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您忠实的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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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微风送走了夏日的炎热，晚夏初秋交替之际，鲁恩进入了一年中气候最为舒爽的日子。
“太感谢你了，侦探先生。 ”
身穿精致长裙的年轻贵妇端坐于沙发上，神情颇为感激：
“多亏了你的明察秋毫，否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艾伯特居然会对特殊品种的香草过敏——那群碎嘴的外人就因为这点小事，这段时间对我们夫妻俩多有不善的揣测，实在是太可恶了——格莱林特子爵也不是故意的——难怪我的朋友玛丽·盖尔夫人总是说——”
眼看话题有跑偏的趋势，坐在对面的男子轻轻咳了一声。
他身穿双排扣长礼服，脸庞轮廓深邃，深棕近黑的眼眸幽深而不失澄澈，唇边和下巴上留了一圈略显粗狂的胡须。
“谣言如风，只要不去理会，自然而然就会过去了，不值得您如此烦恼。”男子道，“不过，还请允许我冒昧多说一句：收到内容物与预想不合的包裹，在确认安全无恙之前，最好不要轻易接触。”
“是的，是的，当然，我相信艾伯特也会牢记这一次的教训。”贵妇叹息道，“这让我联想起一年前我们夫妇在拜亚姆度假时发生的一件事，那个时候——”
直到半个小时后，克莱恩才成功告辞埃尔顿夫人，提着皮箱，离开了位于威廉姆斯街的埃尔顿家。
登上出租马车，他长长地呼了口气，揉了揉额，心有余悸。
马车驶过数个街口，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略为偏僻的三层房屋前。
房屋半敞半闭的大门上方钉着一个木质的标牌，上面刻着一行字：哈罗德文物回收与保护事务所。
进入事务所，克莱恩与在前台喝茶读报的哈罗德老先生寒暄了几句后，便径直上了二楼，进入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锁上门办公室的门后，他弯下腰，掀开地板，露出下方藏着的楼梯。
提上装有“2-049”的皮箱，克莱恩敏捷地爬下楼梯，来到了地下室，顺着地下室里的暗道，一路走到了一条街外的某个咖啡厅的后厨。
离开之前，他脱下外套，露出里头的西装马甲和衬衫，接着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夏洛克·莫里亚蒂那张克莱恩依据小罗伯特·唐尼年轻时的模样和对方在《大侦探福尔摩斯》里的形象捏造出的脸顿时换了个样貌，变得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克莱恩特地多烧了个替身纸人，方才欣然离开了咖啡厅后厨，登上公共马车，朝圣塞缪尔教堂驶去。
“哈罗德文物回收与保护事务所”是年迈的哈罗德老先生创办的一家专门与各种古董打交道的事务所，偶尔也干点掮客的活儿。
此外，这里还是黑夜教会与贝克兰德警察厅共用的一个联络点。
夏洛克·莫里亚蒂则是一名与警方有合作关系的私家侦探，他不久前从间海郡来到贝克兰德，投奔父亲的老友哈罗德老先生，一边坐着本职的侦探工作，一边帮助老先生处理一些生意上的琐事。
当然，以上都是瞎编的，压根就没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人。
这是克莱恩为了更好的完成值夜者任务，得到大主教圣安东尼首肯后，创造出的一个假身份。
回到圣塞缪尔教堂时，克莱恩已经变回自己原本的样貌。
“事情处理好啦？”
戴莉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探出脑袋，饶有趣味地问道：
“所以是某种新奇的床上玩意儿，还是一起奇葩的非凡事件？”
……克莱恩凭借“小丑”的表情控制能力，正着一张脸道：
“根据我的观察和占卜，事情的起因是埃尔顿家的好友格莱林特子爵出于对神秘学的兴趣，订购了一批狼毫草，却因为填错了地址，意外送到了埃尔顿家。
“您也知道，狼毫草的外观和香草非常相似。埃尔顿夫人以为是朋友特别寄送的特产，没有多想，让家里的厨师用那批狼毫草制作食物。”
