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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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克莱恩下班回家，一进门，外套和礼帽还没脱，就看到了等在玄关处，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整个门厅的白骨信使。
巨大的灵界生物见到克莱恩，迅速缩小成人类的大小，随即单膝跪下，低下头，抬起双手，必恭必敬地呈上掌心中的信封。
“阿兹克先生回信了？”
克莱恩一喜，从白骨信使手里接过信封。
白骨信使再次点头致意，接着便化为白骨瀑布，消失无踪。
我怎么觉得它有些惶恐……克莱恩疑惑地嘀咕了一声，拆开信封，开始读信：
【“……获得信使有两种方式，一是想好准确的描述，举行仪式，召唤出对应的灵界生物，与它签订死灵契约，二是直接进入灵界，寻找希望得到的信使，在征得它的同意后，与它签订契约，并记录下精确的描述语言，便于以后使用……”】
认真读完阿兹克先生对两种获得信使方式的描述和说明，克莱恩目光落到信的最后一段话上：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将一个信使转赠给你，让它与你签订契约……”】
转赠给我？克莱恩一下愣住，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
他一时有些心动，但稍微想了一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白骨信使虽然非常靠谱，但其形象实在是太夸张了，跟随阿兹克先生这样的大佬没问题，但出现在克莱恩·莫雷蒂身边就不太合适了。
何况克莱恩还是黑夜教会的值夜者，考虑到阿兹克先生与黑夜教会的微妙关系，这方面还是顾忌一下比较好。
而且，看刚刚那位信使的态度，它似乎不是很乐意……强取豪夺是不好的，要尊重当事人，啊不，当事灵的意愿……克莱恩在心里婉拒了阿兹克先生转赠的好意。
他又把信仔仔细细读了几遍，记下关键内容后，在指尖搓出灵性火焰，让信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然后拍了拍手，脱下外套和帽子，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来一份美味的晚餐。
吃完晚餐后，克莱恩回到位于二楼的主卧，拉上窗帘，锁上门，制造出灵性之墙，接着布置祭坛，开始重复昨晚进行的仪式。
是的，他决定继续昨天被迫打断的“我召唤我自己”的召唤实验。
如果可以，顺便再研究研究“幕布”。
若是一切顺利，就可以考虑招募信使的事了。
……倒不是克莱恩心大，而是他认为既然向女神汇报“幕布”的存在后，依然无事发生——无人上门收缴危险物品，他也没再次被关进查尼斯门——那么可以断定，“幕布”在现阶段还是安全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任何信息跟进，克莱恩认为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教会也对“幕布”一无所知，要么是目前的他没资格了解详情。
克莱恩强烈怀疑是后者。但让他疑惑的是，也没人警告他不要去探索或使用“幕布”。
这让他有些忐忑。
但妄想脑袋一埋不管不顾事情就会自动解决是鸵鸟的思想，既然“幕布”是黏在他身上，甩不掉扔不掉，那还不如尽可能地了解，然后物尽其用。
这种堪称神器的好东西，不好好利用一番，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克莱恩很快准备好仪式，他点燃烛蕊，面向那根象征自己的蜡烛，用巨人语低喊出声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奇迹化身。”
念完召唤咒文后，克莱恩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看到了和昨天如出一辙的虚幻大门。
这一次穿过“召唤大门”时，他特地放缓了速度，仔细观察感受门后那片介于灰雾与现实之间的幽邃世界。
透过灰蒙蒙的雾气，他看到了无数难以描述形体的朦胧事物，看到了层层叠叠如油画般鲜艳分明的色块。
这些虚幻的场景很快消失，平斯特街7号的卧室出现在克莱恩面前。
借着“小丑”能力，他审视自身，发现“幕布”如昨天一样，又一次以默认的斗篷形式披盖在他的灵体上。
这一次，克莱恩不再惊慌失措，而是冷静地用意志传递指示。
“幕布”立刻改变了样式，从漆黑的厚重斗篷变成了类似于长款冲锋衣的模样，高领带兜帽，能够完美地遮掩相貌，还不会和“愚者”撞衫。
“这不是‘幕布’本身的形态，需要注入灵性维持……但只要‘幕布’面积变化不大，这方面的消耗几乎可以不计。
“而且以‘幕布’的位格，这样的装扮本身就具备反占卜能力，嘿，这算不算意外的惊喜？”
克莱恩对自己的灵体形象非常满意，在卧室内盘旋了几圈，享受了一把飞翔的快感。
玩够了之后，他停了下来，开始试验起别的能力。
通过几番试验，克莱恩发现灵体状态的自己和“囚犯”途径序列5的“怨魂”非常相似。
