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巡按 非秀 贞节牌坊》北极圈小火苗

26、二十四

　　这其实是一章伪装成正文的番外……

　　秀秀与张知县大队人马先行返程，刘非随后张罗着将这些碑块编号装车，搬运送入县衙，摆放进一个僻静的偏院。
　　一天在外奔忙，人困马乏，知县和衙门里的差役没了公事，回家的回家，散去的散去，各自休息，唯有刘非回来把再次拼起来的石碑又仔细清理了一遍，因为想将碑文即刻拓印出来，一直忙忙碌碌地到了夜晚。
　　借着两盏气死风灯的光亮，刘非蹲在石碑前，左手拓板右手墨擦，刚往覆住石碑的宣纸上扑了几下，光影晃动，目光所及之处又亮了不少——有人提着灯笼走近，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光听脚步声他也知道是谁。刘非没抬头，手也没停，擦子继续啪啪地往上按着，“你还没走啊？先回去吧，回去吃点饭，洗个澡，早点歇着。我这一会儿也就弄完了，有事儿咱们明天再说，啊？”
　　来人没有理他，刘非用余光看到灯笼被搁在了地上，那人在他身边蹲下来，然后，嘴唇边就出现了一大盏茶。
　　刘非愣了下，转头去看秀秀。
　　秀秀脸上没有往日万事皆不挂怀于胸的朗笑，眸子在夜灯下更显得黑幽幽的，似隐藏了许多的情绪。
　　“发什么呆？快喝呀！”杯子端得久了，秀秀开口催促，接着又抱怨数落：“你今天是不是傻了，不知道吃饭喝水，也不知道休息啊？”
　　这是……在心疼他？
　　刘非笑了，手上沾了墨迹，不方便接递，他低下头，就在她手里，把这杯温热的茶水慢慢地饮尽。
　　日间在张家堡，秀秀、张知县有人招待茶点，而他一直前前后后地指挥打点具体事宜，确实到了现在还粒米未进，此刻一杯普普通通的茶水下肚，宛如玉液琼浆。喝完茶，秀秀又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两块点心，也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了。
　　之后刘非温润地微笑，“行啦，我现在已经酒足饭饱了，你不用再跟我这儿耗着，回驿馆吧。”
　　“不，我等着你。”秀秀说完，就在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那也行”，刘非痛快地应下，接着继续他的工作。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让她回去休息，但是秀秀要留下陪他，他更开心。
　　夜凉如水，佳人在侧，四下里人声寂寂，好像这黑夜，甚至整个的世界都是他们俩的了。想到或许不久以后就可以夜夜如此，刘非觉得，就算给他神仙做他都不换！
　　看着刘非默不作声地把嘴角都快咧到了耳边了，秀秀奇怪地问：“你在想什么？那么高兴？”
　　“哦……我在想，我刘非何其有幸，能劳动夫人伺候饮食啊。”
　　“夫人”……秀秀忽然就红了脸……
　　刚认识他时，他对自己和如忆都称呼夫人，那首诗上写的也是夫人，但是她能确定，刘非现在说的，跟以前绝不是一个意思！可是她羞于追究，她必须听不明白，她只能岔开话题，等脸上的热度慢慢散去。
　　秀秀看刘非把大片的纸涂黑了，白色的字迹渐渐显现出来，觉得有趣，便跃跃欲试，“哎，你歇会儿，让我试试行么？”
　　“行啊，你来就你来。”于是两人换了位置，刘非坐在旁边指点教学。
　　“对对，就那样，蘸两下，然后往上面拍。”
　　秀秀试探着拍了两下，
　　“不要太轻，太轻墨上不匀。”
　　秀秀听说稍稍加了点力气，
　　“也别太重，不然这多灾多难的石碑又得让你多拍碎几块。”
　　秀秀这下确定他是在故意找茬了，一扭头，果然看见憋着笑的一张脸。“刘非！你再捉弄我，下一次它就在你脸上！”说着扬起手里的墨擦，作势威胁要砸。
　　刘非假装惧怕，抬起胳膊遮挡，却又从袖子后露出半张狡猾的笑脸，“哎哟不得了，这里有人要谋害丈夫啊！巡按大人，这事你管还是不管？”
　　新仇旧债，焉能不管！
　　银牙一咬，秀秀把手中的工具抛下，从地上弹跳起来，箭一样朝刘非射过去。
　　“刘非！你皮又痒了！”

　　——————番外的番外——————

　　秀秀武行出身，动作多么矫健敏捷！刘非根本没来得及动就被按在原地。刘非一再的挑逗，秀秀被逼得羞极气极，粉拳乱挥，也不知都打在哪儿了。师爷的身子怎么经得起这样的狂风暴雨？立刻就痛呼出声不停求饶。
　　秀秀住了手，见阿非委在地上，帽子也歪了，衣裳上也沾了土，皱着眉神情痛苦，又狼狈又可怜，心也软了，弹了弹衣服袖袍，在他身旁坐下。
　　“诶你说你，又打不过我，何必自讨苦吃？”
　　刘非躺在地上呻吟：“秀秀，你是不是每次动手都要这么货真价实？”
　　秀秀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招惹我，当然就不会！”
　　那可能还真做不到，刘非苦笑一下，“这么说还是在下的错啊？”说着要挣扎起来，不小心抻到了痛处，哎呦了一声，又躺回去了。
　　秀秀看他疼得起不来，有些担心，跪起来查看，“我刚才真手重了吗？你到底怎么样？没事吧？”
　　刘非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放心，还死不了。”
　　师爷累了一整天了，自己倒真不该一时羞恼就冲动动手，秀秀悔意上来，叹口气，“地上凉，先起来吧”，说着单膝跪着，俯下身去搀扶他，“那咱们说好了，下不为例……”
　　不愧是秀秀，道歉都能说得像威胁，刘非不禁失笑，他放松了身体，由着秀秀把自己上身半抱起来，语气更虚弱了几分：“夫人所赐，刘非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要……”
　　此刻他偎在秀秀怀里，芙蓉俏面近在咫尺，香暖气息扑面可闻……不知不觉，心神俱醉。刘非胳膊偷偷撑了地，垂着眼，慢慢地把脸越凑越近，轻轻悄悄的声音如呓语般地吐出，只有两人听得见：“只要夫人垂怜……补偿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