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局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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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暧昧的月色笼上了来鸿镇的天空，街头一条条小路蜿蜒曲折，相互串联，在并联的尽头处，一条深蓝色的小河沐浴着月色，水声潺潺。
河上架着石桥，踏桥而过，便有扑面而来的脂粉香味。从河对岸的这头到那头，鳞次栉比挨着的都是做皮肉生意的，故而来鸿镇上的人叫这条街胭脂街。
胭脂街上的每栋房屋都装饰的艳丽非常，最高的那一栋小楼上挂着暗红色的古木做的匾，匾上题着描金的忘忧坊三个大字。忘忧坊一共五层，每层檐下挂不同音调的小铜钟，宫、商、角、徵、羽，东风袭来，如奏天籁。
是夜，三楼一间厢房内，正是歌舞曼妙，莺语如珠，忘忧坊的头牌无忧正穿着金色的镂空长裙依在屏风上，婉转浅唱。 她唱道：
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 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 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 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曼妙身姿，潋滟歌声，半明半寐的灯火，无忧似是醉了，身上的长裙从肩头滑了一些。她面目含春，眼角风情无限，向屏风后的两人望去。
那是两个清俊的公子哥，装扮富贵的坐在酒桌边，桌上是佳肴美味，桌边是佳丽美人，好不自在逍遥。
那个子高一些的公子生得一副潇洒俊朗的容貌，眉目之间带几分少年的轻狂和爽朗。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坐拥美人，谈笑风生，显尽风流。
边上个子矮一些的公子面目比方才那位更显清俊，只是显得有些拘束，既不喝酒也不调情，光吃菜而已。
无忧一曲唱罢，纤纤十指拈了一只酒杯靠到他的边上，酥酥的唤了一声，“莫公子。”
被称为“莫公子”的人完全不理她，反而无忧能感觉到她的背脊一僵。
是只雏鸟呢，无忧心里暗暗的想。
于是又把身子往莫良宵的边上又挪了一挪，将手中的酒杯举到她面前，整个人顺势攀上了她的身子。
“公子为何不饮酒呢？莫不是怕无忧下毒不成？”
顿时，一股撩人的香气将良宵罩了起来。无忧的□□就靠在她的手肘上，她轻轻一动便觉波澜起伏。真觉头皮发麻，赶紧用另一边的手肘顶了顶了沈景辰。
沈景辰暗自发笑，却不理她。
良宵气结，往边上挪了一挪，与无忧保持开距离，才道，“小生不敢。”
无忧闻言一笑，将那杯酒放在自己唇边轻轻一抿，白瓷的杯沿沾上一小撮红色。
她又将杯子递了过去，“无忧已经为公子试过酒了，公子还不愿一尝么？”
良宵只觉避无可避，正要伸手接酒之时，沈景辰的大掌先她一步把无忧手中的酒杯接了过去。
“莫贤弟不善饮酒，这美人恩我就替他受了吧。”
轻巧的将酒杯接过去，不失时机的在莫良宵的腰上捏了一把。
良宵瞪了他一眼，起身道，“我家娘子还在客栈等我，我不便久留，先回去了。”
沈景辰摆出一副极其诧异的神色，“这么早？”
无忧怯生生的喊她，“莫公子……”
良宵瞥了他们一眼，道，“棠儿真心待我，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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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街上，夜风凄寒，一华衣素面的美人正在焦急的寻找些什么。
她脸上似有泪痕，月色将她的面容照的我见犹怜。
她逢人便问，可曾见过两个锦衣的外来人，可多半未果。
迎面又走来一中年妇人，体态偏胖，穿着粗布料作，一看便是打听八卦的绝佳人选，那女子瞧见她便赶紧迎了上去。
“这位婶婶，可曾见过我家相公？”
妇人觉得好笑，“你家相公不见了来大街上找什么？”
谁料那女子呜呜哭了起来，“我和我家相公还有相公一位挚友一道来擎陵赏雪，路过来鸿镇，他们俩说要去赏风月，便把我撇在了客栈里，现在天色已晚还不见他们归来，我人生地不熟，才会这样找他。”
妇人似是被她打动，“妹子别哭，你家相公和他的挚友长得什么模样。”
“我相公个子不高，可是长得很俊俏，他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衣服，他挚友穿了白色的锦服，你有没有见过他们？”她的神态透出几分急切。
那妇女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道，“有！”
夜色下，一身锦装的女子向笙歌遍彻的忘忧坊急行而去。
她的背后，方才为她指路的妇女撕下了人皮面具，残缺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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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进去！”锦衣素容的女子捶打着面前护院粗壮的腰身大吼道。
