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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后记——狐狸成亲(上) ...

  •   转眼间,天气已经放暖,又到了中午饭点,日头升的老高,些许有些刺眼。张占占蹲在墙角右手拿着一个干巴巴的馒头往嘴里送,又抬起左手去挡住太阳。可还是有阳光从手指缝中露出来,他只得眯起眼睛看着眼前那群热闹的人。

      与他的冷清相比,梨树下的石桌上可谓是热闹非凡。狐狸姐妹,摘星、瑶月,董卦爻,就连润妍也跑出洞来与他们相聚,宋义招呼客人,忙的不亦乐乎,天语和绒绒也被指使的团团转。
      那天凤凰吞了叶自若,斩魂魔性消,结界立破。他们这一群人兀然出现在月老祠中,吐血的吐血,伤病的伤病,尤其是战神玄宁,一身正气,神色凛然,提溜着一把青霜宝剑,直接被香客认成是唱戏的,差点就来拉着去唱一段。

      还好,月老眼疾手快将抬起的青霜推了回去,使了个障眼法,将他们与人群隔开。一行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这时从宋义怀里传来一声
      “诶呦!”脖子上系着红绳的张占占从宋义怀里钻了出来。

      他虽然只是一个魂魄,却能看出清秀的面容。杏眼,弯眉,仔细看还有些许从前的样子,可看起来又不太相同。一身明黄色的衣衫,飘飘悠悠,却多了些许仙家味道。他的圆眼环顾四周,那一行人无一不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天语已经哭出声来,他张嘴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的吐出一句
      “你们谁呀!”

      “宋义!你说那个符咒是叶自若偷来的崂山禁术,会不会有偏差啊!这真的是张占占吗?长的也不是很像!”天语小声问道
      “张占占是谁?这个怎么有点像我丢的那只黄鼠狼啊!那脖子上的线好像是我的红线”月老疑惑

      “本就是邪术,出来的也定是邪物,不能留着!”玄宁又提起青霜
      “玄宁!”董卦爻喝到

      “崂山还有这种东西!咱们是不是学的太少了!”瑶月悄声说道
      “叶自若学的多!”摘星冷冷的说

      绒绒摇了摇宋义的手,大声说“爹爹,他就是占占!”
      宋义眼中含泪“我知道!”
      张占占适时的沉默
      “我在梦里见过他,彼岸花给过我一场美梦,那时他便是这个样子!”
      张占占别过头去,小声说道“我不认识你们!”心虚极了

      “张占占,你回过头看看我!我是宋义”这时他已经带了哭腔,他慢慢放开手中握紧的线“我不强求,你要走要留,随你心意,但这之前我想要你明白我的心意。”

      张占占回过头,眼中满是冷漠“我这妖怪从来都是动的歪心思,对天上星君如此,对地上的宋义也是如此。我偷拿了月老的一根红绳,系在你手上,没想到那绳子几世轮回如今还在,栓的竟是我的命。于你而言,想必也是恶心,你也不必对我心怀愧念,来迁就于我,我也会恶心。我不知为何又重回人世,以前种种我已释怀,本想不再相认,可你从未给我一个结果,但我要给你一个,从此我们两不相欠!”说着便扯掉脖子上的绳子。

      宋义看着他,苦涩的笑了笑“好,两不相欠!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好亏欠的!你凭你自己的臆想来揣度我的心思,说到底也是没意思。如今众人都在,天上的,地下的,与我们有关的人都在,就让他们做个证,你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天语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着实别扭“张占占!”她喊道“你知不知道宋义·····”
      “天语!”宋义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张占占面前,没有多远的距离,可他却走得很慢,步履坚定,脚步扎实,张占占看出他有些不对,低声问了一句
      “你受伤了吗?”
      宋义摇摇头“今后便当不认识吧!”
      张占占眼神躲闪
      “看着我!”宋义厉声说道

      “对,不认识了!”张占占也回了一句嘴
      “好!”宋义扭过头去瓮声说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在大家面,在月老庙前”

      “诶!我本人在呢?”月老插嘴道
      “嘘!”绒绒竖起手指笔划了一下

      “我若是真的喜欢你了,想把你留在身边,你可答应!”
      “我若是不应呢?”

      “你要不应便天涯浪去,我与这些事做个了断!就去寻你,一日好,一年也罢,十年、百年,我便用这一生去重复你走过的路,你不必回头看我,也不必为我停留,以后的余生我都会为你而活。”
      “你明知我这妖怪痴傻,听不得花言巧语,我这一颗心随着你七零八落,总不得安宁,可我重新再活一次,想要换个活法!”
      “好!我不强求”

      “那····那后来呢!我记得张前辈不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吗?我为此还流了不少眼泪,怎么现在又回来了!”瑶月在饭桌上好奇的问
      “切!他要是有出息他就不是张占占了,你们都走了之后,回到宋义的院子抱着他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你怎么能不强求呢?我当初就是强求的,哭的那就一个凄惨,我就说他多余来这一出儿,他那点出息,宋义勾勾手就回来了!这不跟那蹲墙角忏悔呢?”天语说道

      “可我记得那复活的咒语,需每日一碗心头血,张前辈怎能离得开呢?”摘星抿了一口酒说道
      宋义笑了笑“你还是少知道那些咒语好,没有心头血,我还留不住他吗?”
      “月老留给爹爹一颗红豆,说是天上的好东西,能让占占多活几年,月老就知道占占肯定会回来的!”绒绒慢吞吞的说道

      “想当初我看见他过去的往事,便瞧出你们不对劲,果然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啊!”润妍举杯说道
      “空灵山现在开了,姑娘也应当跟我们一起回去!那里也是修炼的好去处!”月盈冲着润妍说
      “也好,我都不记得空灵山了,也应当回去看看!”

