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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上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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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宋,今日玄宁又当着众仙的面将我摔在地上,你可要管管他!”
“谁叫你惹他,你不知道他向来最是正直,断不会作假的,你本就比不过他,何必自寻苦吃呢?”
“阿宋你偏心,你总是向着他!”
“好了,好了那下次咱们两个比试,你就把我摔在地上,我就大喊阿九大人饶命好不好!”
“阿宋我叫八一,不叫九九!”
宋义陷入一个又一个的梦中,十分清晰,好似从前之事。半梦半醒之间,张占占来到他床边跟他说“老宋我走了”
他听得不是很真切,看得也很是模糊,他没有多想便说
“给我带一只桥东的烧鸡,我饿了”
没有得到回应,宋义也继续陷入梦中。隐隐约约间听得屋外一阵吵嚷,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拍了拍脑袋,刚才梦中之事已经忘却了大半。
宋义穿好衣服走出门外,被外面的景象晃得睁不开眼睛,他揉了揉眼,才勉强镇定。
虽非春日,也好似百花争春,姹紫嫣红,千娇百媚。这自然是狐狸姐妹,六人流光溢彩,一字排开,可这般美人也没有遮掩过眼前人的仙气。
屋前石凳坐一青衣男子,虽非宝物却也自带圣光。宋义虽然只见那男子半张脸,单看此风姿气度,也绝非人间俗物。他面前所站之人,玉冠蓝袍,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世间绝绝。宋义觉得他这破旧院子真是污了这两个人的容貌气度。
他们就这款款相视,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宋义悄悄拿胳膊捅一捅天语
“这两个人是干嘛的!”
天语小声说“蓝衣服那个是董卦爻崂山掌门……”
“啥?”
“坐着那个是青霜剑主,崂山的代赭长老”
“妈呀!他们这是”
天语:“在这儿僵着有一柱香的时间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宋义:“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龃龉,我瞧着董卦爻都要哭了!”
瑶月这时候凑过来说“他们以前是师兄弟,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有了矛盾,就分崩离析了”
摘星咬牙切齿道“别胡说”
宋义:“诶!张占占呢!这个热闹他可得好好看看!”
天语:“我也找他呢,自回来我就没见着他人!”
月盈看了一眼宋义微微叹气,绒绒抓住宋义的衣角也不是很开心。
终于坐着的人开口说话“师兄,你这是何意?”
董卦爻眼角微红,声音颤抖“你……你终于肯认我了!”
坐着的人轻声冷笑“什么认与不认,过去之事,只当我年少轻狂,不知礼数罢了,不知掌门在我身边潜伏日久,意欲何为啊!”
“年少轻狂,不知礼数……我……想说,我不做掌门了,我不与师妹成亲了,你能不能……”
“不能”那人掷地有声,漆黑的瞳孔没有一丝波澜,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并不正眼看他,轻轻呷了一口才说道
“我过去承蒙你照顾,少吃了不少苦,所以如今我还肯叫你一声师兄,至于别的,我当年下山之时便以说明……恩断义绝,你的事,崂山的事与我也无半点瓜葛,你也不必再说了,我喝完这口茶,便请掌门离开吧!”
“我去!这事儿不小啊”宋义两眼冒光
“嘘!别说话”天语打了他一下嗔怪道,接着竖起耳朵
“我……”董卦爻抹了一把眼睛“玄宁,我知道我无颜再见你,也知你故意躲着我,可我只想问……问明白”
“对于你,我已经无需故意了,你想问什么便问吧!”那人的语气满是疏离和冷漠
“我……”董卦爻看了一眼,站成一排缩在墙角偷听的人
“我们可以单独淡淡吗?”
那人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墙角的人,淡淡的说“无妨,正好有人做个见证,免得你再烦我”
宋义拉了拉天语:“我们……”
天语两眼放光“嘘”不再理他
董卦爻咬了一下嘴唇,浑身颤抖,从胸口拿出一张泛黄的画来“这……这是你画的吗?”
