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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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贝克兰德，平斯特街7号。
克莱恩一边享受他的早餐培根煎蛋，一边读着今早寄到的来自廷根的信件。
班森和梅丽莎的信塞一起在一个厚实的信封里。
兄妹俩在信中很是关心独身前往大城市的兄弟，一方面对克莱恩在信中描述的贝克兰德感到好奇，一方面隐晦地暗示他，如果觉得压力太大，随时欢迎回家。
梅丽莎在最后还特别感谢了一番克莱恩寻来的新菜谱，然后委婉地对贝克兰德的物价水平表示了一下担忧。
克莱恩读着哥哥和妹妹的信，脸上不知不觉带上了笑意。
他又拆开伦纳德的信。
比起莫雷蒂兄妹，这位“午夜诗人”信封里的内容要少得多，一整张信纸上只有一小段敷衍般的问候，余下全是空白。
克莱恩先是感到一阵迷惑，随即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
“……柠檬汁写暗文？好幼稚，好古老的小伎俩。”
克莱恩习惯性地损了一句，啪地一个响指点燃了一旁的烛台上的香薰蜡烛，将信纸放在火上烘烤。
信纸上原本空白的地方很快显露出焦黄的字迹。
伦纳德在暗文里言简意赅地写明心理炼金会成员达斯特·古德里安已经成为值夜者线人，克莱恩先前提到的阳炎符咒也成功制作出了两枚。
“不错不错，没有浪费阿兹克先生制造的机会……”克莱恩一边盘算着给阿兹克先生写封感谢信，一边继续往下读。
伦纳德接着提到，阳炎符咒这种高级神秘学物品无法通过正常的邮政系统送递，他暂时无法转交克莱恩，询问他是否有可靠的递送方法。
如果没有，可以考虑招募信使，但这件事难度很高，危险异常，最好先向这方面的行家戴莉女士，或其他资深值夜者咨询后再行动。
“信使？”
克莱恩脑海里立刻浮现阿兹克先生那夸张到足以当Boss的巨大白骨信使。
“呃，这个，我驾驭不了啊……等等，信使不一定都长那样，应该也有可爱小巧挂的……”
考虑到通信的私密性和安全性，克莱恩越想越觉得拥有一个自己的信使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他决定待会儿到了圣塞缪尔教堂就去找戴莉女士问一问，然后晚点写信询问阿兹克先生。
*
戴莉今天负责值守查尼斯门，目前还是带薪学习状态的克莱恩便跟着她一起去了值守室，一边陪戴莉女士值守，一边补习。
前往值守室，路过紧闭的查尼斯门时，克莱恩忽然眉头一皱，心底升起一股异样感：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隐隐有些头绪，却像是藏在雾中，怎么也抓不住。
见克莱恩站在值守室门口，坐在里头的戴莉向他摇了摇手里的报纸，出声道：
“啧啧，克莱恩，你听听今天的新闻：‘位于阿霍瓦郡廷根市南区的兰尔乌斯钢铁公司被证实为空壳公司，公司产权拥有者兼经营者兰尔乌斯已携万镑巨款潜逃’……”
兰尔乌斯？克莱恩一愣，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随即想起，自己曾经以梅林·赫尔墨斯的身份帮格拉西斯先生占卜过一桩投资案，投资对象就叫兰尔乌斯。
还真是骗子啊……不知道格拉西斯先生有没有被骗，呃，以格拉西斯先生当时的心态，估计栽了……克莱恩把之前的疑惑抛到脑后，从戴莉手里接过报纸。
他很快阅览完那篇报道，不由愤慨道：“真是可恶的诈骗犯啊！竟然骗了1万多镑！”
戴莉也跟着谴责：“据说这人还骗了自己的未婚妻。啧，罗塞尔大帝那句话说得真不错——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克莱恩忍住嘴角的抽搐，开口道：“女士，我有件事想问您：我想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信使，您知道该怎么做吗？”
“你想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信使？”
戴莉女士重复着克莱恩的话，玩味地看着他：
“你是看上哪个值夜者姑娘了吗？互递情书确实很浪漫，不过如今时代开放，若喜欢她，还请大胆拿出行动来。你最需要的不是超自然信使，而是优质的润滑和合适的套子……”
克莱恩听得脸上发烧，头皮发麻，赶紧打断了她：“女士，您误会了，我寻找信使，是为了方便和身在廷根的伦纳德沟通，这也是他的建议。我们，呃，是朋友嘛，偶尔私下通信，而我们都是值夜者，信里难免会提到一些保密事项，使用正常的邮递系统有泄密的风险。”
“伦纳德？你和那家伙关系这么好，看不出来啊。”戴莉微微挑眉，“他最爱站在舞台最中央，是自认的主角，而你，莫雷蒂先生，更像是喜欢待在幕后的人。”
……戴莉女士真的很敏锐啊。克莱恩干笑两声，努力把话题扭回来：“所以，您有什么建议吗？”
戴莉收起调笑，正经道：
“神秘学上的信使，本质上是与人签订契约的灵界生物。所以，你首先要有接触灵界生物的渠道。”
“‘收尸人’途径从‘死灵导师’阶段开始能涉足灵界，获得某些灵界生物的帮助，包括招募信使。换句话说，我获取信使的方式，是依靠‘死灵导师’这个‘职业’带来的特殊，而以我对‘占卜家’途径的了解，你恐怕不具备相同的特质。”
