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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学王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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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对面前这个人避之不及。
甚至为了躲开他自请去京城都察院走一遭。
实在不知道这个朋友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暗甲一边困惑,一边带着江怀进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坐下。
江怀进身体很听话,但是嘴上没停过:“我说甲兄,我们不是要夜探吗?这么早出来干嘛?这青天白日的朗朗乾坤,实在不方便干偷偷摸摸地勾当啊。”
暗甲一巴掌将猪油糊他脸上:“你不是要进去武南吗?当然要白天出发,不然等城门关了之后怎么进去?”
“飞进去啊,”江怀进理所应当地说,“你们暗卫不是都会飞来飞去的吗?等到夜色降临,你像上次一样拎着我衣领,搜一下飞进去就好。”
暗甲一副奇怪的表情看向他:“你是不是太闲了,能光明正大进去,为什么要冒着危险费这么多工夫。”
江怀进说:“但我是‘死人’。”
暗甲道:“你再废话,你马上就是死人了。”
半个时辰后。
江怀进顶着一脸猪油出现在武南城内。
长吁短叹。
暗甲不耐烦:“你要是实在想飞来飞去,等回头让王爷给你找个师父,两年之后你爱怎么飞就怎么飞。”
“算了,王爷让人把我扔到天上飞还差不多。”
江怀进感觉脸上有点不舒服,总是想要擦,但是都忍下来了,他也没想到王府的手下还有这么一手易容的工夫,这倒是正好,他还怕被别人认出来。
江怀进好奇地问道:“你们有这么一手易容的功夫,之前怎么不教我,我就不用天天戴着那布条了。”
暗甲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天天都在王爷面前转悠,教你这个干嘛?”
江怀进想了想他的话,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放松了警惕,除非有外人在场,不然他都是大咧咧地在府里到处走,没有避人也没有伪装。
宗休也都从来没有说过他什么,看来宗休对自己手下的防卫实力很信任啊。
知道十五以前是当兵的之后,江怀进不是没有好奇过。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该自己知道的,就算递到他面前,他都会看不见。
这才是一个安分的棋子该干的事情。
江怀进按照他哥哥的提示走到特定的街道。
这地方相对来说比较偏僻,周围没什么邻居,路人也少,确实是一个方便接头的地方。
至于黄莺……
“啾啾啾!”
“啾啾啾啾!”
“……”
江怀进蹲在墙角模仿鸟叫,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怀进都要怀疑,自家哥哥是不是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讯息,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他不想放弃准备再试一次,正好瞥到有一个妇人挑着担经过,担子里面都是草编的小玩意儿,各种小动物都有。
江怀进眼睛犀利,快步上前拦下:“婶子,你这里有没有黄莺。”
最后两文钱拿下了两只黄莺。
江怀进不知道哥哥平时是怎么做的,但据他猜测,他哥哥并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便将一只黄莺扔进了小院,另一只高高挂在院子里能看到的枝头上。
都试试,可能就猜对了。
出门前跟王爷请了几天假,现在江怀进有的是耐心。
幸好,里面的人没有让他等太久。
没过多久,侧面‘嘎吱’一下开了。
出门探看的,正是那天在宗休面前舌战群儒的巩元正。
江怀进愣住了。
巩元正显然也很吃惊,他没有认出来顶着一脸猪油的江怀进。
原本他看到死去的旧友的暗号,正激动,以为旧友碰到什么机遇逃过一劫。
谁承想一出门,就看到一个脸乌漆墨黑的陌生人站在门口,旁边还带着一个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人。
巩元正像鹌鹑一样,立刻就想关大门。
江怀进眼疾手快,一条腿卡在大门缝:“我有话同你说。”
如果面前的宗休,江怀进是千万不敢干这事,那位王爷会毫不犹豫让人夹断他的腿。
幸好巩元正是个饱读诗书的书生。
书生最大的通病就是嘴上厉害,不敢动手。
见江怀进卡在那里不肯退,巩元正作势要踢他都不缩脚,巩元正就自己松了手,继续跟兔子一样往里面跑。
书生自然是跑不过暗甲这种武人。
三步并两步就将他摁在桌子上喝茶。
见自己跑不了,巩元正又恢复那副样子,梗着脖子一脸傲气。
江怀进不在意他什么样子,从广南过来骑马都骑了好久,他口渴了,满屋子找水壶想要喝茶。
巩元正气哼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知道暗号的,自然是自己人,”江怀进给他倒了一杯茶,“我没有恶意,只是来给江家收尸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江修明留下的讯息,所以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而已。”
巩元正愣了一下:“你也姓江?”