那人也没看画,修长的五指握紧了茶杯,眼睛死死的盯着杯中摇晃的茶水,过了一会才深深的出了一口气“是我画的”
董卦爻的手就这样伸在那人眼前,摇摇晃晃,战战兢兢“那……那你对我到底……”
“师兄!”那人终于放下茶杯,抬起眼眸,只这一眼董卦爻便知道什么都变了,那人双颊还是有浅浅的酒窝,眼窝更加深邃,可当年的小孩眼中再也没有他了。
“我以前是爱慕过你,是真真切切的喜爱,想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可是那都是错的!”
“怎么是错的……”董卦爻泪如雨下,他苦寻多年的师弟,只是想求个明白,如今见他这般轻易就开了口,心中似空了一大块“是我错了……我不该那般对你,我不该……”
不该什么呢?不该嫉妒你,不该不信你,不该用那样卑劣的方式逼你走
还是不该没看出你的心意,伤你那样深
可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从一开始便是错的,师父不该将我带回去,你又不该对我好,我也不该喜欢你。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人的影子罢了,只是太过凑巧,你也是师兄,你也是那样温柔,你也待我似手足。可千般好,万般好,你终究不是我要找的人”
董卦爻捂住心口,不敢相信“你……你说什么?”
“青霜虽强,在我眼中也算不得神兵,崂山虽大,在我眼中也不过庸凡俗物;我本是九天神尊,来人间一遭只不过是为了全一人之愿,历一场劫罢了!凡人庸碌,你们自诩修仙者,也没能绝除贪嗔痴欲,你心生妒忌,陷害于我,实为不义;大婚当日,弃婚奔走,实为不忠;背弃师父诺言,置崂山于不顾,实为不孝;你悔悟的太晚,开窍的太晚,尽负天下,我本来就不是你能比得上的,也不是你应该惦念的,你可明白!”那人语调平淡,却字字诛心,满满都是傲气。
宋义听着这话不知怎的心跳如鼓,他觉得这人很是熟稔,但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人是谁,他觉得十分心慌,抓住天语的衣袖“天语,张占占到底去哪了!”
天语没反应过来,此时绒绒却用冰凉的小手抓住宋义稍有温度的大手,小声告诉他“爹爹,我在这儿”
董卦爻难以置信,泪如雨下,浑身颤抖不止“我……我不明白!你……你胡说”
玄宁喝尽最后一口茶,轻轻的放下茶杯,冷冷的说道“由不得你信不信,你该走了!”
“嘎吱”一声,小院的门无风而开,似在赶客
董卦爻摇摇欲坠,眼角通红,发丝凌乱,一派掌门如此不堪,此场景的确惹人怜爱。天语蹙着眉头,眼中起雾,双手绞着衣角,十分伤情
“原来竟是做了他人替身,还神尊呢?怎的这般无情!”
再看宋义脸色苍白,上前一步,低声询问“你说你是谁?”
那人见他过来,忙站起身,嘴角上扬,两个酒窝正挂在脸上,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阿宋,我是玄宁啊!”
“那……那我是谁?”宋义颤颤巍巍是问出这句话
那人笑意浅浅,眉眼含情“以前你是成宋,如今你叫宋义了!这些年你我也不算错过,可终究有些遗憾,如今我站在你面前,你可开心!”
天语:“我的妈呀!”
宋义脸色很是难看,绒绒眼中满是担心,在后面小声的唤一句“爹爹!”
“成宋···成宋”一些记忆不断飞快的闪过他的脑海,八一、阿九、玄宁、月老很多名字飞过,唯独没有张占占,张占占到底是谁?
玄宁走上前去,拉过宋义的手,放在心口“阿宋,是我啊!是活生生的我,站在你面前,你终于可以得常所愿了!”
天语:“我艹”
宋义愣了半晌,慢吞吞的收回手“那张占占是谁?”