克莱恩点了点头，认可了戴莉的话，又道：“您不久前才晋升的‘死灵导师’，可据我所知，您应该在那之前就拥有自己的信使了。”
戴莉红唇勾起，带着点小得意答道：
“‘通灵者’能与现实世界的灵和亡魂沟通，那些浮于现实世界与灵界边界的灵通常难以在灵界深处生存，是最低级的灵，但危险性也相对小很多，可以安全地接触。
“我碰巧遇到了合适的灵，通过自己打听到的仪式，私下偷偷签了契约……那时的我很年轻，也很莽撞，你这样的好孩子千万别学。”
……其实是个隐秘组织Boss的“好孩子”克莱恩一阵心虚。
生怕被戴莉察觉，他故作深思道：“这么说，不是‘收尸人’途径的话，需要靠别的方式接触灵界生物？”
“是的。”戴莉点头道，“比如那些可以直接进入灵界的非凡者，但显然，你我都办不到，所以这个方法排除。剩下的方案里，举行对应的召唤仪式是最简单的办法，但仪式里使用的咒文需要通过精细的设计，而且依然会很危险，因为你无法预料符合描述的灵界生物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可以帮你留意，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小家伙，或者辅助你举行召唤仪式。”
克莱恩之前已经决定之后还要询问阿兹克先生，他想了想，婉拒了戴莉的好意。
寻找信使听起来像是挺危险的事，还是先别让戴莉女士涉险比较好。
认为克莱恩是在了解风险后理智地保持了观望，戴莉没有坚持，又道：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我就教你一个可以让你通过信使联系我的仪式魔法。
【“……首先，你挑选对应领域的草药、精油，这一点和正常的仪式魔法没什么区别，但蜡烛只需要象征自己的那根……接着，就是咒文部分，这有三段，第一段是‘我’，用古赫密斯语、巨人语、巨龙语或者精灵语低喊出‘我’，第二段是‘我以我的名义召唤’，可以改用赫密斯语，第三段就是召唤物的具体描述，比如你之后将要使用到的：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被人驱使的上界生物，独属于戴莉·西蒙妮的信使。”
“……记住，不要随意更改召唤物的具体描述，那样很容易引来可怕的怪物。”】
“好的。”克莱恩老实应道，认真记下咒文和仪式魔法的各种关键点。
忽然，他冒出一个有趣的想法：
“如果把咒文中的描述改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奇迹化身’，会召唤出什么？
“这个尊名指向‘愚者’，也就是我自己，所以，等于我召唤我自己？
“或许可以试一试……不过，事先要去灰雾上占卜一下，如果结果不好或是没有结果，就坚决不作死……”
此番设想显然不能和戴莉女士探讨，克莱恩转而问道：
“女士，封存封印物的容器，有别的样式吗？”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脚边放着的装有封印物“2-049”的箱子。
天天扛着一个沉重的箱子到处走实在是不方便，在维持体面的前提下，克莱恩还是希望能轻装出行。
而且这也非常不利于隐藏身份，导致他都不敢出去“扮演”了。
虽然他可以用幻术掩饰，然而幻术也是有极限的，连廷根都不乏勘破的手段，在有半神驻扎的贝克兰德，翻车概率只会更大。
戴莉看着那个铭刻有黑夜圣徽的铁黑色箱子，很快理解了克莱恩的意思：“确实，作为一个随身携带的物品，过于显眼，过于累赘了……去问问巴奈特？不过，以我对研究部的了解，他们肯定是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
巴奈特是之前克莱恩见过的封印物研究部主任，常年待在不知位于何处的地下研究所，只在开例会和处理封印物时来圣塞缪尔教堂。
“你也可以试试委托蒸汽教会，让他们帮忙制作。”戴莉接着道。
“我们能委托蒸汽教会定制封印物？”克莱恩面露惊讶。
不过，想想也是，蒸汽教会拥有的“通识者”途径序列6古称“工匠”，现称“机械专家”，听上去就像一个需要多多制造才好消化的魔药，只靠内部消耗肯定供不应求，而接外头的单子，还能顺便打响品牌，扩大教会影响力。
“准确来说，制造成功的叫‘神奇物品’，失败的才叫‘封印物’。”戴莉笑道，“若是电报机坏了，打字机坏了，也可以交给蒸汽教会的那帮人。”
我会选择留给我妹妹练手……克莱恩脑里飘过这么一句，问道：“女士，我该如何委托蒸汽教会？”
*
按照戴莉的指示，克莱恩一路来到西拜朗船坞附近的杠杆教堂，提着箱子进入了教堂隔壁挂着“贝克兰德机械研究会”招牌的三层房屋。
他没有掩饰箱子上的璀璨星辰和绯红之月，前台的招待员见状，稍稍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直接带领克莱恩来到一个墙壁上裸露各种管道、架子上摆满奇奇怪怪装置的空房间，奉上茶水，让他稍等片刻。
几分钟后，一位戴着厚厚的瓶底眼镜，眼下有着明显黑眼圈，脾气看起来不是太好，活脱脱就是克莱恩前世见过的苦逼程序员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坐到克莱恩的对面，有些粗鲁地开口：
“值夜者？一张生面孔啊……你有什么事？”
克莱恩礼貌开口：“我想委托制作一件可以让灵性内敛的神奇物品容器。”
