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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就突然趴在了王爷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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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进是晚上回到府上的。
江怀进一回府里面就躲进哥哥的书房里面,就连宗休都见不着人。
吃穿全都是找人送进去的。
怕他死在里面,马公公还亲自来了几回敲门,听见江怀进的声音才安心离去。
等他打开房门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江怀进不愿意耽搁,摇摇晃晃就要往宗休所在的书房过去。
“王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江怀进轻飘飘传进来两个字。
里面的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十五从京城的到了,宗休正叫人商量事情,书房里面人齐得很。
“人这么齐啊……有饭吃了吗?”江怀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里面为什么坐得满满当当。
他这几天只睡了一小会儿,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走路脚下都在发麻。
但是事情办成之后,精神异常亢奋,虽然脸色苍白,眼底泛红,眼睛半眯着好像睁不开一样,可是依旧倔强地往书房里面走过去,还不要人扶着,就是太激动了,在过门槛的时候一时没留意,脚抬不起来。
“哎呀——”
江怀进脚下一绊。
整个人软趴趴地趴地上去了。
“好舒服啊,不想起来了……。”江怀进嘟囔着,就失去了意识。
书房的众人听到声音,便看见几日未见的江怀进摇摇晃晃地进门,一边喊着什么“饭啊”。
然后一下子趴到地上,怎么喊都不起来。
给里面一群人吓得。
不会是饿死了吧?!
不至于啊,王爷从来没有虐待谋士的癖好啊!
王爷府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条人命,可太冤枉啊!
众人手忙脚乱想要将人拉扯起来,但都一群文弱书生,虽然穿着小厮的衣服,但平常从来都不做粗活的,哪有那个力气将昏死过去的人扛起来。
“让开。”
宗休轮椅两下便滑到江怀进面前,抬手探他鼻息,呼吸均匀活得好好的,仔细一听,还听到了微弱的鼾声。
宗休:……
莫名其妙,千里迢迢走过来,到我书房睡觉来了。
“隆红。”宗休叫道。
旁边一个穿着小厮服的年轻人从后面挤上来。
正是上次那个跟江怀进一起吃点心的人。
宗休道:“将他拎回去自己房间。”
看着瘦弱的年轻人,单手就将江怀进提了起来,扛在肩膀上。
江怀进被扛地难受,在梦中都哼哼唧唧地像是在骂人。
“娇气。”宗休暗骂,然后又开口道,“送去隔间的床上吧,顺便让小厨房给他做点吃了,等他醒来吃了再过来。”
*
等江怀进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这一觉睡得他神清气爽,脑子也清明,肚子也干净。
咕噜咕噜地响。
“江公子醒了呀,快起来吃点。”
马公公进门,还带来了江怀进最爱吃的点心和热菜。
广南地区的饭菜最讲究的是食材,江怀进在这里住了许多年,早就将嘴巴养刁了,但这饭菜新鲜得很,肯定是现做的,绝对不是放在厨房里面温着等他起来再端过来的那种。
江怀进随口问道:“王爷呢。”
“正用膳呢。”
江怀进马上放下碗筷:“我能去跟王爷一同用膳吗?”
自从王爷断了腿,名声一落千丈,从来就没有人提过想要单独跟王爷吃饭这个想法,就连那些跟了王爷多年的谋士都不会问,马公公愣了一下之后说:“奴问问。”
过了一会儿,马公公就带人回来收拾东西,两桌拼一桌,江怀进也得偿所愿坐在了宗休面前。
拼桌之后就看得很明显了,宗休那边的饭菜看起来软趴趴的。
江怀进都不用吃,一看就知道是反复热过的。
马公公是个人精,见到江怀进眼睛一直在瞟,马上就接话:“今天下人买了几尾新鲜肥美的鲈鱼,想着公子这几日辛苦,王爷专门发话,让人将新鲜的鱼给公子尝尝……。”
“闭嘴,”宗休呵斥,“都是口腹之欲,有什么好说道的。”
江怀进笑眯眯打圆场:“属下正好六根不净,就偏偏喜欢这口腹之欲,多谢王爷赏赐。”
江怀进第一次跟宗休两个人一起吃饭。
他吃饭仪态很好,一道菜不会吃超过三筷子,慢条斯理地甚是赏心悦目。
宗休吃得不多,他八分饱的时候就放下筷子,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低垂眼眸看着江怀进夹菜吃饭。
江怀进自诩脸皮够厚,都被他看得发毛,斟酌着邀请道:“王爷,您继续吃?”