江怀进不置可否。
知道江怀进不是衙门的人,巩元正也大胆起来道:“你不说,我不说。”
江怀进只好用之前的那套搪塞道:“远房亲戚,小时候一起住过一阵,颇有兄弟情谊。”
“远房亲戚?”巩元正可不信,“你不说实话,那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江怀进抬手将头上的簪子摘下来,单手一握用力往下,直接扎进了木桌子里面,他这一手连暗甲眼睛都瞪大了一点。
这正是宗休送给他的武器,在江怀进强烈要求之下,终于还是没有涂上鹤顶红。
江怀进说道:“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巩元正梗着脖子:“既然跑不掉,那你宰了我吧。”
江怀进终究不是宗休,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恐吓,就单单是刚才那一手就已经将江怀进他手震得生疼。
江怀进作势站起身:“我本以为是修明兄长留下讯息是案子有什么冤情,还想替他奔走调查一下,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了。”
“正好我省事,走了。”
说完就真的带着暗甲出门而去,脚步飞快,生怕巩元正留下他们一样。
这一手将巩元正这个老实人彻底唬住了。
他连忙跑出门,连拖带拽地将江怀进扯回院子里面。
巩元正上下打量他们:“你真的是修明兄的亲戚?你们是来问他家的案子的?”
江怀进老神在在地喝茶:“也可以不是。”
他这么说,巩元正就更怀疑了:“我这里有修明兄留下的几样东西,你要是想要可以给你,但是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说吧。”
巩元正问了好些事情,事无巨细,大到江修明科考的年份,小到他日常喜好的书籍食物等等。
看起来跟江修明是非常熟悉的。
但江怀进都不知道他们俩是认识的,这么看来,应该是江修明故意隐藏起来这层关系。
等江怀进回答到最后一个问题之后,巩元正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这才起身往屋里去。
里面叮叮当当地敲打,不一会儿,巩元正搬出一个小箱子放在二人中间。
巩元正道:“我是在三年前认识修明兄的,当时我们正好都去踏青,便顺路一起,路上发现彼此性情相投,所以结为好友,约定以后也经常互通书信讨论学问。”
“他为人不卑不亢,知道我是在当|官的也不奉承,我很欣赏他,虽然修明兄还没有考取功名,但是我相信以他的才华,榜上有名指日可待,可是修明兄却说他父亲并不想他入朝为官,硬生生将他押后几年再考,虽然我不理解,但是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也没有过多探问。”
“可是一年前,他开始频繁给我寄送一些我看不懂的书信,还跟我约定暗号,我怕他有什么事,他又不肯说,只拜托我将东西收好,如果他万一出事,会有人来取走的。”
“没想到过了一年,他真的出事了,我看久久没人来取走这些书信,我还专门去广南走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修明兄所说的人,然后就是你上门了。”
江怀进打开木箱,翻看里面的信件,果然还是兄长的猜词游戏,旁人铁定看不懂,就连江怀进也得回去慢慢解读,才能够看出完整的信件说什么。
巩元正将木箱摁住:“你虽然答对了我的问题,但我还是不能让你带回去,你就在这里看。”
江怀进懒得跟他争吵,一目十行直接将那些信件一个字一个字地背下来,准备回去再慢慢解读。
这一背就差不多到了傍晚。
江怀进告辞离开。
临出门时,巩元正突然道:“我觉得你很眼熟,很有修明兄的风范。”
“巩大人看错了,”江怀进背过身道,“更何况我跟他本就是有血缘关系的远房亲戚,长得像也是正常的。”
巩元正往前两步:“那你知道他们家小儿子去哪里了吗?修明兄平时最挂念这个弟弟,如果知道了,请一定要告诉我。”
江怀进留下一句:“烧死了。”便直接离开。
回去的路上。
江怀进心绪不宁,他不知道巩元正刚才问的那句话有什么深意。
但总觉得自己的回答有问题,并非滴水不漏。
说起哥哥的旧事,他有些激动,所以在巩元正问起‘弟弟’的时候,才脱口而出烧死了。
但如果是真的远房亲戚,被问这样的问题,第一时间应该是疑惑,疑惑在官府都公布江家全家人死了,为什么巩元正还会多此一问,而不是笃定地说他死了。
他还没想明白,偏偏这时候暗甲又骚扰他。
暗甲道:“我总觉得你刚才的样子,有点熟悉。”
江怀进敷衍道:“我学王爷的,是不是有三四分相似?”
暗甲想了想:“有点像,但又有点不像。”
江怀进背着手往前走:“那是因为你忘了以前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