听到这里，戴莉也懂了：“服食未正确处理过的狼毫草对女性没有作用，却会使男性处于不正常的亢奋和激动中，还会有半夜对月嚎叫的冲动……难怪，难怪。”
既没有宠物也没有小孩子的新晋贵族家中大半夜频频传来奇怪的叫声，当事人的极力掩盖和否认反而被认为是欲盖弥彰，于是威廉姆斯街挂起了一阵八卦之风……
克莱恩耸了耸肩，绕过戴莉，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开始书写总结报告。
这次的事情，由于当事人的态度和社会地位，警方和教会都不适合明着介入。
但这种可能涉及非凡的事件，往小了去是人家夫妻夜生活小癖好闹出的贵族丑闻，往大了去是暗中饲养危险非凡生物。
总之，不能不管，于是便作为一项任务交到了克莱恩手上。
克莱恩原本的计划是半夜偷偷潜入埃尔顿家，通过占卜确认事情的真相后再决定后续行动——这种时候，一个能够单打独斗的“占卜家”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谁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埃尔顿夫人病急乱投医，竟一路找到了他刚创建的假身份头上。
不得不说，侦探是个挺万金油的职业。
克莱恩便干脆顶着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拜访埃尔顿家，然后当场解决了事件。
不过，因为事涉贵族，当事人格莱林特子爵又不是非凡者，只是个粗心大意的神秘学爱好人士，埃尔顿先生也不再有异状，这件事大概率会不了了之，最多最多让主教或牧师找借口拜访格莱林特子爵旁敲侧击一下，就到此为止。
“贝克兰德的社会圈子太庞大太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不小心就会得罪某个势力，教会也很难办啊……唉，我已经开始怀念廷根的简单生活了……”
克莱恩无奈地想着，在总结报告的最后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扫了眼墙上的日历。
距离他委托蒸汽教会制作神奇物品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今天正是双方约好的取货时间。
*
因为提前完成了任务，克莱恩很容易就拿到了早退许可。
他乘坐马车，一路来到隶属机械之心的贝克兰德机械研究会，由前台领着，进入这栋三层房屋的地下，来到了一间无窗的空旷房间。
这间房间的地板和墙壁四处都是填补翻新的痕迹，各处坑坑洼洼，还有不少搞不清来源的黑黑红红的奇异痕迹。
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克莱恩默默观察着房间的惨状，忍不住怀疑机械之心是不是在地下室暗搓搓搞邪神祭祀……
几分钟后，上次负责招待他的那位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和之前一样臭着一张脸。
“你要的东西做好了。”
他单刀直入道，手里举着一个貌似棕熊布偶的物品。
“它有两年左右的有效期。你可以在这里试用，如果觉得不行，就再返工，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带走。记得尽快补齐款项，按之前的报价算就行。”
原来这里是试用间，难怪……克莱恩忽视掉因“款项”一词而产生的一瞬间肉痛，接过对方递来的物品，放在手中仔细观察。
制作者的审美不错，从外观上来看，这是一个相当精美的棕熊布偶，深棕色的布料裁剪得当，勾勒出小熊的躯体、四肢、尾巴、耳朵，眼睛是两颗光洁的黑纽扣，领口处还系了个漂亮的红色蝴蝶结，就是填充材料捏起来不像正常的棉花。
它背后有一个隐藏起来的拉链，上面铭刻着细密的咒文。
拉开拉链，会发现布偶内部是中空的，可以塞下一个更小一点的人型玩偶。
克莱恩没打算当着蒸汽教会成员的面从箱子里拿出“2-049”进行试验，他掏出一枚硬币，让硬币在指尖翻腾。
占卜的结果让克莱恩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个玩偶服能够完美达到他提出的隐藏灵性、避人耳目的要求，只要不碰到和他一样能够看到灵体之线的人，塞在玩偶服里的“2-049”基本不会被发现；
忧的是，也许是质量太轻的关系，这个神奇物品的束缚能力差强人意，“2-049”若被放置在内，虽然行动会变得非常缓慢而艰难，但若它想动，终归是可以动的。