      “可进去了便再也不能出来啦!”天语紧张的说道
      “天语!”月盈喝到“我们回家不好吗?”
      “我·····” “我还记得从墨兰花那里出来后,占占和三姨说了好多话!”绒绒及时打断“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多都不明白什么崂山的小崽子,借着酒劲干什么来着”

      “额····”瑶月低下头
      “那个·····”天语想拦住
      “还有什么烈性男子,霸王硬上弓,什么意思啊?”

      “哦!什么意思啊?天语”宋义放下碗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那个···额···”天语一时无语

      大太阳晒得张占占懒洋洋的,他斜倚在墙角,看着那边的热闹,心情也是十分不错,不一会儿,天语便也抱着碗,一屁股坐他旁边,还没坐稳就嚷道“那小崽子真是一肚子坏水!”
      “那也是你们家的崽子!”张占占懒懒的说道
      “呸!有宋义一魂能好到哪里去!”

      张占占笑笑,伸出手从天语碗里想抢一个鸡腿过来,可天语手疾眼快,“啪”的一声把他打了回去
      “诶!那个我问你,你········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你把鸡腿给我,我就告诉你”张占占挑了挑眉说
      “做梦!”天语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的说“是·····是因为你需要宋义的心头血吗?”

      “生死对我来说有何畏惧,我活的时间够久了,可天语!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吗?我醒来时第一眼便看见他了,我看见他心口有好大一块血迹,我就知道他用了那个咒语,我一直以为他从来对我没有心思,他这样心意使我更加害怕,我不知道能存世间多久,就这么一口气,让他遭了那么大的罪,我怎么能看着他日日为我剜心呢?万一我时日不多,他岂不是更难放下。”他平淡开口,却有悲伤万分。

      天语眼中含泪“所以你故意说那些话,想让他讨厌你!”
      “可我还是没出息,你看这样好的阳光,这样好的宋义都是我的了!我怎么会离他而去呢?况且战神说要为我续命,不再需要宋义的心头血,我也能与他相伴多年,此生足矣!”张占占笑着对天语说

      天语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还被罚蹲墙角!”
      “这叫情趣!你个蠢狐狸懂什么”张占占也还回去一个白眼“我们老宋,最是心疼我了,生活吗,不就是要吵吵闹闹的····”

      “我要成亲了!”
      “啊·······”

      天语低着头,脸都要埋进碗里,趁着张占占絮絮叨叨的功夫,贸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且含羞带臊,看着不像假话,张占占大为震惊
      “额····你要··跟谁成亲啊!”
      “他是一个大夫··”天语低着头说
      “凡···凡人”
      “嗯!”

      “所以你不想回空灵山!”
      “对!”

      “我也没料到后来能发生那么多事,可见天道轮回,因果报应,天语若你真的想好了,我会祝福你的。”
      “你会回空灵吗?”
      “不会!”

      “那我不敢跟我大姐说,你能帮我说吗?”
      “啊····”

      那边石桌旁,大家餐饭完毕,互相寒暄,董卦爻本就话不多,如今更是不愿开口。他即将启程与摘星和瑶月一起重建崂山,可他中了斩魂一刀,修为尽废,与凡人无异。崂山此次重创,门派子弟几乎都祭刀而亡,所余寥寥几人,也都是外出历练的弟子,正一刻不歇的往回赶。
      此事说起来皆由他而起,他心中悲恸万分,不知与何人说起。崂山传到这一代就算是彻底退出修仙门派,可始终占着福林宝地,多年仙籍法器,更被他人虎视眈眈,其他门派蠢蠢欲动,皆来落井下石。

      他心中明白,凭崂山所余之人,定会被其他门派吃干抹净。可他心中似乎有一丝希冀,崂山肯定不会就此消亡。果真他回去之时,崂山脚下行路,皆是修仙者伤兵败将,凤凰啼叫不止,巨大的蓝羽凤凰盘旋在崂山之巅。
      那少年,衣襟沾血,碎发纷飞,手持青霜立于山门之口,与从前无异。见他归来,便把青霜亲手交至他手上,并无半句多言。
      他急忙拉住开口询问“可还有再见之时!”

      少年并未答话,一瞬便消失不见。只余蓝羽凤凰终日盘旋于崂山之上,门派才得以有喘息之机,后又重修,以青霜为镇派至宝。
      后不过几十年,后山的凤凰花明艳如旧,弟子总能见一老者,白须白发,终日在花下拿一扫把打扫。花开不败,但有残花飘零,老者终日追花而奔忙。

      有顽劣弟子,愚他痴傻,特摘花戏弄,老者忙伸手抢夺,可年老骨脆,跌跤而亡。
      崂山新来弟子只知山巅上有一尊硕大凤凰雕像,风吹日久,辩不出模样。老者亡后,凤凰羽化金身,哀鸣七日而不绝。

      后拾老者遗物,树下茅屋,简陋素朴,只余一套碗筷,两件衣物,枕榻下一张泛黄画纸,纸张残破,画面似被勾勒过多遍
      凤凰花开艳艳,青霜斜椅树根,树下两白发老者相偎,花落满身,长眠于此。
      此后崂山虽立宗百年,但再难复往日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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