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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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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秀秀听到有人当街闲话中伤自己,虽然又是难堪又是气愤,但记着以前阿非“谣言止于智者”云云,不想跟这些市井小人计较,一直强自忍耐。可是听这三个人满口污言秽语,不但诋毁自己,恶意曲解侮辱刘非,连如忆都不放过,一忍再忍,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而起。
如忆方才一边听一边偷眼看秀秀,见她气得脸色发青,却一直隐忍不发,还纳闷秀秀的暴脾气竟然转性了?没想到最后竟听到自己身上,恨得牙痒,见秀秀暴起,心中畅快,还快速地算了一下如果秀秀打烂了这里的桌椅摆设,需要赔多少银子。嗯,够赔,秀秀!上!揍他们!
黄脸汉子被秀秀一声怒喝吓了一跳,等看清是只个女人,便没把她放在眼里。因为被吓得洒了茶水,面子上还有点过不去,恼怒道:“哪来的疯婆娘,打扰我们哥几个吃茶?还弄脏了我的衣服,还不快好好跪下给大爷磕头认错!”
秀秀冷笑一声:“你倒会恶人先告状!我问你,你们红齿白牙地造谣诽谤,诬人清白,毁人清誉,该当何罪?!今天给本……姑奶奶遇见了,可不会轻饶!”
旁边坐着的小个子翻了翻眼皮,“你是谁呀?我们说别人,关你什么事?”
黄脸汉子被秀秀居高临下地俯视斥责,觉得输了气势,很不舒服。他瞅着秀秀大概比自己矮了一头,自己身形倒能套上两个她,便站起来,腆着胸膛道:“哈哈,原来是个狗拿耗子的。我们没事聊几句,怎么就碍着你了?莫非你与那女官同病相怜,被哥几个戳破了心事恼羞成怒?”
旁边几个听到动静伸着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他明里暗里地讽刺眼前这女人偷汉子,都不怀好意地哄笑起来。黄脸汉更加得意,“识相的就快点滚,大爷我不跟妇道人家一般见识。”一边说着,大手一伸向着秀秀当胸推去。
秀秀看到他这种流氓打法,怒极反笑:好啊,来吧!姑奶奶的拳头已经寂寞很久了!她侧身一让,那汉子便推了个空,手尚未收回,已被秀秀抓住腕子。秀秀顺势一推一拧,轻易就将他膀子折在背后,单手下压,汉子上半身重重摔在桌上。坐在旁边的小个子眼前忽然砰地一声多了好大一颗头,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就想帮忙,秀秀头都没偏,抬脚将他坐的凳子一踢,撞在小个子的腘窝处。小个子双膝发软,站立不住,咚地跪在地下,鼻梁正好嗑上桌沿,刹间鼻血眼泪一齐淌出。他膝盖、鼻子碎了一样地疼,自己也分不清那眼泪是疼出来的还是酸出来的了。
秀秀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干净利落又漂亮,快得围观的人还没看太清楚,战局已定。连被制住的黄脸汉都觉得自己做梦似的就被擒了,一定是大意才失了手。他不服气,略挣扎一下,膀子却像折了似的疼,不敢再动,只能偏过脸贴着桌子大叫:我大意了,这不算,有种放开我再打一次!
旁边看围观的人也嫌没看过瘾,纷纷起哄道:放了他,放了他,姑娘再揍他一次,让他心服口服!
秀秀怒道:“谁跟你切磋武艺呢!从小你爹妈没教过你怎样做人,今天姑奶奶就替他们教你!”说着拳头举起,向着他的面门挥去。
汉子看她这一拳带着风,以万钧之势冲自己脑袋砸过来,骇得叫了一声,紧闭双眼。
“女侠饶命!”旁边有人在这紧要关头喊了一声。秀秀拳头一偏,擦着黄脸汉子的鼻梁砸在桌子上,木桌应声塌了半边,桌上的茶碗吃碟稀里哗啦地滑落,碎了一地。那汉子跟着摔下去,秀秀也松了手。
求饶的是那个年长的男人,他本来比其他两个胆小,心眼又多些,秀秀跟黄脸汉刚一怼上,他就吓得站起来躲在一边了。眼看秀秀身手明显高超太多,这一拳下去不定什么后果,他倒不是有多担心黄脸汉受伤送命,只想若伤了人,免不了要被带去县衙问话,到时被官府的人知道自己背后说巡按闲话,那还不得先脱两层皮?因此赶紧跪地出声讨饶。
“女侠饶命!是小人们不对,小人们道听途说,捕风捉影,胡说八道,小人该死,小人错了,女侠您大人大量,饶我们一次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男人忙不迭地连连告罪求饶,却见秀秀纹风不动地立在原地,也不看他们,也没什么反应。他有些不明所以,但又觉得机会难得,冲地上那两人使了个眼色,匆匆叩了个头,拉起他俩猫着腰一溜烟地逃了。
秀秀看着他们溜走,并不追赶,也没出声阻止。她呆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大步出了茶肆,向另一个方向去了。在场所有人都被弄得糊里糊涂的,如忆赶紧掏银子赔了店家钱,拎起大包小裹追秀秀去了。
没有人知道刚才茶肆里差点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秀秀此刻有多后怕,以至于紧攥的拳头里都是潮湿的。只有秀秀知道,刚才自己是动了真怒,那一拳,原本是用了全力,冲着那人的太阳穴砸下去的。那一刻,她好像失去了自我控制,只想让眼前这个讨厌的人永远闭嘴,直到一声“饶命”惊醒了她。
命!那是一条人命!那人固然可恶,但这一拳下去,他非死即残,难道就是你希望看到的?秀秀啊!你既然立志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为何心胸如此狭窄,竟容不得子民对你犯下一点错误?刘师爷教了你那么久,为什么你就学不到他一点的冷静?为什么没有了他从旁劝阻,你如此容易就被激怒,失去理智?!但是!面对这种污蔑中伤,难道让我无所作为,听之任之?我到底该怎么办?一时之间惭愧、愤怒、委屈、无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百味杂陈。最终,她心里叹了一声:秀秀,你既然当了这个巡按,只能跟以前那个快意恩仇的自己作别了啊!
“秀秀,秀秀,等等我。”如忆两手拎满买的东西,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追上来。秀秀停下转身,啊!把如忆给忘了。她歉意接过几件如忆手里的东西:“走吧”,说完,继续默默前行。如忆看秀秀脸色铁青,不敢烦她,两人闷闷地回了驿馆。
小宝正在跟刘非玩猜字谜的游戏,看到秀秀如忆回来,欢呼一声,先到秀秀怀里蹭了一蹭,又跑到如忆那里,想看买了什么好东西。刘非也迎过来。
秀秀把给刘非的一份往他怀里一搁,阿非伸手接住,笑道:“呦,也有我的呀?谢谢了。”
秀秀心情郁闷着,不想说话,嗯了一声,叫了小宝,没精打采地就走。
刘非瞧着气氛不对,扇子指了指秀秀离开的背影,小声问如忆:“哎,这是怎么了?”
如忆心想这让我怎么说?绯闻转述给当事人,岂不尴尬?不如等秀秀心情好了,他俩自己去商量。于是冲刘非扁了扁嘴,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也跟着离开了。
刘非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呀?为什么出去玩还不开心?他眨眨眼睛,拎起手里的礼物看了看,自言自语:“难道是钱花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