嗯，理论上来说，瑞尔·比伯死后，安提哥努斯的血脉已经断绝，遗落在外的家族物品也多半被密修会收走，“2-049”暴走的风险大大降低……这段时间它也确实非常安静……
用占卜确认没问题后，克莱恩松了口气，对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见克莱恩既没要求返工，也没讨价还价，对方的脸色终于放晴了一点。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机械研究会的娱乐室内，几位机械之心成员挤在一起，面面相觑。
“你，你们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
“那面镜子，那面镜子刚刚忽然闪了闪对吧？不是我突然眼花对吧？”
“……不是。”
几人隔着老远，齐齐瞪着平放在桌面上的古朴银镜，具是如临大敌。
其中一位犹豫着开口：
“封印物‘2-111’一般由伊康瑟阁下全权负责，我们之中立刻派出一个人，向执事阁下禀报‘2-111’的异状，剩下的人守在这里……你们觉得如何？”
其他几位正要表示赞同时，原本安安静静待在桌上的银镜突然自行漂浮了起来。
朝着神色大变的几人，银镜表面水光浮动，一行银白色的文字显现出来：
“阿罗德斯觉得不如何。”
这行文字随即被无形的手抹去，接着，一个个鲜红如血的单词冒了出来：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根据对等原则，你必须完成我安排的一项任务。”
……卧槽！谁问你了？！而且不是应该在问题，任务，和惩罚里选吗，你玩赖吧你？？？
发声的那位机械之心成员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胆颤心惊地看着新的一批血字在银镜上出现：
“你，右转出门，找到拜访此处，将要离开的那位尊贵的客人，然后按以下指示行动……”
克莱恩跟在中年男子身后，走出试用间，正要离开贝克兰德机械研究会，却被迎面走来几位机械之心成员挡住了去路。
哪怕身为“小丑”和“无面人”，对人类的面部和肢体表达有着超乎寻常的把握，他也没能看懂这是什么情况：
最前面举着一面镜子的那位羞愤交加，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迈着僵硬的步子朝这边走来，在他身后，剩下的几个人紧张兮兮地跟在后头，神情在忐忑不安中透着一丝……看戏般的兴奋？
为首的那位成员在克莱恩面前站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他唰地九十度弯腰鞠躬，像献宝一样向克莱恩捧起手中的镜子，磕磕绊绊道：
“尊、尊贵的至高无上的主人……您忠实的谦卑的仆人愿为您效劳，请收下这份小小心意……”
……克莱恩一脸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
我该说什么？
……爱卿平身？
陪着克莱恩出来的中年男子目光落到那面银镜上，愣了一下后，当即大怒：“谁允许你们擅自使用‘2-111’？！”
“我们没有……”机械之心成员欲哭无泪道。
碍于外人在场，中年男子强压下脾气，沉着声对仍在懵圈的克莱恩道：
“这是我们教会的一个封印物，副作用比较……令人难堪。你放心，没有危险，只要陪着这家伙演一下就行了。”
这是副作用？还有这么奇葩的副作用？克莱恩叹为观止。
他怜悯地看了眼依然低头哈腰的机械之心成员，终究不忍让对方承担更多，伸手接过银镜。
银镜花纹奇异，有两只眼睛般的黑宝石装饰，触感冰冷，有金属的感觉。
克莱恩忍笑道：
“咳，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唔，这样行吗？”
倒霉的机械之心成员终于重新直起身子，长长地呼了口气，以劫后余生般的语气道：“可、可以了，谢谢，谢谢配合……”
克莱恩瞄了眼身旁铁青着脸的中年男子，心想你别放松得太早，一顿痛骂正在赶来的路上……
都道家丑不可外扬，克莱恩没兴趣围观蒸汽教会的训新现场，将银镜还给机械之心的成员后，火速带着到手的神奇物品离开了贝克兰德机械研究会。
*
晚上，平斯特街7号。
自拿到“2-049”后，克莱恩第一次打开了装着这件封印物的箱子。
他对着箱子里的诡异木偶炫耀般地举起了手里的棕熊玩偶服，扬起嘴角，道：
“瞧，新衣服！开不开心？”
“2-049”……“2-049”一如既往选择装死。
