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莫负》花夏汐

33、第三十二章 雪连城（三） 她笑着说，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介意。”杨宋摸着脑袋笑着答应，赫连君澈也无异议。只是小矮仙面色不好，似是不大满意，不过赫连君澈不说，他也没什么资格开口，只跟着边上的小弟子过去先打点去了。
　　“念卿，我话对你说。”
　　念卿点点头，跟着良宵前后脚进了偏厅。
　　“怎么了？”打从一进偏殿，念卿便发觉良宵的气色不正，十余年朝夕相伴，这些眼力她还是有的。
　　良宵确定了附近无人偷听才道，“明天开始我闭关，这次时间可能要延长。”
　　“发生什么事？”
　　“你知道血蛊么？这次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公子麓连血蛊都用上了。”良宵摸摸腰上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万一这次撑不过去。”
　　念卿的手一紧，阻止她说下去，“别说这种话，这么多年不是都好好的么。”
　　“但愿吧，我闭关的这段日子，你先处理下难民的事情。”
　　“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出来。”念卿难得露出那么温婉的样子，眼神湿漉漉的像极一头柔顺的小鹿。
　　“我会的。你尽量别让青白两位长老插手财务方面的事情，最好你自己办。万不得已的话交给朱长老去做。若有什么变故，玄厄长老不理你，可以找杨宋或者赫连君澈帮你。”
　　念卿一一记在心里，“你一定要小心啊。”
　　
　　月悬中天，光流了满地。
　　良宵命人搬了把椅子搁在门前的树下，风谧无声，却吹得树叶沙沙的响。月光碎了，从树缝里落了下来，落在良宵半寐半醒的脸颊上。
　　她在等景辰。
　　她已经想了一天，待她闭关，他再来派里被玄厄他们发现就不好了。他若真不愿意回去沈庄，她已为他寻了个极其安全又隐蔽的好地方，让他安心过去养伤。若他想明白了，愿意回去沈庄与沈叶说个清楚，她也是开心的。
　　毕竟，当年他被赶出沈庄有她的一份原因，她也不想看他渐渐走远。
　　即使知道，兴许他在魔教，他们在一起的几率还会大一些。
　　却宁愿他能过的好一些。
　　起码赫连君澈敢动魔教的沈景辰，却未必敢动沈庄的少爷。
　　什么都无所谓，只希望那个人能好一些。
　　“在等我么？”景辰吹着热气喷在她耳边，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良宵支起身子，看着对方。他的脸色微微有些酡红，像是桃花扫过的痕迹。
　　她声音淡然，却不自觉的带了一份担心，“你伤没好，怎么去喝酒了？”
　　他笑，露出那颗俏皮的老虎牙，人懒懒的靠在树上，语气漫不经心，“我今天偷偷回过沈庄了。”
　　落在她眼中的月光融成一波荡漾的湖水，“如何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病得快死了。”
　　“嗯？”
　　“那个不可一世的沈叶啊……呵，怎么会变成那样的废物？”他笑着问她，却掩饰不住眼中失落，琥珀色的眼睛有些迷离。
　　良宵不知道怎么答，她本是一出生便没有父母的，得到的亲情多半是从云青衣那边来。小时候也会羡慕云青衣对念卿的宠爱，云祈戒对蒋芯儿的溺爱。唯独和景辰在一起呆着的时候，她很少听到爹或者父亲这个名词，只知道，沈庄主，那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大英雄。
　　而景辰对他的描述，多半是一个背影。
　　良宵回想着记忆里那个有爹还似无爹的少年，孤独却倔强的侧脸。
　　不由自主的按住面前人的肩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景辰叹一口气，“那你怎么办？”
　　“只要你不会后悔，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她笑着说，心底大约也是快乐的。
　　“傻子。”他用掌心轻抚她发顶，“闭关出来之后，陪我去正式去拜见下沈大庄主吧。”
　　“你要脱离左教么？”良宵暗暗的想，这也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景辰摇头，“品行端正，在哪里有什么关系，左教并非江湖人想的那么不堪，左岚山于我有恩，却从未利用这个要挟我做伤天害理之事。为何容不得我呆下去？如果到现在他还偏执这些虚言，我就算是见了他，也成不了他想要的儿子。”
　　他的脸色褪去了一些酡红，化成微微的粉，像池子里原先栽过的菡萏，长在淤泥，却没有一点淤黑的颜色。
　　还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放的下，唯独这个早已长大的男人，却总想着要照顾他，不是明明都自身难保了么？仍旧心心念念的要护他周全。
　　“明天我要开始闭关了，你要躲去哪里？”
　　听得他答非所问，“闭关，你怕不怕？”
