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不成活（一） 唇齿相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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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不认识他一样，狠狠的瞪着他。
景辰沉沉一叹，任她用这样的眼神打量着他，手里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将她额上的汗擦拭干净。谁料，良宵的身体热了起来，像桃树抽枝长芽，开花，慢慢绽出一层粉红。
她不再坐着不动，而是颤抖了起来，漂亮的深青色的眼睛阖上，汗珠顺着睫毛一颗一颗往下掉。
景辰看得出，她在和自己做斗争。
人性和本性的斗争。
他将掌心放在她肩头，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灌入，试图舒展她喷张的血脉。一开始，他并没有收到阻碍，只是渐渐的，他觉得丹田一片空虚。而掌下良宵的身子，却是越发的灼烫了起来。
不好！他赶紧收回手掌，却还是有点晚。
她的双眼复又张开，却不再是暗青，而是血红血红的，像将烧红的天空烙在眼底。
她没有丝毫犹豫得一掌挥向身边的景辰，身上的铁链足有近百斤，却竟然没怎么影响到她出手的速度。
哐——
她的铁链敲在景辰护住脸前的手臂上，景辰龇牙，听得一声脆响，大约是骨头被敲碎了。
他握住小臂，急退几步，良宵掌生阴风，逼了过来。
她的掌风已经拍在他的面上，景辰的絮发齐齐被吹向脑后，再进一寸，脑浆迸裂。
可是她掌上的铁链却拦住了她的动作，她怒瞪回去，瞧见钉在墙上的铁链。于是像被困住的野兽一般拖扯起来，铁链互相摩擦，响声惊天动地。
他记起进剑狱的时候，她说，野兽一般的莫良宵，真是如此。
每个月，她便有几天要过这样的日子么？
千年玄铁打造的铁链如何坚固，任良宵功力再高，一时半会也动不得它分毫。她急了，咬，扯，撕，抽，无所不用其极，手腕上被铁链磨出血痕，自己却丝毫不顾及，一拳头一拳头的砸向那铁链。
进剑狱前，她穿了一件蓝色的衣裳，现在腰间的伤口被扯破了，不知多少血涌了出来，衣服上开满了大朵的紫花。
那血腥味只能更加刺激她的神经，让她的举动越发张狂。
他才知道，她发起疯来，野兽远远不及。
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束着发丝的冠饰早已被她挣断，她是红眼散发的海妖，禁锢在没有鲜血的荒岛，口中发出绝望的低吟。她长大嘴巴，就要冲着被锁住的手腕咬下去。
这一口下去，便是大罗神仙，只怕都无力回天了。
景辰来不及多想，送上近要残废的手腕，附在良宵的手上。
痛，痛彻心扉。
良宵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松开嘴。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
他依稀记得，很多很多年前，他把木雕的兔子塞到她手里的时候，她也露出过一个类似这样的笑容。
那么久远却清晰的回忆，和面前这个人的样子重叠起来。
即使他的手腕却被她生生扯下一块肉来，都可瞧见森白的骨头，可他的脸上却也是笑着的，虚弱，却无比温柔。
这伴随着巨大痛苦的甜蜜。
他却不想再放手。
用仅剩的胳膊拦住她的腰，轻声细语，“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怀中的人静了一静，然后不安的躁动起来，想要把抱着自己人甩开，却始终没能成功。她现在只能用最原始，最野蛮的办法解决问题，千年玄铁的链条一下一下捶打在他不算宽厚的背上。
景辰心甘情愿的闭上眼睛，甘之如饴。他用更大的力气箍住她，越发紧的拥抱她。
如果可以把她揉到骨头里，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鲜血顺着唇角缓缓的淌下来，滴在她的衣服上，那些漂亮的紫色的花朵，是属于他的。
而她，也是属于他的。
既然如此，哪怕就这么死了，也没有关系。
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累了，狂风暴雨般的捶打终于过去，她的动作的幅度和频率都小了许多，当景辰确定她不会再做出自残的行为，慢慢的松开她的腰肢。便瞧见她脖子上的佛眼，光灿琉华，映红了两人的面容。
想是佛眼的效果吧，这件他一直想为她做却始终没有完成的事情。
却由别人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忍不住伸出手要去碰一碰那颗美丽的珠子，修长的手指却被一只沾满血的手抓住。
他愕然抬头，四目相对。
比红玛瑙还美丽的眼睛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华，似是捕捉到猎物的猎人，对准他苍白的纯白，狠狠的咬了下去。
