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馔玉不足贵》三偏综合征

19、第十九章

　　“带着，怎么了？”老校尉一时不明白她要笔墨干什么，总不能是想即兴吟诗一首。
　　“那您也受点累，帮我把笔墨拿来，”祈阳长公主眼角含笑“我手书一封，通知一下城里那些戎人，别让他们因为几个害群之马亡了整座城。”
　　老校尉后背“噔”的窜了一身鸡皮疙瘩，总感觉这话说的怪瘆人。
　　于是，迫于长公主自带的瘆人气势，老校尉很快伺候着她写了十余张“交出祸害，水自然来”，然后这十几张字条无一例外的骑着飞箭到了湟水城中。
　　祈阳长公主想，最多明天这个时候，这些戎人就该熬不住了，到时她就可以回去吃言哥哥专门给她开的小灶了。
　　夜幕降临，祈阳长公主亲自盯了一晚上，但是城墙前的空地上什么动静都没有。
　　北境的天亮的早，但某人终归是一夜没合眼，旭日东升时，某人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小顾，”祈阳长公主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眯一会，“帮我盯会儿，我去打个盹儿。”
　　小顾不吭声的点点头，上前接替祈阳长公主。
　　祈阳长公主大概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能力，一直眯到了太阳开始西斜，才迷迷瞪瞪的起来。
　　“怎么样，小顾，”祈阳长公主揉着那一双像极了她父皇的眼睛，说道“人给送出来没。”
　　小顾不说话，只是摇头。
　　“这些人这么能熬？”祈阳长公主心里奇怪，迷迷糊糊觉得哪里不对。她疑神疑鬼的亲自去看了看堵河的地方——一点毛病没有，滴水不漏。
　　“真是怪了，没水还这么沉得住气。”祈阳长公主自言自语，“再等等看看。”
　　于是这一等就是三天，没等来被自己人卖了的北戎人，到时先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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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苒正活灵活现的的讲着自己老娘当年的事，此时故意对李云叶卖了个关子：“你猜猜谁去了。”
　　李云叶浅浅的笑着：“当年的小言将军，现在的镇北将军吧？”
　　“噗！哈哈哈！连你都能猜到，看来我的感觉没出毛病。”言苒一时笑到不能自已。
　　“怎么了？”李云叶被她的笑感染了，嘴角又往上扬了些。
　　“你不知道，当年我娘给我讲这件事的时候让我猜了两个问题，其中一个就是这个，我当时就有一种她在炫耀什么的感觉，现在看来我这感觉没毛病，她就是在炫耀，赤裸裸的炫耀她碰上了我爹。”
　　李云叶被彻底逗笑了，不过依旧笑的很有大家风范：“想不到铁打的长公主也有跟人闹玩儿的时候。不过，另一个问题是什么？”
　　“唔……我说了你也猜猜。”言苒强行止住自己的笑“毫无疑问，我娘当年的计划有漏洞，否则就是那座城里本就是一群干尸，根本不需要喝水。”
　　言苒说的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抬头看向李云叶，发现此人还真是端庄，听了一耳朵的“满城干尸”，居然可以纹丝不动的保持微笑。
　　既然没有引起一些人的不适，言苒继续说道：“那时我娘问我，当年煌水城人喝的水是哪来的。”
　　李云叶一时没有做声，但很明显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言苒好心的“提醒”道：“当年祈阳长公主去的时候是秋初，那时湟水水量很足，也没人知道她会想出这么个损招，所以城里人不需要也不知道提前存水。而且，那几天没下雨。”
　　这些都是当年祈阳长公主“好心提醒”她的原话，结果害她小小年纪想了五六天，终于熬不住自己一把又一把狂掉的头发，偷偷请了外援——可怜兮兮的去求了她哥。
　　于是当年那个还不会威胁人的小可爱被她目无人性的哥压迫了整整一年。
　　言苒想起往事，不由轻叹一口气。
　　“我想，城里人喝的水应该不是那条什么河的水吧？”李云叶想了一会儿，柔柔弱弱的开口。
　　结果这句不怎么自信的话结结实实的把言苒吓着了，因为她想起当年言喻骁开口的第一句就是“你怎么知道城里人喝的一定是河水？”
　　“不喝河水那喝什么？那可是唯一的进城水源。”言苒打算来个扰乱试听。
　　“应该是地下水吧？”李云叶试探性的说。
　　言苒彻底噎住了——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那城里可没有井，一个戎人的边境小城，还没打井这本事。”言苒决定不要脸的继续忽悠。
　　“唔……”李云叶想了想“不是井水，就是自己冒的……姑且叫泉水吧。”
　　“咳咳咳咳咳咳……”言苒一阵狂咳。
　　李云叶掩口笑了起来，只漏出两个弯弯的眼角：“看来被我说对了。”
　　言苒端起茶杯，假意抿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后问道：“你去过北境？”
　　“没，就我这身子骨，别说北境，就算出京都难。”
　　“那倒也是，”言苒点点头“那你怎么知道是泉水的？不瞒你说，我当年还是去问了我哥才知道的。我哥说，没去过北境的人，不知道很正常。”
　　也就是说，知道的人，说没去过北境一点都不正常。
　　“我从书上看到的，”李云叶一指墙角的书架，“书应该就在那个架子上。”
　　好吧，李大小姐书读万卷，便知万事。
　　“什么书啊，我也去买本去，免得我哥总嫌弃我。”言苒出于礼貌，随口问道。
　　“好像是《北境志》。”
　　言苒觉得耳熟，不过也没多想，因为镇北府本来就是整天张口闭口北境的地方，一本《北境志》，听着耳熟再正常不过。
　　“哎，苒儿，后来呢？镇北将军到了之后呢？”
　　“额……”言苒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你确定要听……”
　　“要是不太方便的话，我就不听了。”李云叶很善解人意。
　　“也没什么，就是你听过之后会觉得他俩有儿……臭味相投的感觉。”
　　“也就你言大小姐敢这样说咱天启的祈阳长公主和镇北大将军了。”
　　“那我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