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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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灰雾之上。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整理出了一份白银城周围区域怪物和资源的清单。”
“太阳”戴里克此话一出口，便吸引来了在座所有人的视线。
戴里克被他们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但他牢记之前首席和艾芙洛女士教的小技巧，权当自己是个毫无所觉的木头人。
好在仁慈的“愚者”先生没让他尴尬太久，青铜长桌最上首的伟大存在微微颔首，语气高深道：
“不错。
“你希望获得什么报酬？”
戴克里有些磕巴地道：“‘愚者’先生，我，我不需要报酬。您之前准许我随时向您祈求祷告，就已经是足够的恩赐了。”
“愚者”发出一声轻笑：
“可以。”
呼，戴里克松了口气，又问：“‘愚者’先生，我可以把这份清单和其他成员分享吗？”
“这是你的东西，你可以自己做主。”
“好的，‘愚者’先生。”
戴里克旋即转向另外几位成员。
“愚者”克莱恩则趁机扫了眼“太阳”奉上的清单，然后被白银城非凡材料的丰富程度震惊到了。
这清单上非凡材料的种类之多，可不比官方库存差啊！何况官方教会因为收下非凡者众多，往往供不应求，稀有物资甚至要排队换取。
看来以后我可以换点钱和贵金属以外的东西了……“愚者”克莱恩保持着悠闲的姿态，注意力回到正在进行的交易上。
“倒吊人”阿尔杰和“正义”奥黛丽早在听到“资源清单”几个单词后就支棱起了耳朵，坐在最下首的“世界”也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
“我想知道你们的创世神话，以及那七位正神的情况。”“太阳”戴里克沉声道。
把一本厚厚的世界地图册翻译成巨人语不是个小工程，“世界”接下“太阳”的翻译委托后，不是一口气翻完整本书，而是分批次进行。
就在昨天，白银城得到了第一批翻译成果，里头恰好包含一篇介绍各国信仰的文章，里头提到了当今世界的七位正神。
白银城有史以来只知道“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这一位神祗，所谓的“七神”，连见多识广的白银城首席科林都没听说过。
于是，搜集这部分情报便成了戴里克今天的任务之一。哪怕刚刚“愚者”先生不同意他分享资源清单，他也会用别的代价换取。
“呵，以小‘太阳’的耿直又腼腆的性子，他自己是不会想到主动巩固‘愚者’的恩宠，还借此套取情报……这是白银城那位首席的主意？他想向‘愚者’示好，试探一下‘愚者’的态度，顺便获得外界的信息？”“愚者”克莱恩一边推测着，一边让假人“世界”同意交易。
“倒吊人”和“正义”也纷纷表示自己愿意。
三人三份的创世记加正神资料，内容实在太多，即便“倒吊人”三人能当场写完，“太阳”也不可能当场背下，因此“愚者”先生轻描淡写地表示，同意交易的三人可以在塔罗会结束后把自己那份资料献祭祂，再由祂以赐予知识的方式把这部分报酬交给“太阳”。
塔罗会成员忙不迭感谢“愚者”先生的慷慨。
不知道是被这一点还是之前“太阳”提到的祷告资格给启发到了，又或是觉得“愚者”还不够重视齐林格斯，在听“正义”汇报完追踪齐林格斯的进展后，“倒吊人”恭敬地询问“愚者”，自己是否可以通过祷告，及时告知这位隐秘存在齐林格斯的最新情报。
不过他没敢重复请求对方的眷者提供帮助，因为“愚者”已经答应过了，再啰嗦只会触怒神灵。
克莱恩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只把这个特权开放给了“太阳”。为了避免厚此薄彼，他当即宣布所有塔罗会成员都可以在关键时刻诵念祂的名。
“随时祈祷就算了，我还是需要睡觉和休息的……”高深莫测的“愚者”在心里嘀咕道。
在“正义”奥黛丽向“倒吊人”预订七彩蜥龙的完整脑垂体，塔罗会成员又教了“太阳”一些基础鲁恩语后，这一次的塔罗会便告一段落。
*
两天后。
“正义”小姐的祈祷声响起时，克莱恩正窝在平斯特街7号的书房里，继续世界地图册的巨人语翻译工程。
他现在翻译的内容是因蒂斯的美食介绍。克莱恩译着译着，愣是把自己给翻译饿了。
就在他盘算着今晚要不要吃个夜宵的时候，耳畔忽地响起了略显紧绷的清甜女声：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奇迹化身……
“我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的垂听……