　　“嗯？”良宵不解。
　　“你不是和念卿说，怕这次挨不过去么？我陪你一起好不好？”他用手掌包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像裹住了整个世界。
　　“你会被吓住的，野兽一样的莫良宵。”她自嘲的笑笑。
　　“傻瓜，我不会。”月色太美，揉在他眼底，有些不真实。“三年前，我放你一个人，这次有机会守着你，我不会放弃。”
　　良宵一叹，“血蛊加上噬人之血不是开玩笑的，要是我对你出手怎么办？”
　　他的眼神却越发坚定，“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云间派苏暖阁的假山里，有一处隐秘的暗道，除了历代掌门无人知晓。这条暗道的尽头，用千年玄铁铸了两间房间，一间内收藏着千乘三宝之一的凌霄剑，他们叫它剑狱。而另一间房间，放着铸造剑狱剩下的千年玄铁，工匠们将它达成一条手腕般粗的锁链。
　　这本是用来关押那些十恶不赦的奸诈之徒的地方，却在良宵成为掌门后，成了她每月闭关的密境。
　　只有这比她手臂还粗的链子，才能禁锢住她体内源自上古的噬人之血。
　　剑狱之内，通道繁多，但事实上只有一条道路可以进出。良宵自然熟门熟路，轻拍入口的某个暗格，取出一枚如她手掌大小的夜明珠，照亮四周两三步内的地方。
　　“等下进去，不要点火，也不要呼吸，否则我们就出不去了。”她笑得温柔淡定，景辰却皮上起了一层疙瘩。
　　“我走之后，你每个月都要来这里住几天？”
　　良宵抓住他的手，“跟紧我，不要说话。”
　　剑狱之内，看似死寂，却藏着各种机关，风火水任何一点异常的波动，都会发动机关，不死不休。通道狭窄，仅能容得一人勉强通过，庆幸每一任掌门都身材窈窕，否则这么狭窄的暗道，如何能挤的进去。
　　不过通道虽然狭窄，却修得异常高耸，有两个景辰那般高。
　　纵使景辰见识不浅，见得如此怪异的迷宫，也不得不握紧了掌中良宵冰凉的手。
　　那只冰凉的手掌也紧紧反握住他的。
　　两人挤在窄小的通道缓缓前行，左拐右拐，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豁然开阔，出现一左一右两扇门。
　　“到了。”
　　良宵伸手要去推那扇全铁打造的门，景辰一把拉住她，挡到她身前。
　　“我来。”
　　伸手先她一步打开了右边的门洞，森然寒气和白光扑面而来。景辰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双手环住身后的人，将她护在怀中。
　　一会过去，白光慢慢散去，洞中虽冷，却不复适才森然。
　　“没事了。”良宵提醒他。
　　他抬起头，甩甩头发，确定发型没乱之后，走向那寒气和白光的来源——凌霄剑。
　　景辰靠近两步，隔着几步看那剑，却不动手去碰。
　　这确实一柄绝世的好剑，插在房中的石槽里，像块冰，周身环绕着白色的雾。
　　“这就是凌霄剑？”
　　良宵点头，也把目光聚在目前流光剔透的剑身上。
　　剑有半截都插在石槽中，但仍比一般剑身要长，大约四尺五高的样子。无形无色，若不是一层白色的霜结在剑身上，很难分辨出是个什么样子。剑柄上用的赤色的布条包着，看似寻常，但一想也知，绝不是平常料子了。
　　“凌霄剑在这，我们不去隔壁闭关么？”
　　良宵道，“隔壁的房间，进去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景辰笑，“造这剑狱的人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啊。”
　　“不要随意评断祖师爷。”尤其是据说祖师爷的魂魄还附在凌霄剑上。
　　良宵拖过景辰，走到石槽正面，拽着他双双跪了下去。
　　“这是要拜天地？”
　　良宵翻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磕头。”
　　磕完头，景辰顺势在石槽边上一坐，懒得不愿意再动弹。
　　吃得多还不爱动，良宵白他一眼，在边上的石台上打起坐来。
　　这一坐，从太阳上山做到太阳下山，又从月亮上山，坐到月亮下山。如此循环，当景辰在剑狱内睡醒第三个回笼觉的时候，他隐隐觉得，剑狱内的气氛不对了。
　　凌霄剑犹自插在那里，剑柄上的红色布条无风自舞，剑身周围的白霜化去一些，流转的白雾透出一些血色。景辰看向良宵，她早已将玄铁的镣铐在手脚上绑好。
　　人虽然还是打着坐，可如此阴寒的房间里，她额头上的汗水竟然没了命的往下流。
　　景辰心中一紧，这就是噬人之血在月圆之日发作的征兆么？
　　他掏出一块手绢要给她擦汗，良宵却霍得睁开眼睛。
　　她看着他，不，她瞪着他。
　　眼里没有柔情，没有眷恋，没有倾慕，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汪深沉的不见底的暗青色的海洋。
　　她好像不认识他一样，狠狠的瞪着他。

作者有话说

俺好想哭……
俺抽亲不抽的时候~亲能来就木文看~
俺不抽亲抽的时候~俺更了亲却看不到~
…………叫我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