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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鬼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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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萧萧,江水滔滔,万籁都寂,百鬼夜行。
黄泉难下,地狱不收,彼岸未达,来世皆无。
残生无念,世事无情,万般无奈,皆掩于市。
鬼市这两天是空前的热闹,九太子府大婚当夜被毁于一旦,传闻是一位蓝衣少侠,手持一人来高的大刀,手刃九太子,最后一把火烧了干净。鬼间传闻,此蓝衣少侠是地狱爬出的恶鬼,前来报仇。但众人都知地狱下得去,要想出来应当是不太可能,所以此说法流传不广。
又有传言此人乃是天上星君,来人间主持正义,又有人不屑,要是真正义早干嘛去了,神仙都是高高挂起,何曾管过这里。最后一种传言便是此人乃修行的道士,看不惯九太子恶行,要替天行道,这个可信度到是广一些。
九太子掌管鬼市,鬼市鱼龙混杂,妖魔鬼怪,历来都不是太平之所。九太子魂飞魄散,鬼王震怒,亲自接管鬼市,扬言定要抓住行凶之人,碎尸万段,斩魂夺魄。
鬼市本就是一个交易的地方,恶鬼横行,规矩制度没有一项在这里行得通,只要你交够足够的税款,便可随便买卖。
交易的东西也大都稀奇古怪,什么功法口诀,什么妖元仙丹,更有甚者灵魂交易,杀人行凶大多都是以物易物,但因为近几年行情不景气,人类也有机缘者进入其中,便也有了银钱交换。
鬼市一向以九太子为尊,但后起又一鬼医,据说天生一副阴阳眼,可通三界。遂治病救人,交易买卖,行云流水,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后在鬼市建了一座鬼医殿,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但从未有人见过鬼医的真面目。有人传言,鬼医是鬼王亲戚,可鬼医与鬼太子们向来不和,且多有摩擦,所以此传言不可当真。
鬼医殿内,一个黑衣影子恭敬的向一个白衣少年禀报,少年面色苍白,两颊凹陷,嘴唇鲜红,却也是一副病痨鬼的模样。
“公子!听闻鬼王抓到那人了!”影子说道
“是吗?那人当日经脉全断,内脏也受了不小的损伤,可不过两日却恢复如初,可想定有些不寻常在身上,鬼王即抓到了他,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人一届凡人,怎会有如此本事?”
“相必是我看走了眼,他身边都不是寻常之人,他也有些古怪,你去瞧着点,看看那只小狐狸别出事!”
“是”影子退下。
瑶月与摘星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崂山的,但因为一路走,一路磨蹭,主要是因为瑶月满脸花痴,一直攥着摘星的衣袖死死盯着他的脸,整个人像一只螃蟹一样横着走。摘星一边走一边后悔,跟他说那些话干什么,强忍着才把一脚踹飞他的冲动压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暗红色的光映满西北方向。瑶月看准机会像个猴子似的挂在摘星身上“师兄,什么东西?”
摘星看着那处,脸上阴晴不定“斩魂刀!”
摘星和瑶月赶到那里时,已经是大火烧剩下一片废墟,连个鬼影都没有。摘星心跳如鼓,只觉不好,他依稀间见一青色背影,甚是熟悉,再问瑶月,也不曾看见。
摘星放心不下,便前往鬼市打探消息,结果……
“结果怎么了?”宋义阴沉着脸问道
那匆匆忙忙跑进来的人自然是摘星和瑶月,二人过来时正与曼殊他们擦身而过,摘星耸了耸鼻子“嗯!有狐妖”
然而也没停下就被瑶月拉着跑进宋义家大门,二人气喘吁吁灌下一大壶水才娓娓道出事情经过。
“结果······”瑶月摘星面面相觑“结果……我们听闻鬼王已经抓到了杀他儿子的凶手,正把他悬掉在鬼王殿前的门楼上,警示众鬼!”
“是谁!”宋义眼圈通红,拍案而起
“是张前辈!”