他可以高速飞行，可以穿过障碍物，可以附身或藏身物体内部，也可以直接攻击敌人的灵魂。
他还可以将物品容纳入体内，以此来携带现实世界的事物，而且因为他能让自己的灵体膨胀或缩小，所以理论上来说，灵体状态的克莱恩甚至可以搬得走一栋屋子。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能利用这个方式，将现实世界的物品带入或带出灰雾之上。
“果然，只要能找对办法，外界物品是能进入这片空间的！这可是最完美的免费保险柜啊！如果有更合适的仪式，比如‘献祭’和‘赐予’，还能搞一个塔罗会全球快递了……”克莱恩兴奋地设想着。
全球快递暂时不用想，先给自己找个信使才是正事。
大致掌握自己灵体状态时的各种能力后，克莱恩开始张罗寻找信使一事。
“阿兹克先生提供的第一种办法和戴莉女士的建议差不多，简单，却也相当危险，容易出状况，说不定当场被召唤来的预备役信使揍一顿，而且常用的描述不够特殊，很可能无法召唤到满意的信使……
“第二种方法要需要进入灵界……我不是‘旅行家’，但我现在作为一个有智慧有思维能力的灵体，怎么可能找不到灵界？但如何在灵界不迷路和寻找到合适的信使是个问题……等等，我是‘占卜家’啊，直接占卜‘满足要求且愿意成为我信使的存在’，然后用卜杖法寻过去不就行了？我还可以随时结束召唤……”
克莱恩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可行，在脑中细化了一下计划的细节后，当即登上灰雾，对接下来行动的危险程度进行占卜。
占卜结果显示他不仅不会在灵界遇到危险，而且能顺利找到适合自己的信使。
不过克莱恩没敢托大，带上用来指路的手杖，用来占卜的金币，以及预先书写好的契约书后，他很谨慎地将阿里安娜的徽章和阿兹克的铜哨也纳入了体内，方便自己在遭遇突发状况时向两位大佬求救。
最后占卜确认把“2-049”单独放在家里一段时间不会出事后，克莱恩屏息凝神，闭上眼，开始冥想。
他的身心迅速宁静，思绪逐渐发空，灵性随之延伸蔓延。
很快，他周围的色彩变得浓厚而鲜艳，一道道虚幻的身形自浅淡的灰蒙雾气中浮现，在深处，在高空，七道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正流动闪烁。
克莱恩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奇幻场景，忍不住感慨道：“这就是灵界……”
又真实又虚幻，又怪异又神秘，与现实完全重叠的灵界。
感受到自虚空中投来的一道道淡漠的无形目光，他下意识伸手紧了紧遮盖他全身的“幕布”。
平复心情后，克莱恩让手中的手杖竖立在跟前，低声开口：
“满足要求且愿意成为我信使的存在。”
重复七遍后，他松开手掌，让那根硬木手杖自行飘起，向着前方缓缓浮动。
呼，这个方法行得通……克莱恩松了口气，让自己也漂浮起来，向手杖指引的方向飞去。
跟随前方时而抛飞时而下落的手杖，克莱恩穿梭于鲜明而层叠的色彩里，与一个个难以描述的灵界生物擦肩而过。
他没敢和这群诡异的灵界生物有任何互动，借着“幕布”的遮掩，只当没看到，目不斜视地往前飞去。
“都是些什么怪物啊……这么看来，符合我要求的信使并不好找啊，可爱小巧款的灵界生物实在太少了……”克莱恩忍不住嘀咕。
在他的预想中，成为他信使的灵界生物首先要足够友善，其次需要有足够的速度，和足够的生存能力。
这三点属于必要条件，除此之外，最好不要有太过夸张的外形，或者说，形象越是普通无害越好。
阿兹克先生的白骨信使就是形象太过夸张的典范。
当身上有太多秘密时，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突然间，克莱恩透过淡薄虚无的雾气，看到了一座漂浮的黑色城堡。
在城堡的顶端，站着个半透明的，身穿繁复黑色长裙的无头女子。
说无头或许有些不准确，因为她手里提着足足四个脑袋，每一个脑袋长相一模一样，均是金发红眼，五官明艳大气。
就在克莱恩看向她时，女子手里提着的四个脑袋忽然一起眨了眨眼，然后齐齐望向了克莱恩的方向。
克莱恩顿觉毛骨悚然，赶紧收回视线，没敢停留，向着手杖指引的方向迅速远离。
城堡之上的女子缓缓转过身体，让手里的脑袋目送他远去。
不知走了多久，漂浮在克莱恩跟前的手杖终于放缓了速度，慢慢停了下来。
灵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但克莱恩莫名觉得，他好像一直在往灵界的高处走去。
“我的预备役信使在这里？”他好奇又疑惑地四处张望。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比灵界其他地方更为浓厚的朦胧灰雾。
忽然，克莱恩感到自己的灵性有所触动。
他立刻转过身，朝向那个方向。
然后，他看见在那块无边无际的灰雾中，有好几道细长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呈现。
它们貌似通体漆黑的短毛猎犬，眼窝处却是两团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脑后，形象颇为恐怖。
奇异的犬型灵界生物们将身形半隐半现地藏在灰雾之中，时而重叠，时而分离，给人以一种虚幻而不够真实的感觉。
这时，其中一道身影缓缓从灰雾中迈出，向着克莱恩走了过来。
