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馔玉不足贵》三偏综合征

15、第十五章 刚出了李府

　　刚出了李府没几步路，言苒的肚子就十分实诚的叫了起来，惹得一旁的思恩忍俊不禁。
　　言苒“……”
　　“你别光笑啊，赶紧想想咱们回府吃的什么。”对于吃，言苒态度从来都是十分认真，思量再三。
　　思恩简直怀疑她是不是饿死鬼转世。
　　一行人在言苒的带领下，奔着吃食匆匆回了镇北府。
　　刚回府，言苒就被告知有贵客——庆王来了。
　　其实庆王来了本不关言苒什么事，但此时府里真正管事儿的一个也不在，言苒就被拉出来接待庆王了。
　　言苒收紧抱怨了一路子的肚子，去了正厅接待霍弈城。
　　霍弈城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言苒听了半天才弄明白了这二货来的目的——王府里厨子告病回家了，没人管饭，来蹭饭来了。
　　言苒差点把一口充饥的点心喷出来，冲霍弈城就是一个白眼，于是俩饿鬼飞似的进了里院，吃上了一口久违的热乎饭。
　　其实霍弈城堂堂一个亲王跑来镇北府蹭饭也不奇怪。这人偌大的王府里，除了几个从上林带会来的老仆和一个厨子，几乎就没人。养的亲兵被他一股脑丢在了京畿卫吃军粮，一众老仆自己也就随便吃点儿，府里自然没他一个亲王吃饭的地儿。再加上这人领点俸禄就往般若寺扔的臭脾气，酒楼恐怕都不愿意伺候这么个穷鬼。宫里元成帝不在也不能乱入，一众酒肉朋友叽叽喳喳吵的人头疼，来她镇北府蹭饭自然成了首选。
　　霍弈城也是吃饱了撑得，表示他会一直蹭饭蹭到老厨子回府，还顺带嫌弃了一下镇北府的饭菜，气得言苒差点掀了桌子，当即下了逐客令。
　　不过傍晚时分霍弈城还是如约而至，领了久不归府的言喻骁压阵。在亲哥的绝对话语权下，言苒硬着头皮管了霍弈城七八天的饭，终于在元成帝一行人回京的前一天结束了悲催的“养儿子”生活。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元成帝把堆积下来的奏折处理完后，宣布了几项决定：
　　其一，庆王霍弈城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婚事不能一直悬着，赐婚户部侍郎李康嫡女李云叶，明年五月完婚。
　　其二，镇北将军府嫡女言苒已行笄礼，人品贵重，赐郡主身份，封号安宁，九月正式行加封礼。
　　其三，着令京畿卫两个月内将七成兵力移至京西郊新营，剩余三成划归御林军，驻守内城。
　　比起前两个无足轻重的赐婚赐封，裁减京畿卫的消息显然更能勾起众人的舌根，一时间，上至朝野重臣，下至茶间闲人，无不揣测此决议背后的意思。
　　有乐天派觉得京畿卫被调离京城这片是非之地，是好事，何况京郊已提前建好新营，可见圣心未减……
　　也有悲观派觉得这是皇上分裂京畿卫的前奏，毕竟已有三成兵力划归御林军……
　　还有阴谋论者认为是京畿营意图谋反，不过被皇上提前觉察，碍于其所守位置，不便声张，于是分散兵力逐至京郊……
　　朝中权臣则更愿意揣测此意剑指何人，好趁机铲除异己……
　　甚至更有人担心京畿卫这次失了圣心，怨气横生，临走非得搅起满城风雨才肯罢休……
　　不过一切揣测都没有实证，京畿卫在总督的带领下，一声不吭的按圣旨照做，一个月多点儿就基本走了个差不多，只剩下一些破旧的桌椅书卷。
　　这边京畿营还没走干净，揣测圣心的热度还没下去，那边朝堂上又爆出了一件大事——七年不曾上朝的祈阳长公主今天破天荒的上了朝，撂下一句“以后安宁郡主会代我上朝”之后就走了，只留下一众大臣目瞪口呆。
　　当然目瞪口呆的不仅是众大臣，还有准郡主言苒。
　　听说消息的当晚，言苒就跑去了祈阳长公主的房里。
　　言苒开门见山的问：“娘，您为什么叫我去上朝。”
　　祈阳长公主并不急着回答她，随手丢给她一封信，道：“你爹一个月前命人送回来的，自己看看。”
　　言苒展开，草草看了两眼，并没有平日他们夫妻间酸死人的话语，只是简单几句交代了北境战事增多，北戎恐生不轨之心。
　　与其说是一封家书，倒不如军报更合适一些。
　　言苒明白了，祈阳长公主这是要回北境。
　　她知道祈阳长公主是顾虑朝中无人，不能时时知道京中动向。但是她不明白，言喻骁还在京里，为什么不能让他上朝。
　　言苒道：“您去北境，可以让我哥代您上朝，为什么非得是我？”
　　的确，无论是从年龄，性别，经验还是为人处世的圆滑等各方面，言苒都不是最佳人选。
　　祈阳长公主缓缓道：“镇北府世子现在是在北境。”
　　“可以调回来啊。”言苒没忘了对外的托词。
　　“你可知现在划归御林军的京畿卫统领是谁。”
　　言苒脑子“轰”的一下：“我哥？”
　　祈阳长公主点头。
　　京畿卫搬去京郊的这一个月，言喻骁压根没回过镇北府，言苒在京里闲逛时也没碰上他过，她还以为“严大人”已经作为京畿卫的主心骨之一搬去了西郊。
　　倘若言喻骁去了京郊，偷着回来当会儿世子也没什么，但他人留在了城中，想脱身还真不容易。
　　这次京畿卫分营，其中的少爷兵都被家里人想尽办法塞进了那三成兵力里。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偷闲嚼舌绝对能数第一，倘若这些人失去了能压住他们的“阎王”，指定是要翻天，再被他们尤其是他们的家里人知道京畿营的副督就是去了北境五年的镇北府世子……
　　言苒不敢往下想，威高权重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知道表面上一套背地里又一套，即使本意只是想遂了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心愿。
　　所以，上朝的人还非她不可了。
　　言苒不是害怕朝堂那样的大场面，她只是不屑于跟一群喜欢勾心斗角的人搬弄是非。
　　以前她就想过，前朝群臣的明争暗夺，到底跟后宫妇人的争宠伎俩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