玄宁又露出浅浅的酒窝“是谁都不重要,你我在一起才好”
董卦爻看着他们一阵心梗,他从来没有看过那人这样好看的笑,宋义却涨红了脸
“不重要!什么不重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又去哪了,为什么都瞒着我,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要操纵我的人生,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宋义喊的歇斯底里,甚至最后他都不知道在喊些什么,他或许早有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似从高空坠落,但一时半刻不能落地,心中便一直惊恐,想伸手求救抓住的只是轻飘飘的羽毛,他知道落地的时候便可知道真相,也临近他的死期罢了。
玄宁看见他这般模样竟后退了两步“阿宋,从前你从来不会这样疾言厉色,如今真是真是沾了凡世的污浊,不仅模样变了,性格竟也急躁起来!”
“你闭嘴!”绒绒去扶宋义,张口便对着玄宁骂道
玄宁上下打量绒绒“你竟也能化成人形,仙不仙,妖不妖成什么样子?”
绒绒怒目圆睁,空气中顿时冷了下来“什么样子也跟你没有关系!你也配说喜欢他!”
玄宁冷笑,轻轻吹了一口气,温度便正常起来“我为他闯过九殿阎罗,穿过三千红莲业火,与他生死相随,性命相依,怎就不配了,再说了也是他先喜欢我的!”
重山尊者有三个徒弟,一仙,一人,一鬼
当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仙人鬼,而是大家戏说而已。天上的神仙大都各司其职,各忙各的,大体都是高风亮节,平易远人的!人人称之神仙风骨,所以放眼望去,个个清冷俊美,不带笑模样。
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天庭不小,自然也是有几个奇葩!与众不同,首当其冲的肯定是月老,主要是工作原因,感情过于丰富了一些,每天不是咬着手绢悲春伤秋,就是看那两个神仙能撮合在一起。因为太八卦了一些,又实在墨迹,人人都得避着他走,赶上一个脾气不好的神仙,拎起来打一顿也是常有的事!
月老自知嘴贱,所以脾气甚好,但好脾气远远不及他的好友。那可真是个菩萨心肠,佛陀性格,因太过温柔好说话,大家都觉得不太像个神仙,像是个人。也就是重山尊者的大徒弟,司水星君-成宋。
天上万千星君,成宋当属第一,当然也都是月老传出去的鬼话。成宋一双澄明的蓝眸,温柔的声线,真真是要迷死万千仙女。可偏偏是个软柿子,不会拒绝别人,每每只会抱着月老殿的小宠物躲在月老身后,只得依托月老的三寸不烂之舌,将那些蜂拥而至的仙子哄回去,长此以往,天界传言,司水星君不喜女子。月老也这么觉得,他感觉成宋可能只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成宋这般温柔却掌管了极重要的差事,总会有人颇有微词,说什么能力不够,只会靠着关系上位,当然也只敢背后嚼舌根子,只因为他有一个闻名于三界的师弟。要说重山尊者的二徒弟,就更具传奇色彩,身世不明,来历不明,也不知道重山从那座山头捡回来的,没教导几年便大放异彩,天上地下无可匹敌,四方妖魔鬼怪,因他锐减大半,再也不敢挑衅天庭,他就是司武战神-玄宁。
可人无完人,玄宁虽然法术高强,可是一根直肠通大脑,脑袋不太灵光,还老是冷着一张脸,方圆几里地都没有人敢靠近,当然这也是月老添油加醋说的,众人背后议论这才是神仙标榜,话少,事少,能力强!
月老与成宋的关系很好,也是,没有谁跟成宋不好!可与玄宁就差一些了,缘故是一颗丹心向明月,奈何明月都不搭理他,前些年月老看见玄宁近乎两眼放光,也难怪,谁能不爱这么一腰细腿长,剑眉星目,抿嘴笑时还会有两个酒窝的战神大大呢?月老就差在旁边摇旗呐喊“战神大大、战神大大”后果可想而知,要不是成宋拦着,天庭怕是要换一个月老了。
说来也怪,玄宁虽然不近人情,但对师父师兄以及天尊可算得上唯命是从,在他们面前就是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乖宝宝,月老美名其曰,战神大大这是心性纯良,顶干净通透的人!可对那个小师弟却同陌路人一般,不见半点好脸色!