“张 ……张占占!”天语惊声叫到
“我们赶到时,只看见张前辈被一根冒着黑气的锁链吊着脖子挂在那阁楼上面,所有进鬼市的人都能看见,他披散着头发,衣裳破烂,我们一开始还不敢相认,后来才看出来是他,他也认出了我们,密语传音让我滚!我就赶紧来找你们了!”摘星说道
“张占占杀了鬼王九太子!”天语惊声说道“这也算为鬼界除害了!我没想到张占占还有这个本事!”
“不是他杀的!”宋义沉声说道
“什么?”
“九太子是我杀的!”
一语惊雷,炸的在场的三人外焦里内,宋义怎么看都是老实温和的,虽说是个捕快,但毕竟是个凡人,众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看起来胆小怕事的宋义竟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宋……宋义!你怎么会?”天语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宋……宋捕头,你怎么杀的?”摘星也不敢相信
宋义始终阴沉着脸,周身的空气都不敢流动,他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像是一座随时都能喷发的火山一般,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天语看着宋义,总觉得他自润妍的洞中出来之后,就哪里隐隐的不对了。
“鬼市在哪?怎么去?”宋义一开口,凝固的气氛才稍稍缓解一点
“鬼市不难找,就在西北方向,只在午夜十分开启,可这样贸然前去,以我们的实力恐怕难以把人救出来!”天语劝道
“摘星,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若你答应,以后你有什么所求,宋义万死不辞!”宋义一番话铿锵有力,脸上杀伐果决,吓得摘星连连摆手“宋捕头严重了,你与张前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刀山火海,地府黄泉,我们兄弟二人定不推辞。”
“你们可带我到那处去,到那人面前即可,剩下的便不劳你们了!”他语调中似有决绝之意
“宋义,你别急,我们这几个人势微,拼尽全力可能也没有好结果,我大姐他们要回来了,我可以传信给他们,等他们回来了再做商议可好?”天语劝道。
“你与绒绒在家里等着他们,我先过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又算什么东西非要替我挡这一劫!”宋义双目泛红,声音发抖,似倾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口。
是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替我但着?凭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不行,你若执意要去,那我也去,我虽然法力不算高深,但总归能帮上忙!”天语恳切的说道
宋义抬头看她“天语,我此去凶险,你可带着绒绒去找你大姐他们,若能赶得上或许能救我们一命,若赶不上,希望你帮我好好照顾绒绒,我与她父女一场,实在没怎么对她好过!”
“可是……”天语还要分辩,却被绒绒拉住袖子,她看着天语轻轻的摇了摇头,天语也没再说话。
天语一脸担忧的看着宋义他们出门,宋义走时脚步沉重,脸色也不是很好,他大伤刚痊愈,就这样一意孤行,头也不回的向那个肮脏混乱的鬼市走去。他的脊背很是消瘦,却挺得很直,一步一步似要上场作战的勇士。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不过还好,还有那个王八蛋陪着他!
斩九太子,救鬼新娘,可以说是宋义误打误撞才完成了的事!那时心中害怕,但还有一腔正义推着他走。可这次他却很是坚定,不顾一切的向前走去,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什么天理公道,只为了那一个人!
生也好,死也好,希望能留个机会让他们把话说清楚!若能活下来,一定让那个王八羔子三天不许吃饭,不……是要让他在吃饭时顶着碗在旁边蹲着!若是……若是不能活着,便希望死之前能表达出我的心意,张占占你又何曾了解我半分!
“绒绒!怎么办?我们南下去找大姐吗?要是我们走岔了怎么办?要是赶不回来怎么办?我的天哪!你说他们几个会不会出事!诶呀!怎么办啊!”天语急的直转圈,嘴里一直叨叨个没完。
绒绒却不慌不忙,理了理袖口,将自己头顶的两团发髻理正,平淡的说“三姨你留下等人,我先过去看看!”
“啊!啊!”天语一个激灵!你……你……绒绒你怎么……你说什么?”
