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馔玉不足贵》三偏综合征

13、第十三章 言苒一听，

　　言苒一听，又一把把思恩拉到身后，想上前看看明白。
　　此时的霍弈城已经抬起了头，一身银甲意气风发，不见刚刚唯唯诺诺的模样。
　　言苒几乎没见过霍弈城穿铠甲的模样，除了几年前的秋围猎场，可惜当时她年幼，不曾细看。
　　平时霍弈城总是一副纨绔公子的打扮，好看是好看，但总感觉软弱可欺，现在一身银甲，给他本就生得不错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英气。
　　言苒呼吸一滞，没想到霍弈城换了一身打扮能这么好看。
　　“你怎么在这儿，”她努力调整呼吸，“你不是应该在上林？”
　　“半路不小心感了风寒，没去成，直接回来修养了。”
　　言苒仔细看他，也不知是银甲的寒光映的，还是因为真的风寒，霍弈城的脸确实比平日里苍白些。
　　“看什么，没见过美男？”霍弈城出声打破她的思绪。
　　言苒当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给他。
　　脑子里什么惊艳什么风寒，通通被霍弈城的自恋席卷。
　　霍弈城平时的确待人谦和，但是这和他在言苒以及一些狐朋狗友面前十分自恋一点也不矛盾
　　“走啊，你们不是要去找李云叶吗，我带路。”霍弈城道。
　　他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兵。
　　言苒看他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心里不禁嘀咕：“是不是从前天准备行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都在队伍里。”
　　等三人到了另一顶军账外，霍弈城止住脚步，对言苒说：“你进去吧，我一个男人不方便。”
　　“需不需要我帮你问点什么。”言苒十分体贴地说道。
　　可她一想到她是在帮霍弈城熟悉她的未婚妻，心里就莫名地别扭起来。
　　霍弈城使劲想了想，对她道：“也没什么，你们随便聊，我就在账外听听，差不多了我会叫你出来。”
　　“好。”言苒也不再废话，转身和思恩进了军账。
　　不一会儿，言苒假到不能再假的寒暄就传了出来。
　　霍弈城在账外都替她感到尴尬。
　　账内，言苒装作一副文雅大小姐的模样，跟李云叶聊着她压根儿就不会的女红。
　　思恩在旁边听着她满天胡扯，尴尬的恨不得身上的软甲大一点，她好钻进去省的跟着言苒丢人现眼。
　　跟言苒装出来的文雅相比，李云叶身上柔和内敛的气质浑然天成。
　　虽然言苒叨叨的十句有九句半错的离谱，思恩在旁边纠正不断，但她还是眉目含笑的认真听着，仿佛“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终于，言苒实在编不下去了，摸着鼻子说：“学艺不精，见笑，见笑。”
　　何止见笑，倘若她这一席话被御绣坊听去，恐怕都得气得吐血。
　　李云叶也不愧是有大家闺秀气质的人，适时开口道：“言小姐侯府贵女，又是祈阳长公主唯一的千金，所习之术不同于我们这些平常女子也是自然，又何来见笑一说。”
　　虽然这话是在宽慰她，可言苒总感觉她说是：“明明是啥都不会。”
　　言苒尴尬地笑笑，心想：“都聊不动了，那个杀千刀的霍弈城怎么还不让她走。”
　　“言小姐，”李云叶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继续找话题，“令堂一届奇女子，云叶素来仰慕，可奈何这一副病躯无缘得见，能否请言小姐劳驾讲一些令堂的事。”
　　言苒一听，来了精神，虽说她平时最怕的就是祈阳长公主，但对于她娘的事迹，言苒不得不佩服地五体投地。
　　祈阳长公主为先帝的第二任皇后圣贤皇后所生，既是嫡女又是长女，身份贵重自然不必多说。
　　也许一些人生来就注定不凡。据说祈阳长公主出生那晚，本是雷电交加狂风暴雨，圣贤皇后不小心吓着动了胎气，导致祈阳长公主不得不早了一个月出世。可就在这小公主出生的那一刻，风息雨止，只留满天乌云；后来接生的嬷嬷把她抱出来给先帝看，小家伙不知怎么把一只手伸出了襁褓，在空中一挥一挥的像是拨着什么，后来乌云散去，象征天启国运的北斗玉衡星亮若明月。庭前玉兰悄然绽放，先帝大以为奇，连夜拖着璇玑阁的一众老家伙为小公主推演命格。得出结论：生同廉贞星，最宜掌兵权，安四境。
　　先帝生性好武，当太子时最爱的就是东征西战，开疆拓土。当了皇帝后不便亲征，但性情未改。现在白得了一天生的武神，他也不管男女，时刻把祈阳长公主带在身边，从小教习其兵法剑术，总之祈阳长公主就是因为出生时的“祥瑞”，走上了戎马一生的道路。
　　后来小公主十三岁，随言老将军的征北大军去了北境，年纪小时帮着言老将军出谋划策，再大点跟着言老将军的儿子言阙打一些小仗，直到十八岁，独自领兵救了被围困的言老将军，彻底独挡一面。
　　又过了一年，言老将军被调去西域，祈阳长公主挂帅，和副帅言阙共守北境。
　　刚开始，北戎人慑于言老将军，不敢安分守己，后来言老将军去了西域，守境主将是个公主的消息不胫而走，他们就开始蠢蠢欲动。
　　和北戎人的战役三天一小场五天一大场，起初的小仗我军逢打必赢，后来北戎人的王子挂帅，第一场大战就令我方就溃不成军，再后来竟致大大小小十几场战役一场也没赢过，连丢七城。
　　北戎王子得意忘形，亲自带兵攻城，并在城下扬言要把祈阳长公主带回北戎当王妃。当时祈阳长公主就在城头，闻言匆匆下了城楼，戎军哈哈大笑开始攻城，不一会儿就破了城门。大军鱼贯而入，四处搜刮，那北戎王子还不忘到处找找祈阳长公主……落日西斜时，王子遣一小支军队回营，结果不出半个时辰，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回报：“城门被封，百余名将士……”
　　话还没等说完，一支红箭就从他的背后贯穿到胸前了。
　　“北戎王子，你好啊！”祈阳长公主立于不远处的屋顶，微笑着朝他打招呼。
　　若不是她手上的红弓和脸上的鲜血，北戎王子差点儿就以为她是真心和自己打招呼。
　　说完祈阳长公主敛起笑意，眼中尽是冰凉，再次弯弓搭箭，不偏不倚，正射中北戎王子的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