自由战士”自己的身上，托尼也顺利来到了山洞口。
正如奥黛丽所说，此时正是深夜。
都说黑夜是行凶最好的遮罩，但托尼却厌恶了这不见天日的暗色。
直到敌人打完最后一颗子弹。
托尼举起了手臂，按下火焰发射器设备的按钮。
“My turn.”
明亮刺眼的火焰，一下就照亮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前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