“我先去,我不知那鬼王到底有何能耐,但我爹爹的命,他还说了不算!”绒绒攥紧了拳头,狠狠的说道
“绒绒……绒绒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天语已经带了哭腔
“三姨,你好好的等我回来!”说完绒绒揉了一揉肉肉的小脸,空气中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天语不自觉打了一个喷嚏,待她反应过来时,绒绒正在用白嫩的小手去推门,门有绒绒两个高,绒绒鼓起了小脸,很是吃力。
天语一个健步冲上去拽住了绒绒的手“你知道鬼市怎么走吗?”
“应该不难找”绒绒抬头看了一眼天语,她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坚定的说
“我带你去!”
鬼市今日格外的冷清,即使鬼王殿吊着一个人,也无人驻足围观。他们冷漠,无视,不掺和别人的事便是在鬼市生活的规则。今天是第四天,张占占除了脑袋有些充血之外,就只剩下肚子饿了!
“咕咕咕……”“别叫了!叫也没用”张占占自然自语骂起自己的肚子来。
这样吊着除了难受点,对他还造不成什么伤害,他没有反抗,一是因为,这鬼索确实古怪,体内的真气运行不起来;
二是因为鬼王没真想要他的命,不然这鬼索再紧些,恐怕真得找阎王说理去了
三嘛!鬼王这样大张旗鼓,肯定是为了寻什么东西,或许他早就发现了张占占根本不是当晚行凶之人,所以……
所以他怎么都不能跑,不就是吊着吗?我看你吊我到何时!张占占心中打着算盘,可偏偏人算赶不上天算,张占占无故打了两个喷嚏之后,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双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那人还是那样好看,张占占不自觉的嘴角扬起。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那双眼睛总是不变的,似秋水盈盈,似银河揽星,无限温柔,只不过现在有些特殊。
脸色不太好,隐隐发青,嘴唇也是没有血色,一身轻水蓝衣,腰身似风中细柳,不足一握。
“你怎么廋了!”话一说出口,张占占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没由来的说这些,他也好久没有跟我说话了!
宋义收回眼睛,转身对着身后两个小道士说“多谢两位,送到这里即可!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宋捕头,你……你想怎么来!”瑶月战战兢兢的问道
宋义一掀衣摆,抬起腿就朝着那鬼王殿的大门踹了上去,那门也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做的,虽然纹丝不动,但也是“铛”的一声,瑶月虎躯一震,顺势抱上了摘星的脖子“我去!”
“鬼王!出来!”宋义大声喊道
“宋……”摘星的话戛然而止,那门无声而开,从里面列队走出一阵鬼卫来,他们步伐统一,黑衣黑帽,都看不清脸,脖子上也是黑气萦绕,领头人开口问道
“叫门者何人!”
“我是宋义,我杀了九太子!告诉鬼王抓错人了!”宋义眼中露着凶光,咄咄逼人
瑶月站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询问摘星“我们撤吗?”摘星摇了摇头,手中暗流涌动!
这时从院中深处传来飘飘渺渺的声音,先是淡淡笑了两声,随即便说道
“即来了,便请进来吧!”
说完那些鬼卫分列两侧,架在宋义左右,将他往院子里面带,瑶月和摘星僵直了身体,还没等动作,又听见一声“后面两个即是一起的,便一同带进来把!”
摘星、瑶月“我们……”还没等他们说话,就被鬼卫一同带走了!
张占占叹了一口气“看来要提前了啊!”
鬼王殿结构与人间的大户人家无异,皆为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仔细看要比人间的精细一些。唯一的不同是光亮,一进来便知此地绝不是阳间。虽然也有千百盏的灯笼,火苗在其间跳动,可却让人觉得那火旁也透着思思的凉气,很是阴森恐怖。
鬼卫将他们带到一处露天的台子上,这个台子很大,虽说是露天,也不是真正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丝丝的黑雾弥漫。鬼王坐在高台上,同样是黑袍遮脸,巨大的黑袍上还有金红相间的花纹,看得出来要比鬼卫的高级一些。
张占占也被从门楼上放下来,佝偻着身子跪在一边,他的碎发遮挡了半边脸,人好像瘦了一圈,只是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宋义好不容易才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恶狠狠的瞪向鬼王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了他!”
