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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16章:知己千杯少(一) 黄衣混战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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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见气氛不对,收住了笑容:“怎么?”
萧靖舟望了他一眼,好久好久,才将目光转向地上的吟子,当看到那扎了五个孔的木板时,眸光一深,刚刚,只差那么一点点,倘若自己没拦下,那么……
再度看向莫言,他的眼中瞬息万变,似在打量这个猎物价值几何。终于,他缓缓开口:“赤衣与紫衣并非同一个任务,这个我早说过了,你也很清楚,对不对?”
听此,莫言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好像的确如此。”未几,他笑着看向萧靖舟,敷衍的语气显得是那么没有诚意:“抱歉抱歉,刚刚打的太高兴,忘记了。”
忘了?
萧靖舟怒极反笑,盯着莫言,一字一顿道:“没关系,你忘了,我会好好提醒你的。”
莫言此时才意识到萧靖舟是真的动怒了。他悄悄瞟了一眼吟子,再看看萧靖舟,脑中闪过万千。他转了转眼珠,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提醒什么,我现在不是知道了么,不再管赤衣就是。你看,黄衣也已落到了我们手上……还记得我们的赌注么,萧靖舟,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这些黄衣?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几个月的相处,萧靖舟已非常清楚莫言的阴险狡猾。莫言刚刚明显已瞧出吟子对自己的重要,却隐而不发,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此刻莫言的提议是最好的,他必须化被动为主动,抢先控制住形势。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莫言,身形突然一动,鬼魅般的身影便来到黄衣几人跟前!
萧靖舟的举动不可谓不快,袁博吃了一惊,心知对方出手之狠,纵身一跃,跳到了动弹不得的浅儿身边。萧靖舟紧追不放,右手不知做了一个什么姿势,袖剑祭出,剑锋阴阴刺向袁博胸口——
危急关头,袁博一把拉过浅儿挡在了自己前面!
萧靖舟攻势不减,眼中闪过一抹讥诮,明显是要将浅儿和袁博刺个对穿。浅儿花容失色,刚想惊呼便看见又一道红色身影猝然出现挡在了自己前面!
见到那身影,萧靖舟猛地刹住手上的攻势:“吟子?”
吟子还未回答,袁博便一把推开她,拽着浅儿退到一旁。吟子扑入了萧靖舟的怀抱,萧靖舟稳稳搂住她的腰,二人同时回头,只见袁博手指卡着浅儿的脖子,不住后退,眼中有着最原始的求生欲望:“别过来!”
通过这阵子跟紫衣的较量,袁博已充分了解到,紫衣压根就没把这次考核当成简单的任务来完成,他们在趁机杀人,趁机消除异己,借此减少七衣人数,从而间接减少那些隐藏的危险。
望着袁博发抖的双手,莫言不动声色瞧了一眼面不改色的萧靖舟,再看向他怀里的吟子,心里冷笑:狗急跳墙,抓的又不是萧靖舟在乎的那个赤衣,有什么用?
萧靖舟此刻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根本就不在乎袁博手上浅儿的生死,放开吟子,又要攻过去,岂料胳膊突然一紧,被吟子死死拉住。
他疑惑转头,却看到了吟子焦急的目光。
该死!这丫头不是一直独来独往么,什么时候交上朋友了!
只一瞬,萧靖舟就明白了吟子和浅儿的关系,低咒一句,将视线重新放到了疯狗般的袁博身上。此刻袁博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握在手里,眼中有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而另一边,莫言却无视他怀里的人质,猎豹般穿过众人来到他跟前,劈头就是一掌。
袁博哪里是莫言的对手,再度拿浅儿当挡箭牌,浅儿自然不会乖乖就范,再加上其余黄衣的掩护,众人打到一处,局面说不出的混乱。
吟子见浅儿危险,急的就要冲上去。萧靖舟拉住她:“你先离开。”
“可浅儿……”
“我知道,交给我,保证还你一个活着的朋友。”
“还要保证她不能缺胳膊少腿……”
“我尽量!”丢下这句话,萧靖舟推开她,一举加入了战局。
萧靖舟的加入让黄衣众人一阵惊慌,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萧靖舟对袁博怀里的那个赤衣女孩有些顾忌,因此局势暂时没有太大的变化。
民宅内尘土飞扬,瓦烁四起,紫黄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更显光怪陆离。
吟子见自己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终究还是跑了出去。
就交给萧靖舟吧。她相信,凭自己跟萧靖舟的交情,他绝不会伤害到浅儿的。
想到“交情”这两个字,她心里忽然一怔: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么肯定萧靖舟会帮自己了?
赶紧摇了摇头,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她循着来路,一路小跑到了镇长家。
此刻镇长家里人去楼空,她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赤衣任何的踪迹,不仅如此,连蓝衣也找不到一个人影。
奇怪。
她看了眼天色,天还没全黑,人都到哪里去了?
找不到人,那就去老地点看看。
这样想着,脚下转了方向,又跑向之前跟赤衣约好的见面地点。可当她气喘吁吁来到地点时,却发现里面依旧毫无人烟。
也没回这里……那他们去哪里了?