“【我在尼根公爵举行的舞会上，遇到了疑似齐林格斯的人。他伪装成格拉米尔男爵，目的不明】……”
克莱恩侧耳聆听，很快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正义”小姐在参加尼根公爵的舞会时，发现另一位参与者格拉米尔男爵行为反常。她作为一名观察力过人的“观众”，立刻怀疑是齐林格斯借助“蠕动的饥饿”的特殊能力，冒充格拉米尔男爵，混入了尼根公爵的舞会！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齐林格斯想做什么？克莱恩皱起眉头。
作为一名有实践经验的“无面人”，他知道贵族是最难冒充的一类人群——身边仆人保镖众多，人际关系复杂，还有独属于上流阶层的思维和行动模式。
而根据“倒吊人”的情报，“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是一个嗜杀嗜虐，极富野心，又自视甚高的残忍愉悦犯。这样的人，不仅不符合性格地潜伏于贝克兰德，还煞费苦心混入他本因最不屑的贵族之中，必然所图不浅。
克莱恩想起“倒吊人”在塔罗会上介绍齐林格斯时说过的话：
“据我推测，齐林格斯潜入贝克兰德，是为了完成一件困难的任务，或许会制造一起骇人听闻的惨案。另外，我还知道这件事情涉及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能帮助齐林格斯很快成为高序列强者的物品。”
尼根公爵作为保守党的主要支持者，首相阿古希德的哥哥，是鲁恩王国最富有最具权势的人之一。他的舞会不仅会邀请大批贝克兰德贵族，肯定还会有不少参政议员，甚至可能有皇室成员……
这群人一旦出事，整个贝克兰德，甚至整个鲁恩，都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思绪急转间，克莱恩已站起身，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他的身影旋即出现在巍峨宫殿青铜长桌的首位，眼前，一颗绯红星辰不断收缩和膨胀，泛出的红色光晕正层层回荡着“正义”小姐的祷告。
克莱恩伸手触碰那颗红色的星星，打开以“正义”小姐为中心的“真实视野”，接着迅速拉大范围，将整个舞会现场纳入眼中。
大致扫视一圈后，他提起的心落了回去。
“果然，这种层次的大贵族，身边肯定请了不少厉害的非凡者保镖……
“嘿，等等，我没看错吧，尼根公爵自己就是非凡者？”
克莱恩顿时又好笑又好气，觉得刚刚火急火燎冲上灰雾的自己是个憨憨。
干着工人阶级的活，操着统治阶级的心。
克莱恩先回复了“正义”小姐的祈祷，又把“正义”祈求的画面与声音具现了出来，打上塔罗会同款灰雾马赛克，然后转手扔进了象征“倒吊人”的那颗深红星辰。
有了“正义”小姐的预警，有了风暴教会的干预，如果这样，那位堪称全副武装的尼根公爵还能给齐林格斯送人头，那鲁恩的权贵们就真的没救了，被海盗扬了也就扬了吧。
不过，护住尼根公爵是一回事，逮住齐林格斯是另一回事。
“这样危险又恶心的家伙，就不能留着过年，不，是不能留着过夜……”
克莱恩想了想，让灵性包裹自身，离开灰雾，回归现实，接着转身下楼，前往地下室。
他要布置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
*
尼根公爵的府邸，舞会大厅。
呜！
激荡的风声中，齐林格斯的右拳击穿透了尼根公爵的心脏。
但是，本应血溅当场的尼根公爵却急速蜕变得透明，化为无形的影子溃散而去。
这时，真正的尼根公爵出现于回廊另一侧的对开大门前，脸上带着审视的笑容望着齐林格斯。
“【又一位非凡者……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在埋伏我？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
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和耐心付之东流，齐林格斯极为不甘，恨不得杀了在场所有人泄愤。
但作为一位久经沙场的海盗将军，齐林格斯哪怕心头再恨，依然冷静地做出了应对。
他左掌的手套蠕动呈现出暗金色的细密鳞片，紧接着，一阵无形的波浪向着四周席卷开来，难以控制的强烈恐惧涌上在场者的心头，一位位绅士和女士在突如其来的惊慌下失去理智，从藏身之处冲出，漫无目的地到处乱窜。
场面一下变得异常混乱，齐林格斯抓住这个机会，趁着保镖们因担心误伤而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让盘旋起的飓风带着自己，冲向一间紧闭的休息室。
哐当！他撞破了休息室的门，撞碎了凸肚窗的玻璃，借助风的眷顾，飞到了屋外。
甫一落地，齐林格斯立刻奔向他事先勘测过的小树林。