鬼王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你先等会儿,那后面站的可是崂山之人!”鬼王看着神秘莫测,但一开口便有些不着调的感觉。
摘星忙拱手作揖“崂山弟子,摘星,瑶月拜见鬼王!”
“哦……哈哈哈即是崂山的小友,便莫要客气,虽说鬼界与崂山八竿子打不着,但崂山的确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鬼王冷笑了两声
摘星“……”
“既然这样,我们呢都是讲理的人,正好崂山小友也在,做个公正,今日审判便有劳小友费心,省的来日传出去说我鬼王以多欺少,恃强凌弱!”鬼王语气和蔼,听起来是能商量的。
但摘星不敢大意,忙拱手示意“我们都是小辈,不敢代表崂山说话,这两个人都是我的至交好友,还望鬼王能从轻处置!”
“小友说的极是,这天下近几年都不太平,天庭诸星陨落,地上群魔异起,鬼界鱼龙混杂,全靠我苦苦支撑,这又出了这档子的事,若真是鬼界大乱,这些妖魔鬼怪流落人间,想必也是天下大乱!”鬼王竟有些苦口婆心起来。
“你那儿子,强抢民女,将好好的姑娘活埋变成了鬼妻,他就不是为祸人间了吗?”宋义义正言辞道
“哦!那他是该死!”鬼王淡淡的说道
宋义“……”
摘星“……”
连张占占都抬起了头,似乎想要看清这老头的脸
宋义一时语塞,结巴了起来“那……那”
“他死有余辜,谁说我是要给他报仇的,我儿子多的是,死一两个也无所谓!”
“啊……那”
“可是那九太子殿是我精心建造的,耗费了我大量的人力物力,你却将它付之一炬”鬼王说道
“火……火不是我放的!”宋义抢白道“我当时脱力晕了过去,我不知道火是谁放的!”
“那也无所谓!”“这事看在崂山小友的面子上,我也可以不追究,但是!”
鬼王声音加重“你是不是带走了一朵花!”
宋义心头一震,但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什么……什么花?”
“小兄弟,你虽然年纪不大,还是个凡人,勇气可嘉,但当着这么多人,我们在讲道理,你要是不说实话,道理可讲不下去了!”鬼王还是一样平淡的语调
“那朵花已生出灵智,化为人形,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她不是你的,也不会再回来了!”
宋义抬眼看去,鬼王远坐高台,幽冥灰暗,不见人形。鬼王的语调一直都是很平和,但宋义总是觉得他似乎目空一切,以万物当蝼蚁,只以自己的利益为先。或许他能当上鬼王,就是把自己的灵魂抵给幽冥再不见天日,这样人或许才是最强大的。
一开始他便放低身份,把摘星瑶月归到自己的阵营,便循循善诱,将人引到设好的陷阱当中,真是好生厉害。
“你这杀我儿子,毁我宫殿,盗我灵宝,崂山小友你们瞧着这要如何是好呢?”鬼王还是很和蔼的声音直接略过宋义,看向摘星和瑶月
“这……宋捕头,你当真拿了鬼王的花吗?”摘星问道
“不,我只是救了一个姑娘!”宋义答道
“那花儿是奈河边上的彼岸花,千年才生出灵智,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将这花弄到手,花质轻扬,善迷幻,乃是我不可多得的利器,你毁我灵宝又该当何罪呢?”鬼王问道
“可你为虎作伥,纵容儿子,翻下滔天罪行,你又该当何罪!”宋义也毫不相让
“那他都已死谢罪了,再说了名义是是我的儿子,其实是天上被贬的仙君而已,到我这我怎敢管教,惹出事来,告上天去才对。若你有本事上天,也替我告一状,抵了我那宫殿的损失!我要的就是那朵花,如今天下不太平,我总得寻几件法宝傍身,若想了事,把那把斩魂刀赔给我也不是不行!”鬼王依旧和气的辩解道
宋义很是迷茫,口中念叨着“天上的仙君……怎么会?”
“老东西!你休得在这里强词夺理,我告诉你彼岸花不会回来了,斩魂刀也不会给你!你这鬼界太平多年,你若还想过你的安稳日子,便别多事,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张占占突然抬起头狠狠的骂道!