重山尊者的三徒弟,名为八一,小名九九,这个小名也只有成宋叫得。不同于大师兄的清风拂岗,二师兄的强如山脊,这八一却是显得有些阴邪瘆人。
因为他主管地府的相关事宜,平常都跟地下的东西打交道,自然也沾染了不少阴寒之气,得了一个幽冥府君的称谓。这八一长相偏柔美,眼角总是一抹红色,细长眼眸,远山眉毛,小巧的瓜子脸庞,总是一身红色纱衣,也经常被误认为是女仙。但他不同于二师兄的强硬手腕,他总是阴冷一笑,佛袖而去,可不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定会找补回来,月老名言,府君比战神大大可怕多了!
成宋胸无大志,别的神仙都着勤练法术,多斩妖魔好得天君重用,而成宋终日厮混在月老殿中,同他插科打诨,看尽万物姻缘。看的多了,咂摸出味来,所谓情爱大抵都是那么回事,总是要哭闹几回,发疯几回,歇斯底里几回,他看得直皱眉头,他向来不喜与人争执,事事都愿意依顺别人,要是碰上个通情达理,温文尔雅的倒也还好,要是碰上个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岂不是要憋屈死。所以,他来这皆拒,可不愿受这一遭罪。
月老安慰他,总得先与人相处,日久才能看透真性情,你这样一竿子打死可不就要孤独终老了,神仙寿命长,总得找一个伴。成宋不愿,他只是说他的感情放出去,便如大江倾倒,再也收不回来的,多相处些时日,不论那人好与好,他总是舍不得放手的,所以还是一直收着心才好。
月老看尽人间风月,算尽神仙机缘,可这兄弟三人的姻缘却怎么也看不清。
成宋有一双骨节匀称,白皙修长的手,每每与月老说话时总爱摸着月老殿中小宠物,那双玉手拂上那小东西油光发亮的皮毛,小东西很是享受。
成宋平日里很是爱笑,似三月春水,烟波袅袅,摄人心魄。月老时常纳闷,他成天这样咧着嘴不累吗!没有人见过成宋难过,生气,歇斯底里,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烦心事,好像没有任何脾气!
可月老却见过一回,四下无人时,空荡荡的月老殿,只剩下成宋和那个小东西。小东西贪睡,埋在一堆月老没有整理好的红线上打起呼噜,成宋就那样面无表情的呆坐着,眼中似有千年寒冰,无尽哀伤,可转头看见他便又荡开笑意,就像刚才戴了一张假面,一笑便裂开了!
月老想起,关于成宋还有一个美丽传闻,“星君一滴泪,空山万物生”月老先前还以为,成宋的泪是什么至宝金丹,使得什么都没有的空山长出生灵来了。可后来听说全然不是,好像哪里的山失火了,成宋心生怜悯,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熄灭了满山的大火,拯救了一座山的生灵!月老对这些事情毫不关心,也只是听个大概。好像也总有人打趣,说成宋是滴泪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怜悯众生,当然也带了许多的不屑,这样慈悲当神仙是会让人瞧不起的!
变故总是这样措不及防,悄然发生。在一次除魔大战中,战神与府君同去,战神得胜归来,而府君却不幸陨落,尸骨无存。月老以为成宋会伤心欲绝,可他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修长的十指搅在一起,还是带着那样的笑容与他说,命数使然罢了。
月老看着那笑觉得很是廖人,他轻声安慰,若是难过,可放声哭一场便好了。可成宋笑意更深
“我的泪早就流干了!”
