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馔玉不足贵》三偏综合征

14、第十四章 和利箭一样

　　和利箭一样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北戎王子应声倒地。
　　祈阳长公主再次拉弓，轻而易举地又废了北戎王子的一条腿。
　　北戎王子像是一个破布偶一样倒在地上，四周尽是自己的鲜血。然而祈阳长公主并没有就此罢手，反而一次次地搭箭，朝北戎王子射去。
　　不伤其要害，就是一箭箭地射着玩。
　　身中十几箭的北戎王子终于挺不住了，死不瞑目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像没头苍蝇似的北戎军也被收拾干净了。
　　落日余晖下，满城尽是鲜红。
　　满城血色中，一银甲将士显得格外扎眼：“公主，小言将军已将北戎军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祈阳长公主回眸看向他，擦擦脸上的血迹笑道：“小顾，你回去跟他说，让他赶紧回来收拾收拾，百姓们还等着回家呢。”
　　“还有，”她补充道，“把这玩意儿给我拖回去，我有用。”
　　她的下巴扬向北戎王子的尸体。
　　当晚，祈阳长公主趁着塞北的月色，派人同时偷袭了被北戎人占了的七座城池，启明星微亮时，七座城池已经全部被收复。
　　回营后，祈阳长公主随手逮了个看上去比较聪明的北戎士兵，让他把北戎王子尊贵的头颅带回北戎。
　　两天后，祈阳长公主良心发现，又让人把北戎王子千创百孔的身子带了回去凑个全尸。
　　自此，小公主一战成名，那年她十九岁。
　　……
　　言苒叨叨的又说了一大堆祈阳长公主的故事，近乎忘我。
　　李云叶也入迷地听着，显然比刚才她叨叨的那一堆“女红”更有兴趣。
　　直到霍弈城进账。
　　“言小姐，李小姐，”霍弈城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不起眼的小兵的角色，“严大人说歹人已被擒获，二位可以下山了。”
　　言苒想：“呵，这家伙可真会扫兴。刚刚她聊不动的时候不进来，现在她聊的正起劲儿，这家伙进来了。”
　　“言小姐，”李云叶兀然打断她的思绪，“今日听君一席话，深感李某人见识之短浅，可碍于这身病症，实难出府游历，不知可否斗胆请言小姐时常屈尊李府，替李某人开开这眼界？”
　　言苒听明白了，意思就是说：麻烦你以后多去我家给我讲故事。
　　言阙致本意想拒绝，反正她来找李云叶是因为霍弈城在后面催命似的赶着。现在她该干的活也干完了，不想再往身上加累赘。
　　不知为什么，霍弈城悄悄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竟然没脑子地答应了。
　　答应了就不能食言，否则她言苒堂堂皇亲的脸往哪搁？
　　是夜，言苒一肚子懊恼的回了镇北府，言喻骁自从去了京畿卫就把那儿当家，于是言苒被独自撂在了府里。
　　白天一整天都精神紧绷，临了还稀里糊涂的答应给人讲故事，心里堵的要死的言苒早早就睡了。
　　隔日，言苒便应李府大小姐之约，去了李府。
　　其实对于给别人讲自己母亲生平事迹的活，言苒并不反感，她只是怕李府规矩多，再有几个脑子进水的跑来明里暗里求她提携，那还不如直接把她关了镇北府里痛快。
　　虽然言苒并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权利，但是身份家世还是摆在那里的。
　　不过当天令她没想到的是，家丁刚刚通报没多久，就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出来，领着言苒一行人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进了府，沿途净是红樱翠竹，青石小径，根本不见人影。
　　曲径通幽，隐隐还能听到城南般若寺的阵阵钟声，香雾缭绕，一时竟让人忘了这是在繁华的天启帝京。
　　小径直接通到了一处小院儿，正是李云叶的居所。
　　言苒想：“怪不得我在那倒霉茶楼里蹲了那么长时间都见不着她人影，感情这李府大小姐就不走正门。”
　　言苒一肚子怨气，但脸上还是表现得风轻云淡。
　　李云叶早早的就在厅堂前迎着了，见言苒来了，轻飘飘地迎上去，不见久病之人的孱弱，到是有一股子道骨仙风的味道。
　　“言小姐。”李云叶敛衽行礼。
　　“李小姐。”言苒回礼。
　　俩人一来一去，再配上小院儿里的景，竟有些高手拜会的意思。
　　过了这些虚礼，言苒被请入厅堂。
　　不像在慕山时虚与委蛇，两人聊的很投缘。言苒身上我自逍遥的快活，令李云叶动容。同时李云叶饱读诗书又不染尘世的气质，也着实令言苒头一次佩服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
　　席间，言苒得知，那个引她入府的小男孩唤作李庚，是李云叶的幼弟，不过是妾室所生。那孩子生母在他三岁时没了，李康正室早亡，妾室也没人愿意养这么个累赘，就被李云叶带在了身边。或许是不受府里其他人待见的缘故，李庚沉默寡言，比同龄人早熟。
　　而李云叶这处幽静的小院，本是李康正室的居所，此人生前喜静，故院落位置略偏。后来亡故，李云叶又因此患病，府里每个人都避着这个没靠山的瘟神，转去投奔受宠的三房妾室，故而小院人迹罕至，清幽避世。至于那处直通小院儿的侧门，李云叶的解释是：本是一处狗洞，被她拓成了一道门。
　　言苒：“……”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病人能把狗洞变成门。
　　又聊了小半个时辰，李庚端来了姐弟二人午饭，也不知那小子故意的还是无心，就端来了两双筷子两个碗，连菜都只有两个，好像是在下逐客令。
　　言苒有点控制不住嘴角的抽动，李云叶也觉得尴尬，那李庚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与长姐在府里不受待见，本是说了长姐有贵客至，可那老妈子把这些丢在了厨门外，就不再理会我了……”
　　好吧，这姐弟俩在李府过得也不容易。
　　言苒也准备走了，临行前瞥了那俩好像是给和尚吃的菜一眼，开口道：“李小姐和小少爷若觉得贵府的饭菜腻了，不如跟我一道去敝府尝个新鲜？”
　　李云叶浅浅一笑，道：“多谢言小姐好意，不过我这身体确实不宜出门，还请见谅。”
　　好吧，人家就愿意在这儿当和尚，言苒也不便多说些什么，起身告辞，顺着小径从侧门离开了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