“姑娘家不该来这里，快回去带孩子吧。”
“我相公在里面，我要见他！你让我进去！”
“哟，是谁在门口吵吵闹闹的？”忘忧坊的老鸨手拿着团扇自大厅摇着到了门口。她刚走到门口，一瞧见那女子的样子，便心下明了了几分。
“小姑娘，男人寻欢作乐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这么大脾气。”
“我要见我相公！”
“你家相公是哪位？”
“他姓莫。”
“哦，是无忧房里那位啊。”
“他真的在这里？你让我进去！”
老鸨摇着团扇得意道，“小姑娘，不是妈妈我劝你，女人嘛，想开点，不就是一个男人。做了我们无忧的入幕之宾，就忘了糟糠之妻，那是正常的。你姿色也不差，犯不着为了个男人这样，回去吧，回去吧。”
女子执意不肯，“我不管，你让我进去。”
老鸨露出几分厌烦的神色，“真是怎么劝都劝不听，阿武，看好她，别让她进来。”
“是。”
身材魁梧的护院挡住了女子的去路，任她如何推摇楞是毅力不倒。
这时，坊里出来一小厮，附在老鸨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老鸨脸色变了变，对护院说，“让她进来吧，无忧说了，要见她。”
女子狠狠瞪了护院一眼，往里走去。
“他在哪里？”
老鸨指了指三楼的一间厢房，女子便头也不回的上去了。
看着女子醋意浓重的冲了上去，护院走过去问老鸨，“妈妈，这样真的行么？”
老鸨一个劲的摇扇子，“随她去吧，女儿养大了我算是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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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女子一把推开厢房的大门的时候，看见的景象便是无忧趴在莫良宵身上，两人衣衫不整的倒在床上，无忧身上就剩了裹胸和亵裤，良宵身上还剩件单衣没有被剥下来。
她强忍住发笑的冲动，嗔怒道，“相公！”
莫良宵作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从床上爬起来，“棠儿！”
可是西门眉棠分明看到了莫良宵的眼神里充满喜悦，好像在说，你终于来了！
他极其配合的颤抖着手指指向她，“你……你竟然……背着我……呜呜呜……”
良宵赶紧冲上去抱住她，“你听我解释！”
“你怎么对得起我……呜呜呜”
无忧看着嘤嘤哭泣的眉棠，找了件外衣披上，慵懒道，“莫公子，你说过会娶我的。”
眉棠瞪大了无辜的双眼，饱含泪水的看着良宵，“她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我想娶的只有你一个！”
无忧抓住良宵的手臂摇了两下，撒娇道，“难道我不如她么？”
良宵面露难色，轻轻扶着眉棠的腰，仔细思量起来。与此同时，无忧挽着良宵的臂膀，盈盈美目望着低垂着头的良宵。
许久，眉棠平复了情绪，才道，“她与我，你只能选一个，你若是选她，我现在就收拾包袱回金都，以后，别再来找我。”
良宵沉默，推开无忧的手，搂住眉棠的肩膀，低声说，“我错了，我们走吧。”
两人互相依靠着向门口走去。
无忧愣在一边，许久才开口道，“公子真的要抛下无忧么？”
良宵垂头，“辜负姑娘错爱了。”
“你会后悔的。”
“我莫宵挚爱棠儿，此生不悔。”
良宵严肃的的念出事先串好的词，余光里看到西门眉棠憋笑憋到抽筋的脸，狠狠的掐了一把握在手中的西门眉棠的手。
眉棠幽幽一叹，反握住良宵的手，“相公，走吧。”
无忧望着两人相依消失在转角处的声音，柔声低语，“可真的不要后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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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胭脂街头，一对女高男低的小夫妻相依而行。
见四下无人注意，眉棠低声说在她耳边说，“你演技真不错。”
良宵抱着他的肩膀，面色不悦，低头不语。
眉棠幸灾乐祸的继续道，“都拐上床了……啧啧，怎么样，无忧的身材如何？”
良宵权当他不存在，继续往前走。
夜色更重，街上起了一层薄雾，掩去远处的石桥和桥头的灯光。
“还好还好，我的夫君不是沈兄，否则……啧啧啧”他吊高了说话的语气，却把后面半句给隐去了。
良宵终于不再沉默，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你不投胎做女人真是可惜了，废话这么多。”
眉棠摊手，“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过了胭脂街，踏上了青石铺的桥面，桥的对面是与胭脂街截然不同的一片漆黑。
眉棠望着那化不开的黑色，轻声道，“你说，千丝蛊老什么时候才会找上我们。”
良宵垂头，“快了。”
“你怎么知道？”
“你闻。”
绮靡暧昧的夜色里，两人站在繁华与寂落的交界线上，满是女人胭脂香味的空气里，参杂着一丝腥甜的血的气息。
那纯黑死寂的夜幕里，有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影身材魁梧，左手手腕之下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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