“你也算有骨气,一声不吭的来认罪,忍辱负重了几天,现如今尾巴露出来了!可你看看自己,先能站起来再说吧!”转而又对向摘星
“崂山小友,你们看,如今净是年轻人欺负我这个老朽,蹬鼻子上脸,毫不知耻,我这心平气和的讲道理,他们却叫嚣辱骂,这出了什么事都是他们自找的!”这话颇有一些老无赖的样子!
“哈哈”摘星干笑了两声又拱手作揖说道“殿下,斩魂刀本是崂山之物,因意外流落至此,且此刀凶狠异常也非我等能够做主!况且那花儿已生灵智化作人形,有两条腿和通天的本事,又哪能是宋义一个凡人能留得住的!况且九太子坏您名声,作恶多年,宋义将他除掉,也算给您除了一个隐患,所以……您看”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他了!”鬼王的语气突然加重,张占占脖子上的鬼索一紧,他顿时满脸通红,目旷欲裂!
摘星连忙摆手“小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殿下所持之人是我崂山前辈,若殿下心中怒气难消,可随我同上崂山,鬼王的损失我们定能赔偿!”
“是吗?”鬼王冷笑了两声“我竟不知崂山是你当家做主了吗?听闻崂山动乱,掌门失踪,宗门大乱,还有心思管这事吗?你好大的口气,崂山与鬼界没有交集,但凭你也不配拿崂山威胁我!”
说完袖袍一挥,宋义,摘星,瑶月的脖子上皆被带上了鬼索“真是给脸不要脸,好好同你门讲道理不听,非要强词夺理,真是粗鲁,你去打听打听,谁能占了我的便宜去,我本来想给崂山一个面子,不与你们两个黄毛小儿计较,谁知你们愿意为了这等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跟我作对,我便成全你们,即使崂山人来了,我也占理。”
他们三人忽的一下被带上鬼索,毫无防备的跪在地上,掀起一阵烟尘,尘土中摘星咳了两声接着大声喊道“他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是我师父!”
张占占猛然抬起头看向摘星,还是那张不可一世的臭脸,少年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眼神却无比坚定“他……他是我师父!”
张占占满眼震惊,连连摇头“我……我不是”
“咳……咳我……知道你不愿认我,但你我师徒一场,我这一身本事皆拜你所赐,如今便还给你,你就不怕再有污点了!”
“师兄!”瑶月声嘶力竭的喊道
摘星并未理会瑶月,仰起头冲着鬼王说道“殿下,此事我愿一力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还请殿下放了我师父师弟和宋义!”说着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噗嗤!”鬼王很是不屑“本来你们的小命都攥在我的手中,再说了你命值什么?我损失的是灵宝,是在危难时我能傍身的东西!你烂命一条,值几个钱!”
“殿下!我肉身已死,如今这身体是崂山上的神木所刻而成,也算是天地异宝……”
“摘星!!”张占占大声喊道“嘭!”宋义一下子倒在地上,他大伤刚好,鬼索的力量实在难以承受
“老宋!老宋!”张占占双目通红,脖子上三道金光闪过“老东西,你放了他们!”
“我艹!捆仙锁,还他娘的三道!你……你什么来路!”鬼王失声叫道
张占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仔细看时他的手腕上也有三道金光,他身旁气流涌动,衣摆无风而起“放了……他们!”
鬼王也站起身,似乎要将他看仔细,这时“休”的一下,一道白色的流光伸着爪子朝鬼王的脖子上抓去!
鬼王侧身闪躲,天语化作人形,抄起鬼王旁边架子上的花瓶“彭”的一声砸了上去!花瓶四分五裂,鬼王巨大的帽子也脱落下来,露出鬼王原本的脸来,那张脸居然就只是一张凡人老头的脸,白白胖胖有几分可爱,可此时却异常凶狠,伸出手去一下子掐住了天语的脖子“哪里来的野狐狸!敢在此地撒野!”