剑身上粉红色的雾，越来越浓，飘飘散散，像满地都开了蔷薇。
景辰忍住剧痛，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品尝着她唇齿间浓重的腥甜。那是他的血，无论是她舌尖的，还是他齿间的，都是他的。
这样很好，她全身上下都是他的气息，他喜欢这样。
唇齿相接，抵死纠缠。
一生一人，宁死不放。
良宵平静下来后，便沉沉睡去了。
景辰是想站也站不起来了，不知道体内的骨头断了几根。也罢，躺着便是。
剑狱房间内的照明全靠夜明珠，房间造得没有一丝缝隙，漏不进一丝天光，也不知窗外是月明还是夕阳。
他斜着头看她沉睡的样子，目光如水。他很满足，只是时间久了，就觉得身子有些冷，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融雪涧的那些温暖的日子。
他曾经对一个人说过，会在融雪涧边上盖一座房子，然后生一群儿女，依次起一个带春字的名字。
譬如春田、春花、春阳、春秀……
又或者简单些，大春、二春、三春……
很多很多。
他正想着，躺在石台上的人嘤咛一声，翻了个身，他却没有力气帮她把身上的外袍盖好了。
无奈一笑，手背上的血止住了，皮肤有些紧绷绷的。于是安心了一些，依着剑槽方眯了一会。还没沉沉入梦，却被一些声响吵醒了。
剑狱之外，传来三人交谈的声音，大约是两男一女。
他心中一紧，屏住呼吸继续听到。
“青瓜头，这事要是被玄厄知道不得了。”
“哼，纸老虎，只要弄死莫良宵，再把她的尸体处理掉。咱偷剑的事情谁知道？都嫁祸给她好了。”
“也是，反正她闭起关来疯疯癫癫的，身上又有那么邪乎的血统，大好的替罪羔羊，放着不用也是白不用。”
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你们俩说够了。”
“青瓜头”冷哼一声，“既然都上了贼船，还要装什么好人。可别说你不是眼馋陈家给的价钱，要加上你一份的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那中年女人闷哼一声。
接下来是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的声音。
景辰强忍住剧痛，挪到良宵边上去拍她昏沉的脸。良宵被他拍醒，还好，瞳仁是湛青的，景辰松了一口气。
“你脸上……”良宵才说出三个字，便被景辰捂住了嘴，她惊恐的瞧着他脸上的斑斑血迹。任他捂着嘴，伸出手指一点点抚上那带血的肌肤和伤口。
他的声音虚而弱，轻轻附在她耳边，“是三位长老。”
良宵点头，示意他可以松开手。
景辰抽回手，狠狠的吸一口气，才让自己忍住没有叫出声来。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拿过良宵身上盖着的外套。“把明珠的光遮起来。”良宵点头，扬手，衣服落在夜明珠上，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光华灭下去的瞬间，剑狱的门被人打开。
三人的声音越发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
青衍道，“真冷，莫良宵那小杂种呢？”
他话音刚落，便有剑锋堪堪划过他的脖侧。与此同时，良宵气指弹向白讻膝盖。
“谁！偷袭我！”
“你才偷偷摸摸动手动脚的！”
“你是想杀了我们，独吞陈家给的酬劳吧，想都不要想！”
“别把你那套心思放到我身上来，不长眼的东西！”
几句话之间，已是刀光剑影。
“红辣椒，我们一起解决了他！然后平分！”青衍道。
青白二人又过了几招，而朱璃却始终没有出手。
青衍有些急了，“这老小子想独吞，你还在犹豫些什么？”
朱璃不着急出手，反而谈起条件来，“我七你三。”
“你在说什么！”青衍显然不肯。
“我同意，朱长老和我一起杀了他，我和你三七分账。”
“哼，你武功不如你，真帮你除了他，你杀我还来不及，怎么会和我三七分。”
“你到底想怎样？”白讻显然也有些急了，他武功自然是高过青衍的，可是他没自信杀了青衍还能杀了朱璃。
“青长老，我七你三，肯或者不肯。”
“我四你六，再不肯就大家一块死在这！”
“好！就这么说定了。”
朱璃的短剑刺穿了白讻的肩胛，可她和青衍却也不同程度的被白讻所伤。白讻连连倒退，就在朱璃要了解了他的时候，青衍却出人意表的吼了一声，“等等。”
“干什么？”朱璃手中短刀，还有一分就要刺入白讻咽喉，当然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青衍空中虚划了几道，夜明珠上的衣服破出刀口。
黑暗渐散，良宵被血腥气激得颤抖身子和景辰染红的衣裳慢慢在墙角清晰了起来。
青衍勾起嘴角拦住两人，“就知道是你们搞的鬼！”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不成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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