不管“2-049”开不开心，反正克莱恩是挺开心的。
他高高兴兴地把“2-049”塞进了玩偶服里。
以后出门，终于不用一直提着个沉重大箱子了……嗯，流浪魔术师的“扮演”也可以再次提上日程，带着玩偶熊的魔术师，应该会挺受小孩子欢迎……克莱恩端详着手里的棕熊布偶，越看越满意。
他抱着愉快的心情上床睡觉。
安详宁静的睡眠中，克莱恩忽然清醒，并且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看着梦境里的一片灰蒙，他一下子愣住，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清醒梦？
这时，一面颇为眼熟的银色镜子在他面前的虚空中勾勒出来，镜面上浮现着银白色的文字：
“您忠实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向您致敬。”
……啊？
克莱恩警惕心骤起，但他及时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让分毫情绪显现。
这什么情况？这不是机械之心那面会让使用者社死的镜子吗？
你一个好好的镜子当什么二五仔……夜闯值夜者的梦境，也不怕引发教会间的外交危机？
镜面上接着出现一个由代表隐秘和窥视的符号组成的复杂图案，下面跟着一行说明：
“这是一个由对应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组成的符文，只要您在贝克兰德，画出这个图案，就等于通知您忠实的仆人过来。”
等等，怎么就一步跳到我召唤你了？你哪位啊？克莱恩又困惑又好笑。
然而镜面上的文字还在继续，一个个的银色字符接连显现，有些急迫的感觉：
“您的梦境里有奇异的气息，您的仆人不敢久留。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随时恭候您的召唤。”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克莱恩目光一凝，想到前段时间的发现，迅速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叫阿罗德斯的镜子察觉到了灰雾，或是‘幕布’的气息？”
这时，灰白色的梦境悄然溃散，克莱恩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家中主卧的大床上。
他立刻起身下床，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万事不决先占卜，今天的克莱恩依旧在好好贯彻这个原则。
“占卜结果显示，召唤阿罗德斯没有危险，嗯……”克莱恩依然有些纠结。
即便占卜结果显示无碍，他也不可能立刻对一个莫名其妙贴上来的封印物放下戒心。
不提闯入梦境这一点，光是阿罗德斯那过分的谄媚和讨好，就让克莱恩本能地感到不适。
“它在蒸汽教会的编号似乎是‘2-111’……‘2’级封印物，机械之心成员甚至敢随意把玩，危险度肯定高不到哪去……”
一番斟酌后，克莱恩离开灰雾，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从自己的随身物品里翻出阿里安娜女士的徽章和阿兹克先生的铜哨，放在手边，接着才找来纸和笔，画出了那个糅合隐秘和窥视符号的混合图案。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原本就未开灯的昏暗房间似乎更黯淡了几分。
克莱恩灵性一动，望向一旁，发现屋内的全身镜已然变得深暗。
接着，那全身镜忽地明亮了起来，一朵又一朵虚幻的礼花在镜面上绽放，宛如绚烂的夏日烟火。
一行金色的鲁恩文唰地显现，洋溢着激动和欣喜，仿佛一个人在竭力呐喊：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您谦卑的渺小的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听到了您的召唤！”
这镜子能玩的花样挺多啊……克莱恩心中吐槽着，面上却端出属于“愚者”的高深莫测，微微颔首道：
“介绍一下你自己。”
镜中的烟花大会迅速平息，金色的单词扭曲重组，形成了新的文字：
“我叫阿罗德斯，在蒸汽教会的封印物编号是‘2-111’，是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