男人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印着表格的白纸，拿起桌上的钢笔，道：“具体要求。”
单刀直入，可以可以……克莱恩想了想，以不会惊到人的速度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个和封印物“2-049”等大的芭比娃娃随即浮现在桌面上。
中年男人的眼皮猛地一跳，见克莱恩没有别的举动，才重新放松下来。
“我希望那件隐藏灵性的容器能装入这个大小、这个形状的神奇物品，”克莱恩缓缓说明，“容器的首要功能是避人耳目，伪装成普通物品，让人无法察觉内容物的实质。最好能制作成玩偶服的样式，如果不行，就制作成差不多大小的箱子，以方便携带为准……那件神奇物品具有活着的特性，会自行活动，容器需要有一定的束缚能力……”
中年男子一边听他说，一边盯着桌面上的芭比娃娃幻象，在表格上唰唰记录下各种数据。
仅凭肉眼就能丈量物品的各项尺寸……克莱恩回想起之前那份中低序列资料，知道这是“通识者”序列7“鉴定师”的一种能力。
“预计装入的神奇物品是什么层次？”待他描述完毕后，中年男人问道。
“‘2’级封印物。”
男人点了点头，在表格上记下最后几个数据，然后再次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中间有一道横梁，内贯数十个直柱，直柱上下串有七个木珠的矩形木框，将它放到了桌面上。
在这个颇有蒸汽朋克风格的房间里，中年男人劈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
罗塞尔啊罗塞尔……看到熟悉的大吃货帝国发明，克莱恩又是无语又是感动，百感交集，“小丑”能力差点没能止住表情的扭曲。
疑似“机械专家”本人的中年男人很快算完，在表格最后一栏写下一个让克莱恩眼角一抽的数字，接着调转表格方向，朝向克莱恩，道：
“最终的价格肯定会高于这个数，但具体金额要等制作完成后，根据神奇物品的实际效果和制作过程中的开销来确定。你先预付50%的款项，也就是205镑。看在同行的份上，零头已经给你抹了。”
……好贵！为什么这么贵！克莱恩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中年男人睨了他一眼：“这已经是同行间的便宜价了，几乎只收工本费。如果你没法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可以赊账，或者分期付款——没有利息，这也是同行福利的一项。”
克莱恩勉强扯出微笑：“……感谢贵方的体贴和宽厚。”
克莱恩不觉得作为正神教会之一的蒸汽教会会宰客宰到同行的官方非凡者身上，否则早就被风暴教会的暴躁老哥们扬了。
所以，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推荐他过来的戴莉女士，接受了这个价格。
把随身携带的所有金镑作为第一笔款项交付出去，克莱恩觉得他的心和钱包一起在滴血：
“一、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虽然说，有‘正义’小姐之前那1000镑酬金兜底，其实不算大出血……
“但问题是，那笔钱属于灰色资金，尚未洗白，不能用在这种使用真实身份的场合上……不久前才成为值夜者的克莱恩·莫雷蒂根本不可能攒下那么一大笔钱，何况我之前刚付了一年房租……
“唉，难道我这个‘邪神’还要去洗钱？”
中年男人递给把签过字盖过章的收据递给暗自心酸的克莱恩，嘱咐他妥善保管，绝对不要弄丢，后续找补会很麻烦。
“我会的。”
当然会妥善保管！这可是205镑！不，410镑！
把收据仔细叠好，放进上衣内衬口袋的最深处，克莱恩提起铁黑色箱子，告辞离开。
作为刚拿下百镑订单的乙方兼任东道主，中年男人板着脸，还算礼貌地把克莱恩送到了门口。
出门时，克莱恩迎面碰上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位脸庞线条刚硬明朗的男子，一头乱糟糟的褐发向各个方向支楞着，宛如经历过等离子烫发，即便戴着帽子也完全压不下去。
他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银镜。
这位发型奇葩的男子看向陌生面孔的克莱恩，眼里透出审视，直到看到他箱子上的黑夜圣徽，方才收起警惕，对他颔首致意，露出一个算不上多亲切、但也足够友好的微笑。
机械之心？克莱恩见一群人略显匆忙，也就没有开口寒暄，只是同样微笑颔首致意，然后便与这群机械之心成员擦肩而过。
没有人注意到，蒸汽教会执事伊康瑟·伯纳德手里的那面银镜，表面上忽然荡起了一道道水光。
*
晚上。
独自吃完晚餐后，克莱恩先是致信阿兹克，咨询寻找信使的办法。
接着，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拉上窗帘，反锁房门，构筑出灵性之墙，然后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他要去占卜召唤“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是否有危险。
如果没有危险，他就可以进行尝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