只要摆脱掉背后的追踪，他就可以变化长相，融入贝克兰德超过五百万的人口里——这正是他敢于接这项任务的依仗！
【穿过树林，越过人工湖泊，齐林格斯在风的眷顾下，甩脱了后面的追赶者。
他环顾四周，打算伪装出顺着水渠潜入塔索克河逃跑的假象，然后转身奔入贝克兰德的经济中心，希尔斯顿区。】
但就在这时，他一头撞进了一场暴风雪。
是的，暴风雪。九月初的贝克兰德，居然刮起了暴风雪！
仿佛一瞬间从初秋的湖泊旁迈入极寒的北之地，齐林格斯只觉得自己的全身心都被冻结了，连思维也跟着变得凝滞起来。
“有埋伏！埋伏者的实力绝对不低！
“‘魔女’途径的冰能力？‘蠕动的饥饿’里的‘光之祭司’，克制，冰，也，克制…魔女……
“我的，大脑…怎…么……
“不……为…什么……这…怎…么……可………”
下一刻，齐林格斯的呼吸，心跳，和思想，都彻底停滞了。
虚幻的暴风雪场景散去，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在化为雕塑的齐林格斯身前。
“祂”身披黑色的宽厚大衣，身影模糊，藏在兜帽下的脸庞看不清五官。
正是灵体状态的克莱恩。
克莱恩冷淡地看着因被他彻底掌控灵体之线而当场死去的“飓风中将”，心情微微起伏。
继瑞尔·比伯、燕尾服小丑、西里斯·阿匹瑞斯后，这是他亲手杀掉的第四个人。
之前那三人，克莱恩出手时遇到的都是遭遇战，根本没有机会研究对方的深浅，自然对他们的实力高低没有概念。
但是齐林格斯不同。
在此之前，克莱恩听说了对方的无数“丰功伟绩”，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残忍而危险的男人，知道有多少无辜的民众，船员水手，同行海盗，甚至是官方非凡者死在了他的手里。
然而这样一位“飓风中将”，却依然被他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太简单了。
甚至连提前制造暴风雪幻境，麻痹齐林格斯的判断都是多此一举。在他出手操纵灵体之线的那一刻，齐林格斯已经走向了既定的终局。
呼……克莱恩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嘲讽谁般自语道：
“这就是降维打击啊。”
啪！
随着克莱恩松开灵体之线，齐林格斯的尸体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直直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追踪者马上会过来，现在并不是感叹的好时机。
克莱恩让自己的灵体膨胀起来，包裹住齐林格斯的灵体和他左手的手套，然后从自己的灵体内掏出一叠事先容纳的卡牌。
那是一副塔罗牌。
哗啦！
克莱恩的手轻轻一抖，将一整套塔罗牌洒落在齐林格斯的尸体上。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结束了召唤。
尼根公爵的府邸内。
【“你们散开去追，尝试围堵。”】
风暴教会枢机主教“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吩咐道，随即腾空而起，飞往齐林格斯逃奔的方向。
身穿风暴教会长袍的阿尔杰·威尔逊咬了咬牙，跟随艾斯·斯内克奔出了尼根公爵的府邸。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他也不愿意错过！】
但很快，他又听到了风中携带而来的斯内克枢机主教的声音：
“不用追赶了。”
不用追赶了？阿尔杰疑惑地转身望向半空，见斯内克悬浮在树林和人工湖泊的上方，便赶紧高速奔向了对方的位置。
借助“航海家”的非凡能力，他很快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神之歌者”凝望着下方，方正的脸庞没有丝毫的表情，但他的姿态和异常严肃的银眸却说明了他内心的凝重；
在他的下方，泛着绯红月光的清冷湖面旁，一个高大的身影倒在岸边，身上覆盖着零散卡牌；
那是一个男子，棕发在脑后扎出了古代武士的发髻，墨绿色的眼眸望着虚空，冰冷却空洞。
齐林格斯！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阿尔杰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随着进一步靠近，他立刻发现了不对。
齐林格斯直挺挺地倒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胸腔没有丝毫起伏。
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而他的身上，他的周围，撒落着几十张的塔罗牌，有“愚者”，有“正义”，有“倒吊人”，有“太阳”，有“世界”，有其他主牌和众多数字牌，有的逆位，有的正位，有的还未翻开，它们齐齐簇拥着齐林格斯的尸体，像某种诡异的仪式，又像在进行一场大型的奇诡塔罗占卜。