月老纵然再是迟钝也觉察出些不对劲来,府君牺牲,天庭众仙没有一丝表示,一切如常就像是没有这个人一般。月老向来是没有资格参与到天庭的重要议事当中,他以前也乐得逍遥自在,可如今却嗅到一丝危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真的出事了。传闻天尊有一至宝,名为寒冰尊者,稍加法力便可冰封千里。那天月老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眼看着周围空气凝结,温度骤减,月老出门打探,原来那寒冰尊者被人打碎,释放的寒气差点冰封了整个天庭,幸好天尊及时出手将那个碎成几瓣的东西用袖子一扫而尽,天庭才得以幸免。
月老没瞧见过那东西长什么样子,碎了之后才看见似琉璃盏一般,莹莹透亮,后来听闻那东西是水滴状的,晶莹剔透的闪着蓝光,更像是一滴眼泪。
这东西本就是天尊借给战神帮助他降妖除魔的,也只说是借,连战神这般重臣都没有说要赏赐给他,可见天尊对这个东西有多宝贝。可还没等战神请罪,成宋便站了出来,说是自己一时贪念,想将寒冰尊者占为己有,却不小心打碎了,愿承担所有责罚。
月老一听这话便是假的,成宋不可能是这样的人,战神也是十分疑惑,难以置信。可不知怎的,天尊冷笑一声,竟然相信了,责罚便是将成宋贬下界去,当凡人思过。
这个罪责的确不小,发配凡间,定是要废除法力,抹去记忆,经轮回转世,生老病死与凡人无异,但仙家总有仙骨慧根,若并非大罪,潜心修炼些许时日也可位列仙班 ,这便是脱胎换骨,从新做仙了!
但要是重罪,就要剔骨除根,再不可回天庭。但天尊对成宋并未提及此事,只是要他去思过,可能过不了几百年也就回来了。
但回来之后,便再也不可是星君了,只能做最低等的神仙。但成宋看起来丝毫不在意,没有求饶,更没有反抗,只是任由着天兵将他拉走,月老心急如焚,本想采取抱大腿,哭闹,上吊的方式
“星君要是当了凡人,我也不干了!”
可还没发作,就对上了成宋浅蓝的双眸,他眼中温柔,似淡去了层层薄雾,更加透亮了,他隐隐看见,成宋对他说了一句“再见!”
月老觉得成宋应该是愿意去当凡人的!
成宋走了却是在天庭引起不小的波澜,主要是战神情绪崩溃,撂挑子不干了,以前战神一个人的活儿,得十个百个人才能堵的上窟窿。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哀伤成宋离去,大都是被抓了壮丁感叹自己命苦。
以前战神从未来过月老殿,如今却不务正业抱着酒坛子,在月老殿中那颗挂满红线的姻缘树下酩酊大醉,从前成宋经常来的地方。
月老因之前的教训不太敢靠近玄宁,现在看他醉成那个样子,便也壮着胆子,也提了一坛酒依靠在树下与他同醉。
也不知他到底醉还是没醉,只是双颊粉红,酒窝愈发明显,但腰板挺得绷直,战神无论什么时候还是那天之脊梁。月老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没喝两口便壮着胆子,用手去指战神的酒窝,只碰了一下就被一股杀气给吓了回来。
“我不信师兄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为何承认的这样干脆!”
“那小畜生我待他不薄啊!说跑就跑,好几天也不回来!”
月老只是觉得杀气更重了“不是,我不是说星君,我殿中养的小黄鼠狼,总是乱跑,不知道又去哪了!”他连忙摆手说道
“我师兄最爱在你这殿中,我来了两日,着实无趣极了,但也只有这还能有他影子,我还能想起他在这树下的样子!你说日子久了,是不是我就把他忘了”玄宁灌了一大口酒慢吞吞的说道
“其实……”月老似乎在斟酌“我觉得星君像是从容赴死的样子”
“嗯?”玄宁抬眼看去
月老也照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大口酒,辣的直吐舌头,用手扇了几下才开口说话
“我总觉得星君似乎愿意去凡间,我总觉得他这个人才是最冰冷心肠的,对别人千般好,万般好,唯独对自己最是狠心。将自己深深的藏起来,不叫人看见,不叫人发现,他走后我一直在想,他到底在隐藏什么,到底是什么事不能让人知道,后来我瞧见他对你,我怕是明白了几分,伦理纲常,仙法教条,他困于世俗更困于你啊!”