宗休摇头:“你吃。”
被人这么看着,谁都吃不下去,正好八分饱了,江怀进想放下筷子,谁料宗休摇头:“继续吃。”
话音落下,马公公立刻就布菜,无奈江怀进只能继续吃。
吃了两口,又放下了筷子:“属下吃饱了。”
宗休道:“你没饱,继续吃。”
江怀进看明白了,宗休答应跟自己吃饭,就是带着故意折腾自己的心思。
可恶!实在是可恶!
江怀进感觉自己都被撑到嗓子眼了,直接放下筷子。
宗休问:“怎么不吃了。”
江怀进老实说:“属下实在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出来了。”
宗休突然换了语气,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下次要是再敢饿晕在我书房里,我就让人挖坑直接把你给活埋了。”
江怀进百口莫辩,他真的不是饿晕的,他就是犯困,躺在地上就直接睡着了。
宗休不想跟他在这个事情上多掰扯:“走,去书房,你颤颤巍巍来我这里,总归不是真的来吃饭的。”
江怀进是想跟他汇报自己哥哥书信留下的讯息。
吴叔的口述,让江怀进窥探到了私铸厂的冰山一角。
而江修明的书信内容,则是在他正式踏入了这个迷雾一样的阴谋后,吹散雾霾的一缕风。
*
江修明是在上年发现不对劲的。
江崇对自己的子女没有戒心,书房也不是什么重地,江修明说想要看书,自然就让他进去了,所以很多书信,江修明都是可以直接取阅。
但是自从前两年,江崇的书房就开始上锁了。
有一次江崇赶着去见上官,落下了东西,让江修明帮他取回,江修明这才重新进去了江崇书房。
找到东西之后,不小心碰掉了一封书信。
是从一本书的夹页中掉下来的。
江修明看了一眼,心中大惊。
但是他不敢声张,只能自己去跟踪查探,可他这一个文人,跟着跟着就被发现了。
江崇将他提溜回家:“你本事大了,竟然学会跟踪你爹了。”
江修明直勾勾跪在地上:“爹,私铸厂是要杀头的。”
“闭嘴!”江崇压低声音说,“你以为你爹我想的吗?”
说完,将院子里面所有仆人都赶出院外,这才继续说:“这私铸厂跟你爹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一分钱都没从里面贪过。”
“但是您放任不管,这照样也是包庇的大罪,既然有布政使指示别人开设私铸厂的罪证,您就应该去揭发。”
“你这是在质问你的父亲吗?!”江崇道,“你爹我官场无人扶持,一路走到今天,还管着铸钱的活,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吗?我能够做到明哲保身不伸手去碰他们这些脏东西已经很好了,要是去揭发我没走出广南就已经人头落地了,要是我去逞英雄,你们一家大小怎么办?陪我一起下黄泉吗?!”
“爹,您是在祖宗面前发过誓的,不会做危害百姓的事情。”
“什么叫作危害百姓,”江崇恨得踢了他一脚,“你读书读傻了吗?你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百姓哪一个是吃得起饭的?这是我能够解决的?还是你能够解决的?”
“我告诉你,广南的知州通判县令,没有一个科举的时候不是一腔热血的,但是现实就是这样,现在已经不是前朝,明哲保身才能够活下去。”
“更何况,私铸厂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广南布政使一个人就敢干吗?你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吗?就算你告到京城也未必能成事!”
这一场父子争吵的结局,就是不了了之。
自此之后,江修明就开始搜集广南布政使的罪证,然后通过密信的方式,将罪证分放在不同的地方,最后将找寻的线索放在巩元正手上。
江修明到底不是当|官的,搜集的证据有限,但是江崇不一样,他是直接接触这种事情的人,在江崇的偷偷助力之下,江修明竟然将广南布政使与各个私铸厂联系的证据都找到了,并且封存起来。
这事做得极为隐秘。
等宗休拿到江修明留下的证据时,广南布政使都不知道有这么些东西。
江崇一案当中。
唯有广南布政使纯净如白莲花,桩桩件件都不沾身。
到现在为止都稳坐官位。
偏偏那些他犯下的罪证,全部出现在了江崇的案宗里面,扣在了江崇的头上。
现在看来,江崇一家快速死在牢里,连户部复查这个流程都没有,现在终于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了。
江怀进跪在宗休面前:“请求王爷,立刻下令抓捕广南布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