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聚又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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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在良宵身上，她只觉这漫无边际的黑夜一点一点压下来，黎明太远，她触摸不到。
她能做的，好像只剩下叹息。
“我答应你。”
念卿闻言抱住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西门眉棠在对岸瞧见她们，摇着柳腰向良宵这边走来。
他是知道念卿的，于是也不避生，直接道“莫女侠你怎么在这里？景兄呢？”
良宵松开念卿，“他还在忘忧坊里，就刚才你来找我的那间厢房。”
眉棠刚要进去，望着她脖子上的齿痕，却又停住了脚步，啧啧道，“景兄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
良宵拉紧领口，默不作声。
对方又道，“难怪还在里面休息，原来是太累了。”
眉棠本等着接到良宵慑人的眼神，可她却出奇的安静，也不反驳，只淡然道，“你快进去吧。”
西门眉棠顿觉无趣，摇着步子，刚走到忘忧坊门口，忽得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良宵道，“你和景兄，对付千丝蛊老和无忧没吃亏吧？”
念卿神色一愣，刚想说些什么。良宵却先她一步开口道，“你别太小看我了。”
眉棠一笑，“那就好，解药拿到了吧？”
良宵点头，眉棠这才心满意足的进去了。
他方才进门，念卿仿佛憋了很久似的连忙开口，“无忧给你解药了？”
“没有，我到忘忧坊的时候，无忧已经死在景辰手上了。”
念卿如遭雷袭，“那你的毒还没解，你前面是诓他的？”
良宵坦然道，“反正不会再见面，何必让他们惦念。”她眼角余光看到念卿的表情，“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念卿垂头道，“良宵……你的毒可能解不了了。”
“我和杨宋今晚来胭脂街上找无忧的时候，正好看到千丝蛊老给前面那个人指路去忘忧坊。他走后，千丝蛊老一解下人皮面具，我和杨宋就把她解决掉了。本来还想……还有她徒弟……”
后面念卿还说了些什么，良宵也没听清楚，直到她不再说话的时候，她才开口，“明日起程去金都吧，恐怕杨家的人也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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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路，三人都极其默契，将昨天的事情埋在心里闭口不提。
良宵为了遮住脖子上过分显眼的吻痕，换了一身裹得更严实的衣服，蒙面布也不带，而换成了斗笠，整个人远远看去，像一片乌云。
杨宋并不知道良宵身上的毒是否有解，而她与之前相比，愈发的少言寡语，偶尔出现的对念卿的调侃也不见了，这一路越发索然无味。
幸而从来鸿镇到驿村的路程平坦，他们一人一乘快马，不停歇的赶路，也就忘了什么叫无趣。跑了一整日，在杨宋和念卿都以为良宵打算让马累死在这片雪原上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前面有家小饭馆，我们在那里休息休息再走吧。”
于是下了马，牵着马向那屋檐落满雪的小饭馆走去。
回头看来时的路途，三排整齐的马蹄印，在白净广阔的雪原上，向远处延伸开去，夕阳西下，有种难以言说的味道。
小二很是热情的把马牵去马厩，饭馆里只有几个旅人，无不是面色忧郁或风尘仆仆的。
三人捡了位置坐下，等了一会，小二刚把饭菜送来，便听得饭馆半掩的大门又被客人推开了，杨宋和念卿皆回过头去看。
良宵只顾闷头吃饭，扒饭扒到一半，有人走过来将她的斗笠一把撩起，然后发出惊讶的呼声。
“莫女侠，真是你啊！”
良宵狠狠的嚼了两下口中的米饭，不去理他。
“你是，昨天那个？”
“在下左教地支护法西门眉棠，君姑娘好。”眉棠弯腰冲着念卿揖了一揖。
念卿笑着回礼，“你好。”
西门眉棠绕着桌子转了半圈，转到了杨宋的边上，他对着杨宋仔细的看了看，“这位是谁家公子？瞅着那么眼熟，莫不是莫女侠你这么快有了外遇？所以才赶路赶的这么焦急。”
他本是开一个玩笑，听在杨宋耳里却不是那么个滋味。他金都杨家人，竟在这荒山野地被一个魔教的不男不女的妖人嘲笑了。幸而他从小家教严苛，不得万不得已不会与他人动手。
所以他摆下碗筷，正声道，“休要胡说。”
眉棠凤眼眯着，笑了起来，“着急了着急了，好个容易认真的小兄弟。”
他还未玩够，却听得远处有清朗的男声传来，“眉棠，别闹了。”
良宵捧着碗和筷子的手，抖了抖。
眉棠朝他们挥挥手，“得了，我先走了。莫女侠，金都再会啦。”
待他走后，杨宋放下都未动得一口饭菜，认真的看着她。
“左教的人也去金都？”