“呜……呜”天语被掐的说不出话,拼命拍打着鬼王的手,可鬼王却面露凶光,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可还没等鬼王发狠,他的手上竟蔓延上了一层冰霜!
他慌的松开手,运气上去,冰霜才褪却,这时他才发现,空气中比之前要冷了很多。一丝不好的预感蔓延上心头,鬼王暗叫一声
“坏了!”
果真抬头望去,一个蓝衣小女孩凌空而起,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杀意,她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带着点点冰棱。
“你敢动我爹爹!”稚嫩的童声也带着丝丝寒意
“你是何人?下面哪个是你爹爹!”鬼王的胖脸颤了颤,迟疑的说道
“吾乃星君座下,寒冰尊者”绒绒声音稚嫩、,但一出声却能叫人不寒而栗。
“星君?哪个星君!”
绒绒刚想张口,却从远方飞来两道流光,其中一女声厉声喝道“绒绒!”那女子一身黑衣,风尘仆仆似赶路之人,她一把抱住绒绒向地面飞去,绒绒缩着脑袋,头在女子的怀里轻声唤了一句“大姨!”
女子落到地面,天语看准时机,一个健步冲过去,抱住月盈大腿大声嚎道“大姐!”
月盈也丝毫不留情面,照着天语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就这么看孩子的!”天语瘪嘴小声嘟囔“你看我能看的住她吗?”
“我说是谁呢?原来北极狐狸!怎么小小狐妖也敢来我这里放肆了!”鬼王彻底把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鬼王素来不爱露面,没有几人见过他的真容,又被天语一个花瓶爆了头,鬼王纵横鬼界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他也顾不得什么暴露面容,滔天的黑气涌现。鬼王徐徐走下来,后面的鬼卫也严阵以待,竖起手中武器。
这时一阵破风声中,又踏出一人来,此人身着一身破烂道袍,玉冠束发,可浑身却给人一种很矜贵的感觉。侍空而立,踏月行云,飘飘欲仙,整个鬼王殿阴霾的气氛都被他驱逐了大半,此人狭长风目,剑眉入鬓,任谁瞧见了都得称叹一句“嫡仙人”!
鬼王可没这个心思欣赏“美人”,他心中暗骂“这他娘的又是谁?”可还没等问出口,就听见瑶月失声尖叫“掌门!!”
张占占早就恢复了原样,将倒在地上的宋义小心扶起,那鬼索过于厉害,宋义被压制的晕了过去,他也没心思去看那天上的“孔雀开屏”,只是暗暗嘟囔着“这下有好戏看了”。也不知道宋义还有没有意识,他的一只手紧紧的攥住张占占的衣角,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敢问尊驾是……?”鬼王此时也谨慎起来
那人拱手抬肩,一板一眼,十分正气,轻轻开口道“崂山掌门,董卦爻”
摘星“掌……掌门!”
瑶月“有救了!”
天语“我艹”
“哦!崂山掌门,我还真是小瞧了几位,你崂山那两个小子你可以带走,我看在掌门的面子上也不计较了!”鬼王见风使舵陪着笑说道
“可是其他人我也得救……”
“哼!崂山掌门,今日这群人杀我儿子,毁我宫殿,盗我灵宝,现在又大闹鬼市,怎么你崂山的面子的有多大,今天就算与你崂山结仇,闹到阎王面前,我也有理!”鬼王高昂着脑袋,胖脸一颤一颤的随着嘴一开一合,吐出这么一段铿锵有力的话来!
董卦爻将青霜横到胸前,宝剑青光大盛,锋刃争鸣声响,似早有战斗之意“你还要强词夺理到什么时候!”
鬼王咽了一口口水,脚步也退了半步“怎么你们打算以多欺少,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吗?算什么名门道士,算什么修仙之人?”
董卦爻收起青霜,凤眼一抬,震的鬼王霎时闭上了嘴,他右手一抬,一株浑身通红的草药便现于手上,他走近说道“此草名为焱苓,乃为神草,天下寒症皆可医治,修仙之人服之可助增长功力,用这株神草来赔鬼王的损失可好!”