这一只明显比其他同类小上一圈。
它啪嗒啪嗒地走到克莱恩的跟前，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然后，它屈起四肢，在灵界虚空里趴了下来，接着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摇起了尾巴。
“……”克莱恩张了张嘴，很茫然地和眼前的犬型灵界生物对视。
虽然他对信使的其中一个要求是“足够友善”，但……是这么友善的吗？
疑似幼崽的犬型灵界生物见他毫无反应，干脆翻了个个儿，露出肚皮，哼唧了两声，像个普通的家犬一样求摸摸。
……自认猫派的克莱恩在此刻强烈动摇了！！！
不过他还没忘掉自己此番行动的目的。
克莱恩强行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咳了咳，尝试用古赫密斯语和对方交流：
“……咳，你好，你能速度较快地遨游灵界吗？
“你会吠叫吗？吠一下是‘同意’，吠两下是‘不同意’。”
奇异的小狗灵翻回身，微微抬起细长的脑袋，奶声奶气地汪了一声，相当不符它可怖的形象。
克莱恩只觉得自己心中衡量猫派狗派的天平在不断倾斜。
“那，你生存能力怎么样？”
小狗灵歪了歪头。
忽然，它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身影。
克莱恩愣愣地看着第二只小狗灵，本能地分析着：“幻术？不，不对，有实体……某种特别的分-身？替身攻击？”
被召唤出的第二只小狗灵逐渐变得虚幻，很快消失不见。
克莱恩决定不再做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的尝试，正了正神，认真问道：
“你愿意签订契约，成为我的信使吗？”
小狗灵重新站了起来，抬起脑袋，很开心地汪了一声，身后的小尾巴疯狂摇摆。
完蛋，我可能要变成狗派了……怀疑自己即将背叛团体的克莱恩捂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小心脏，将拟好的信使契约从自己的灵体中取出：
“好。我们签订契约吧。”
契约书是克莱恩在进入灵界前提前准备好的一份死灵契约，【其中的格式和条款都是阿兹克在信中详细描述过的，简洁有力，包含了信使不能窥看书信，丢弃书信，危害契约者生命等内容】。
为了保证契约书的效力，最后部分需要加上所属领域神灵的尊名。
但由于死神陨落已久，阿兹克先生的建议是用死灵领域高位者或冥界本身的描述来代替，再借助他铜哨上的力量来达成契约。
克莱恩没有死灵领域高位者的尊名，因此选择了冥界，在契约书上添上了对应描述：
【“所有死亡的归宿，深藏灵界的地狱，万物终朽的见证，独属于死神的国度。”】
最后的落款则是克莱恩自己的名字：“克莱恩·莫雷蒂。”
取出契约书后，克莱恩拿出阿兹克铜哨，将它按在契约书上，一起推给了小狗灵。
“诶，等等，它只是一只狗——呃，狗型灵界生物——要怎么签名啊？”
不过这并不是克莱恩首先要担心的问题，小狗灵在拿到契约书后，用小爪爪指了指写有冥界描述的那段话，它身边的雾气随即涌动，与虚空中浮现出另一段描述。
这段话的用词杂糅了巨人语、精灵语、巨龙语、古赫密斯语等超自然语言，如果不是克莱恩最近正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他估计都看不懂这段话：
“灵界之上的永恒迷雾，万物始终的刻印，漫长历史的沉淀，独属于灵界支配者的国度。”
这又是哪里，类似于冥界的某个神国？我怎么敢用来历不明的神秘学描述签订契约……克莱恩一阵汗颜，正了正表情，用抱歉但不容商量的语气对小狗灵道：“我还是希望用原本的描述。”
小狗灵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火焰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很是委屈。
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坏人！克莱恩差点忍不住捂脸。
好在小狗灵没有坚持，它散去了身旁的雾气，伸出一只爪子，啪唧一下，在契约书上对应的地方摁了一个爪印。
这也行？克莱恩一阵恍惚，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
契约书随即燃起惨绿的火焰，几秒后，羊皮纸化成了灰烬，铜哨飘回克莱恩的掌心。
契约达成了。
小狗灵眨了眨眼，啪嗒啪嗒上前几步，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克莱恩的裤脚，然后仰起头。
“……”
仗着灵性没有报警，克莱恩遵从心的意志，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灵的脑袋。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克莱恩·莫雷蒂的信使’……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有信使的人了！
“……而且还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