“我不知道。”良宵吃完饭，捡起边上的斗笠认真的系了起来。
杨宋想再问些什么，可看到良宵避而不谈的样子，也没了多大说话的欲望。可他总有些不吐不快的话，于是斟字酌句道，“莫掌门，可不要为了一时儿女情长而断送了云间派百年清名。”
他话说的很轻，唯恐别人听到，可良宵就坐在他边上，将那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那话像一枚针，深深的扎在她的太阳穴上，搅得她头脑发胀。
她看了一眼将山间野菜大嚼如金都豪宴般的念卿，“师姐，你吃完了么。”
念卿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道，“等等等……”
便见她如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她的动作之迅猛看得杨宋眼睛发直，然后她一抹嘴，甜甜一笑，我们走吧。
两人拿上剑，往大门外走去，小二已为她们开好了门，却有一道高挑的身影挡住了门口吹进来的风雪。
“阁下请让一下，挡住我们的路了。”良宵几乎是不带感情的开口。
“宵儿你等等。”景辰的声音，有一丝为不可闻的紧张。良宵透着面前垂着的面纱看到他开合的唇齿，那颗单边突出的老虎牙格外的不乖巧。
“昨天，对不起。”他低低的说。
不远处的眉棠手里高举提着酒壶，仰着脖子张着嘴，那酒壶一歪，壶中酒刚巧灌到他嘴里。他灌完一整壶酒，瞥过头看过来，那一对别扭的小鸳鸯还站在原地未动。
景辰高了良宵不少，她脑袋上的斗笠才到他的鼻尖，但他又不需要将头低的很低，就能将她的面容看得清楚。即使被面纱所隔，依然不妨碍他向她的目中投入缱绻温柔的目光。
“别生我气，我也是……情非得已。”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词穷。毕竟他在无忧面前可以把持的住的欲-望，在她面前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念卿看着这两人干站着不动，从宽大的袖袍下拉拉良宵的手。
良宵这才动了一动，僵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没别的事，在下先告辞了。”
景辰看着她脖间的齿痕，面上微红，莫非这些对她来说只是小事？
“你的毒，解了没有？”
“多谢阁下费心，已经无碍了。”
“哦，那就好。那……”
“景兄。”景辰还想说什么，却被不知何时过来的西门眉棠一把勾住了脖子，“表个白还没完没了了，你到底有多少衷肠要诉？”
两人皆是无言。
“两位，我家掌门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叙旧吧。”
说完，念卿头也不回的拉着良宵夺门而出。
不怎么牢实的大门被念卿大力的一掌拍开，门外的风雪灌了进来，景辰和眉棠不由得都打了一个寒颤，门外传来马的嘶鸣之声，然后是渐行渐远的马蹄踏雪的动静。
景辰从未阖满的门缝上看到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无比哀怨的叹了一口气。
眉棠见他如此，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一醒就连夜赶过来就为了跟她说这些废话？”
景辰不语，闷声不响的回座。
眉棠赶紧跟上，“女人啊，偶尔你要懂得软硬兼施，总这样怎么行。”
景辰不搭理他，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嗳，你是不是真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怎么看到她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媳妇一样。”
景辰竖起筷子在桌上敲了敲，“西门眉棠，你真的太多话了。”
那被景辰的筷子敲过的地方，出现两个黑漆漆的小窟窿，好像一双幽怨的眼睛盯着他，西门眉棠终于噤声。
待景辰表情恢复一些，眉棠才道。
“你要勾搭心上人，我不反对，可是教主安排的事，你也不能忘了。”
景辰冷着脸道，“眉棠，你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们俩一起执行任务？”
“自然是他怕你追女人太没手段，让我出来祝你一臂之力。啧啧，咱教主可真是体恤下属啊。”
景辰闷哼一声，又道，“那为何，全教上下只有我们两个护法。”
“教主神功盖世，只可惜长的差强人意了一些，有我们俩一左一右，带出去有面子呗。”
景辰叹气，“难怪我出教之前，教主说，与其放任你这个妖孽在左教祸害教众，不如让我带你出来贻害苍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聚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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