“我怎么困住他了!”玄宁眼神迷离不解其意
“诶呀!你真是笨蛋!”月老点了一下玄宁的脑袋,看来他应当是喝大了,不然是万万不敢这般对待战神大大的
“我瞧见过他对着红线哀伤,可能当时想着,天下有情人都能成眷属,唯独他那根红线无处可系,斯人在侧,却似远隔天涯,或许离得远远的,不见亦不念。”
“你是说,师兄为了躲开我,才故意被贬下界的!”战神也不免皱起眉头
“诶呀!”月老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司水星君来者皆拒,司水星君不喜女子,他与你日日相对,却不能言明其意,只得深埋心里,以师门之礼相对,心中苦楚无人可说。每见你一次便多伤一分,所以借这个由头离开你,怕是还能少些伤心”
“你到底说的是什么?”他依旧不明白
“他喜欢你啊!他爱而不得,心里难受,所以才愿意被被贬下界的!”月老一副十分明白的样子
战神这才咂摸过味来,他似乎有些慌乱,手指紧握住酒坛。他的手与成宋的不同,成宋的手是纤细白净,五指纤纤,单看手便知道这人定是教养极好,温柔从容的。但战神的手,宽大厚实布满老茧,还有几道深深浅浅的瘢痕,一手就能将坛口握住,还有富裕。
月老看见那双手就不由得想起,战神手握长剑,斩杀妖魔的场景,战神法力高强,几乎都是一剑封喉,剑下亡魂没有成百也有上千,也需得他,天庭的其他神仙才有安定日子。多年浴血,他眼角眉梢也全是肃杀之气,这天庭除了成宋,他也没有别的朋友!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之前也察觉师兄待我极好!从小替我束发,给我穿衣,别人欺负我时保护我。师父经常不在,我几乎是师兄教养长大的,师兄那样好的人,我又岂敢有非分之想!”
“诶呀!”月老拿起手帕拭泪,不知是喝的太多了,还是真情流露,泪水像是泄了洪一般“我牵过这样多的红线,撮合过无数姻缘,我最好的朋友却抱憾而去,是我无能啊!”
玄宁偷偷的挪远了些,生怕那泪水淹到自己“那东西真的是我师兄故意打碎的吗?”
“你……”月老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
“这……”战神皱着眉头“我从不知你们说的情爱到底是什么,只有流血,受伤,我才能真正的有不一样的感觉。从前师父说我灵智未开,天性冷漠,实在是适合当神仙。我还以为天上的人都一样冰冷,可唯有师兄不是,师兄在时,我只觉一切如常,无甚不同,可他走后,我竟觉得身旁的一切是他,又不是他。我经常去大雾弥漫的地方,雾隐处总有影影绰绰的幻像,我便当作是他,我走遍天庭的每一个角落,只想找些他存留的气息,就好像他在我身边,我真的……好想他!我为司武战神,卫天界安宁,职责所在,可如今我想为了师兄任性一回,天界有仙法教条,有神仙规矩,我便追他到凡间去!与他相爱一世,全了他的心愿,也要断了我的念想!”
月老两颊通红,征征的看了一会儿,才含糊说道“要真到了凡间,你可要多笑笑,对他好点,保护他一辈子,也算他没白疼你!”
说完这话月老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含糊间似乎听见了一声“嗯”
日上三竿,月老还没从昨天的酒里醒过来“唰”的一声被泼了一盆凉水,月老勉强才睁开眼睛,只见殿中的小仙娥正掐着腰站在他床前,小仙娥怒目圆睁,看架势就要开口大骂,月老好不容易清醒一点,觉得杀气异常浓烈,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怎……怎么了!”
“小黄鼠狼不见了,找了好几天,可能彻底没了!”
“这小畜生,我待它不薄啊!没……没就没吧!”月老哭丧着脸
“战神被贬下界去了!”
“啊……啊!!”月老还没完全清醒“什么……什么由头!”
“不想干了!”
“啊……!”“诶呦我去!没事他应……应该能回来!”
“所以他没回来之前,他的活儿由你顶上!”
“啊啊啊……啊我就会牵红线啊!我……我不行啊”
战神下凡的那天,整个天庭都响彻着月老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