当阿尔杰看到那张落在齐林格斯手边正面朝上的“倒吊人”牌时，心脏几乎忍不住狂跳。
“他……死了？”他没有掩饰自己此刻的惊骇。
“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点了点头，沉声问道：
【“你是否还将情报告诉过其他人？
“这个情报本身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
“我刚收到情报，就禀报给了大主教您。”】阿尔杰搬出早已准备好的回答，语气恭敬而谦卑，“【直接拿到情报的人员甚至因此牺牲，而中转的那些人并没有拆开过信件，这一点，我可以确认。但我无法肯定情报的源头是否还存在外泄】……”
阿尔杰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着那堆洒落的塔罗牌。
塔罗牌！
塔罗会！
“愚者”先生！
是了，必然是“愚者”先生的眷属出手了，否则还有哪方势力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如此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在阿尔杰胆颤心惊，几乎忍不住胡思乱想之际，斯内克大主教对陆续赶来的其他“代罚者”吩咐道：
“齐林格斯死了，灵体消失不见。死因不明，手法不明，动机不明。现场遗留的塔罗牌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只能猜测是一位途径未知的高序列强者杀掉了他。
“你们封锁这块区域，我要进一步调查。”
死因不明，手法不明，动机不明，一位途径未知的高序列强者……阿尔杰听着，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愚者”先生手下的一个眷者就位居高序列了……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愚者”先生……
他忍不住低下了脑袋，心情却诡异地放松了下来。
【既然无法脱离，又难以反抗，那就只能选择忠诚。】
*
灰雾之上。
克莱恩端坐于青铜长桌最上首，望着眼前双目无神的“飓风中将”的灵体，冷冷开口问道：
“为什么刺杀尼根公爵？”
“这是一个高难度的任务，而我喜欢刺激，何况对方开出的价码有足够的价值。”齐林格斯浑浑噩噩道。
“什么价码？”
只剩本能的齐林格斯灵体流露出一抹兴奋：
“如果能成功刺杀，我的名气将传遍南北大陆，凌驾于“四王”之上！而且，我还将获得一张纸牌，罗塞尔大帝制作的，那副蕴藏着神灵奥秘的纸牌之一，‘暴君’牌！”
……什么，罗塞尔的亵渎之牌？
克莱恩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向你许诺了这些报酬的主使者是谁？”
“一个隐秘而古老的组织，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许多想象不到的大人物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这个描述有点耳熟啊……克莱恩抓住那抹熟悉感，脑海里旋即浮现几周前读到的那篇罗塞尔日记：
【“……我参加了那个古老组织的聚会，想不到他们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啊……原来第二块亵渎石板在这个组织手中，我第一次看见这件传说中的神物！”】
难道齐林格斯加入了罗塞尔提过的，那个掌握第二块“亵渎石板”的隐秘组织？
克莱恩直觉自己问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那个组织的名称是？怎么联络他们？”
“一直都是他们接触我，我没有主动联系他们的办法。”
齐林格斯语气空洞道：
“组织的名字是，黄昏隐士会。”
黄昏隐士会……克莱恩咀嚼着这个称号。
发现齐林格斯的灵淡薄了不少，他赶紧追问：
“黄昏隐士会为什么要对付尼根公爵？”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我只关心任务是否刺激，报酬是否丰厚。”
啧，该死的愉悦犯……眼见齐林格斯的灵即将消散，克莱恩顿了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和阿尔杰·威尔逊是什么关系？”
灵体愈发稀薄的齐林格斯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带上了一丝嘲讽：