周围静的可怕,她的心里却隐隐有一股不安在扩:该不会,该不会赤衣遇到什么意外了吧?月老祠!对,去那里看看,没准儿能有什么发现!
想至此,她又马不停蹄地跑向月老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犬吠虫鸣不绝于耳,她独自跑在长长古街上,身边景物不断变换,月光幽幽倾泻,空气中有一种“战栗”的东西在流动,仿佛合瘠镇最理所当然的存在。
跑着跑着,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
没有。
黑漆漆的身后,此刻空无一人。
是她多想了么?刚刚竟然听到了脚步声。
回过头,她继续朝月老祠跑去。近了,近了,前方就是月老祠了。
晚上的月老祠灯火通明,隐隐约约似乎还能看到几条挂着的人影。
等等,挂着的人影?!
她倏然停住脚步,蹲下,小心翼翼从阴影处摸向月老祠。
树影婆娑,条条纹络打在地上,像极了监狱的铁栅栏。从祠堂里面折射出来的光芒,透着一股莫名的苍白。有低低的谈话声从里面传来,她靠近后窗,躲在了窗台下面。
“许三,这些多管闲事的家伙该怎么处置?”一个声音问。
许三?她一愣,许三!是那群叫花!
“哼,早就警告过他们了,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
这个声音很阴沉,说话时还带了些咬牙切齿,想必就是那个许三了吧。
“臭叫花子,你们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镇长家设了那么一个陷阱给我们钻,还把我们都抓过来,你们想干什么!”
这个声音虽然模糊,但吟子立马听出那是叶磊的声音。
叶磊?他被抓住了?难道……
她轻轻垫起脚尖,看向窗内——
破败的月老神像旁,几个叫花子模样的男人席地而坐,满脸恶相。而另一边,叶磊几人的手脚均被捆绑,吊挂空中,咦,那个——她睁大了眼睛,见到一群被捆绑吊挂起来的人中,竟然还有两个蓝衣。她仔细看了看他们的面貌,只认识其中一个叫孙饱,另一个不知道。
许三抬头望着在空中挣扎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恨:“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能放你们活着离开了。”
吟子听到这句,心里一跳,难道,难道合瘠镇里的年轻人,真是被这群叫花杀死的?!
“凶、凶手真是你们?”叶烁问出了吟子心中所想。
许三嗤笑,一双闪着寒意的眼睛直直望向月老神像:“凶手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我告诉你,合瘠镇的镇民都该死,他们罪无可赦,我只是在替天行道罢了。”
替天……行道?
叶烁停止了挣扎,上下打量起许三。这男人用词古典,倒不像什么文墨不通的叫花子。
仿佛注意到叶烁看自己,许三转头看向他,轻轻叹息:“你们若一早被吓跑了,那该有多好。虽然我不喜欢杀无辜的人,但这四年的喋血,多死一个,少死一个,于我而言,也没什么差别了。”
“你……”叶烁问,“为什么要杀人?”
许三冷笑道:“哈,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了,如今看来,你不如你同伴啊。”说罢,他看了看那两个蓝衣。
蓝衣?
难道蓝衣已经知道事情始末了?
却见孙饱挣了挣被缚住的手臂,脸上尽是不耐烦之色。见他这番模样,叶磊喊道:“喂,蓝衣的,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群叫花是凶手了?”
孙饱道:“我不知道。”
“你还装!要不是你们早就知道,又不提醒我们,镇长家那个陷阱,怎么你们蓝衣只被抓了两个?!”
“怪我们咯?明明是你们赤衣笨,企图跟踪我们,这才全军覆没!”
“你不笨,你不笨怎么也会跟我们绑在一起?”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许三终于起身,踢了踢脚边的篝火,对身边的叫花子道:“处理掉他们。”
话音刚落,叶磊和孙饱同时止声,难以置信地瞪着许三。
许三不再看他们,使了个眼色,那群叫花子擦了擦手,拿起身边的镰刀,面无表情地走向叶磊他们。
叶磊等人开始挣扎。
吟子盯着叫花子手上的镰刀,回头望一眼周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趁手的武器。
眼看叶磊他们摔到了地上,许三首先抓起花容失色的叶瑟,将刀锋瞄准她的左眼,银光一闪,就要挖下去——
叶瑟失声尖叫。
吟子再藏不下去,“腾”地一下起身,就要冲进去。忽听一声“啊!”,她转头,发现角落一个叫花子正一脸震惊地指着自己。
糟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许三也被这声音唬了一跳,循声一望,也望到了站在窗口的吟子,可不知怎的,当看到吟子时,他的瞳孔明显一缩。与此同时,叶磊众人也是一脸痴呆地看向吟子。
——怎么了?
——他们为什么会露出那么古怪的神情?
吟子有些诧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她感觉脖子里吹过一丝寒气!
她一下子僵在当场,猛地想起自己此时站的这个位置,正是合瘠镇那些尸体经常被悬挂的地方。那么……许三他们看的就是自己的身后?
背后是什么东西?
她打了个冷颤,缓缓将身子转向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