“您可以向我提问题，但根据对等原则，您也需要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您以外的提问者，如果回答不出或者撒谎，将接受安排的任务或者被惩罚。”
这不就是真心话大冒险吗？克莱恩默默思量着，就见全身镜上又冒出一行字：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您满意我的回答吗？”
……这算一个问题？克莱恩点了点头，矜持道：
“不错。”
一个个金色单词欢快地浮上镜面：
“感谢您的赞美，阿罗德斯深感荣幸！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您可以继续考验我了。”
这，这镜子也太会拍马屁了……克莱恩一阵无语，想了想，问道：
“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至今为止，克莱恩接触过的具有活着的特性的封印物只有“2-049”和阿罗德斯。
这俩封印物，一个见面就跪拜，一个上赶着当仆人……如果每一个活着的封印物见到他都要发癫，克莱恩就必须考虑从此远离封印物、远离查尼斯门了！
他自觉是个很正常很合理的问题，然而阿罗德斯附身的那面全身镜陡然变得漆黑一片，像是被震到失去了动静。
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又一个的煞白单词缓缓显现：
“我，我之前察觉到了您特殊的气息，但因为您身上有隐秘的祝福，我并不能看太清，无法锁定，直到今天与您有了实际接触，才跟随上了您的脚步。
“然后，我，我从您身上，看见了支柱，支配。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这样的回答，您还满意吗？”
支柱，支配？克莱恩咀嚼着这两个词，忽然想起他离开廷根前，和“怪物”阿德米索尔的那番对话。
“怪物”阿德米索尔那时说在他身上看到了“支配”和“主宰”，正好和阿罗德斯“支柱、支配”的说法对上！
至于隐秘的祝福，克莱恩倒没太惊讶。
毕竟给女神打小报告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还和阿里安娜女士见过，顺手留个祝福也不是不可能。
支柱，支配，主宰……灰雾疑似古神神国，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克莱恩直觉阿罗德斯不会讲明白，只好转而道：
“还行。
“刚才在梦境里，你说你感知到奇异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阿罗德斯似乎庆幸他没追问，原本的回答被抹去，新的一批银白单词冒了出来：
“您的梦境里充斥着安眠与寂静的力量，它们镇压着一股不明的气息，但我无法确认那抹气息的来源与实质。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我可以尊称您为主人吗？”
被镇压的不明气息……是指那些噩梦？来源是灰雾，或者“幕布”？
因为不信任阿罗德斯，克莱恩不打算现在就向对方询问有关灰雾和“幕布”的问题，他敛住表情，回答了阿罗德斯的问题：
“你可以用任何称呼。”
“是，伟大的主人！”阿罗德斯激动到蹦出感叹号。
“最后一个问题。”克莱恩沉声道，“你说你之前察觉到我有特殊的气息……有什么办法能掩盖这样的特殊？”
全身镜上很快浮现由银白色字符组成的答案：
“成为真正的半神。”
半神……得升到序列4？克莱恩在心里嘶了一声。
在他看来，目前他作为半个“秘偶大师”，已经足够应付绝大多数案件，甚至，其实到序列7“魔术师”就够了，“无面人”和“秘偶大师”都属于可有可无。
换句话说，他压根没考虑继续往上晋升。
忽然，克莱恩发现阿罗德斯的用词有点不对劲。
“‘真正的’？”他皱起眉头。
阿罗德斯似乎没把这算成一个新问题，而是之前那个问题的补充，全身镜上又逐渐浮现几行字：
“是的。
“真正的半神是不完全的神话生物。
“您虽具备天使的位格，却还不具备天使的本质。
“天使的本质是神话生物。”
天使……
看到镜面上的回答，即便有“小丑”级的表情管理能力，克莱恩脸上仍旧难以遏制地表露出极度的愕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