“你开什么玩笑,我的那株彼岸花修行千年,早就有了灵智,岂是你这一株破草可比的!”鬼王自然不依
“这焱苓神草药力显著,况且我们也只有这个东西来赔给鬼王,不然的今日我们走也得走,我实在不想看到两败俱伤的……”
董卦爻话还没说完,就见青霜争鸣声势大,“咻”的一声就脱离了董卦爻的手,蓝羽凤凰再度泣血而鸣
“铛!”青霜一下子便插到张占占旁边的地下,地上裂了几条缝隙绵延数里才停下,张占占怀抱着宋义,半坐在地上,宋义脖子上黑气缭绕,脸色苍白,气微欲绝
“费什么话?”张占占抬眼说道“老东西,你把他脖子上的东西给我解开,他若有半点闪失,别说你小小一个鬼界,我踏平你整个地府!”蓝羽凤凰在鬼王殿上空盘旋,整个夜空都被照的透亮,有些鬼卫好似受了不了如此强光,应声倒地,化作一阵黑烟消散。
“这便是青霜剑的威力吗?”摘星感叹道
“青霜剑主,代赭长老,没想到崂山竟有如此厉害之人,不知是天上哪位神仙下凡?”鬼王竟也谦卑起来
青霜拔地而起,破风而去,停在鬼王面门前半寸,唬得鬼王一下子闭上了嘴,连连后退。张占占脖子上三道金光越发耀眼,他狠狠的说道“放人!!”
“诶!诶!”鬼王连连答应,后退了几步,袖袍一挥,几人脖子上的鬼索便一下子消散了,宋义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也红润了起来,只是还在晕厥中。
张占占也不管众人诧异的目光,横抱着宋义迈开腿便走了,自然无人敢拦。
青霜剑横在空中,来到董卦爻身边,幽幽哽咽,凤凰也飞回剑身,董卦爻伸手摸摸剑柄,像是在安抚一个小孩一样“傻瓜,人家不要你了!”
董卦爻将焱苓草交给鬼王,鬼王推脱不肯收下,董卦爻冷笑“这草本来给我们孩子治病的,寻来了两株,你就不要推脱了,不然你可不是白忙活了半天!”
鬼王也没再客气,伸手拿了过来,幽幽的说道“这世道强者为王,本事大的人说了算,今日我饶了别人,明日可能就是别人饶了我,况且……你这崂山的代赭长老到底是什么身份!以前便有所耳闻,崂山出了一个千年不遇之天才,天赋异禀,惊艳绝伦,如今看来真是崂山走运,能将他收入麾下,平常神仙犯错,一道锁仙索便是大罪,他这有三道,想来是极为强悍之人,莫不是……”
“不是什么……”董卦爻皱着眉头问道
鬼王圆胖的脸上又是一副娇憨之态“这我怎么敢信口胡说呢?人家天上的事”
天语还没在震惊中恢复过来,就瞧见鬼王笑眯眯的朝着她们走了过来,月盈一个侧身将她和绒绒挡在前面,鬼王脸色和善笑着对她们说“刚才这个小姑娘说是寒冰尊者,是我眼拙,冲撞了真神,也不知尊者是哪个星君座下?”
月盈脸色冰冷,但也不失礼数,淡淡的说“小孩子信口胡说,鬼王莫要放在心上,若没事,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好……那便慢走不送”鬼王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悄悄走到天语身边,小声对她说“小狐狸以后可千万别孤身来鬼市,你打我这一花瓶我可记着呢!”
天语也没敢回话,耷拉着脑袋就被月盈拉着走了。
待众人走后,鬼王殿中央的大台子上的裂缝触目惊心,鬼王看着那裂缝长吁短叹“诶呀!这……这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且得好好修修!”
属下在旁边点头称是,随即又问“此事就这样算了吗?”
“不然呢?你看那人连剑都没拿起来,我这院子就变成这样了,做事还是要适可而止,再说了,这一群人个个都不是善茬,此后比酿大祸,肯定有别人收拾他们!等着看戏就好了!”鬼王看着手中的那株焱苓草,脸上露出不可察觉的微笑
“也不算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