“他啊，他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种，出身下贱，却心比天高。
“我是他的同乡，在同一个小教堂内做过仆役。后来，我离开成了海盗，几年后和他在海上重逢。
“他自称自己也成了海盗，但我知道，他其实是风暴教会的走狗，不过也没多忠心。
“一次合作里，我和他找到了一座原始岛屿，那座岛屿上面有数不清的稀有非凡生物，是个实打实的宝藏库。阿尔杰眼红了，我利用这个机会，拿到了他对风暴教会不忠的证据，威逼利诱，让他为我所用。
“但他老是用各种借口推三阻四，不肯真正出力。嘿，我知道，他这人有野心，有心机，却不够狠，总是败在最后那点妇人之仁上，难成大器……”
所以“倒吊人”先生是清白的？太好了，“愚者”先生不用自清门户了……克莱恩松了口气。
而齐林格斯的灵体再也支撑不下去，说完这些话，身形便飞快崩散，彻底消失。
克莱恩向后靠了靠，像是在躲开空气中的脏东西。
*
尼根公爵的府邸，私密的小书房中。
尼根公爵抽着雪茄，坐在书桌后面的高背椅上，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神之歌者”艾尔·斯内克，王国首相阿古希德·尼根等人。
“情况诡异至极。”刚从国王那里赶回来的阿古希德粗声道，“齐林格斯的尸体上没有半点反抗的痕迹，现场也非常干净，就像是他自己突然当场暴毙了一样。”
艾尔·斯内克大主教跟着点头，板着脸严肃道：
“我们尝试使用超凡手段确认，但目前为止，所有占卜和勘察的手段都失败了，齐林格斯死亡时发生的事依然是一片空白。
“只能猜测是一位神秘的，擅长反占卜的高序列强者，不排除他使用了危险封印物的可能。”
尼根公爵拿着雪茄道：
“也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隐秘组织，一个我们不够了解的隐秘组织，否则没办法那样精准地伏击齐林格斯，也许今晚舞会的某位参与者就是他们的成员……那些塔罗牌怎么说？某种掩饰，某种仪式，或者某种象征？”
他看向斯内克大主教。
“现有记录中，没有哪个组织使用塔罗牌作为象征。”斯内克大主教摇了摇头。
“一个新的势力？”尼根公爵猜测道。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我们都必须小心。”阿古希德首相凝重道，“【必须尽快弄清楚那位高序列强者的身份，弄清楚他来贝克兰德的目的是什么，弄清楚他是否只是单纯地追杀齐林格斯，以及为什么要杀掉齐林格斯。】”
一位不在掌握中的高序列强者游荡于贝克兰德，是足以引起王国政府和三大教会重视的事情！
“我立刻安排下去，并联络黑夜教会和蒸汽教会。”“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当即起身。
“国王陛下也会让军方和情报机构配合的。”阿古希德首相承诺道。
*
平斯特街7号。
审问完齐林格斯，又研究了一会儿“蠕动的饥饿”后，克莱恩离开灰雾，回到现实，就着现成的祭坛，开始布置指向黑夜女神的仪式。
齐林格斯刺杀事件的背后似乎不简单，克莱恩觉得有必要给老乡报个信，如果能获得点提示就更好了。
反正女神连塔罗会都知道了，“皇帝新衣”的戏码就别再演了。
点燃蜡烛，诵念完女神的尊名，克莱恩低头祷告，略去细节，将今晚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
“刺杀尼根公爵未果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被我抓住，经过通灵审问，可以确认幕后的主使者来自隐秘组织‘黄昏隐士会’，齐林格斯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是他拥有的神奇物品，‘蠕动的饥饿’，我将它献祭给您。”
他没提希望得到指示的事情，因为祭坛上已经准备好了相应仪式，女神如果想要传达什么，自会降下神谕。
至于“蠕动的饥饿”……老是只给女神献祭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儿也不太合适，难得拿到一件非常实用的神奇物品，当然要和自家人分享，为黑夜教会的封印物持有量做出贡献。
而克莱恩作为值夜者，若哪天需要使用“蠕动的饥饿”，只管名正言顺地从查尼斯门后借就行了。
随着克莱恩说完最后一句祷告，祭坛上的烛火陡然膨胀，蜡烛前的银碗里也腾起了火焰。
两三秒后，火焰退去，银碗内只剩下了一堆粉末。
那些粉末无风自动，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单词：
“凡有言，必被知。”
轻薄的人皮手套则留在了原处，没有被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