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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15章:雀戏螳螂台(一) 四年风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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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约定的地点,叶烁等人还没回来,吟子他们便自行生火,交换着各自的想法。
四人正讨论得深入,大门“吱嘎”一声开启,叶烁脚步慌乱地冲了进来。而他的身后,叶孤鹤被叶瑟跟叶霜谨一人搀扶一边,也是步履急促地走了进来。
吟子看去,叶孤鹤嘴角含血,脸色发青,单手捂胸,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发生了什么事?”叶磊问。
叶烁在篝火旁坐下,边烤火边简单解释:“碰到了蓝衣。”
蓝衣?
叶子昊问:“动手了?”
“嗯。蓝衣去了枯井,给他们带路的是上次那个叫许三的乞丐。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们,告诉蓝衣我们也在查合瘠镇的事,然后蓝衣的一个家伙二话不说就向我们打来,叶孤鹤脾气暴,便与他动手,结果就被人家打成这样了。”叶霜谨在后面补充。
蓝衣,竟然是蓝衣。
那李雅鱼……
吟子有一瞬间的失神,等回过神来,便听叶烁问自己:“叶沉吟,你们那儿有什么发现?”
她连忙将在胡宅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话,叶烁沉默了一瞬,良久,才开口道:“这么说来,这个镇子的老人果然有古怪,跟我们的猜测也越来越像了。”
吟子看了一眼叶烁,一丝赞赏划过心头。昨天听到弑孙的猜测还大喊不相信的少年,现在却能这么理智冷静地分析,他果然有领袖之才。
没过一会儿,就听叶烁继续道:“现在我也来说说我们的发现。关于那口枯井,昨日由于放了太多注意在老人们身上,是以忽略了它。今天我又去检查了一遍,发现井还很新,里面的青苔也很少,便向知情人打听了一下,由此,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停住,看着赤衣众人,缓缓道:“原来那口井,先前并不是枯的,而它忽然变成枯井的时候——正是四年前!”
浅儿听此,神情一变:“四年前?!不就是这一串事件最初发生的时候吗?”
四年前,第一宗命案发生,庞家姑娘死后没几天,那口井就突然枯了,紧接着,合瘠开始进入最恐怖的时期,接二连三有人死去,老人们也越来越古怪,自此,合瘠镇“百鬼夜行”之名传遍天下……
想到这里,吟子深呼吸,望着外面的阴冷圆月,眸中瞬息万变。
——看来,已经要抓到整件事情的脉络了。
而不远处,叶磊痴痴望着她低头思考的模样,已然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他身后不远,浅儿放下手中的铺褥,看着他投入的模样,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空中星罗棋布,地下树影婆娑,微风凉爽,好梦入境,可就是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少年男女却开始存起了不同的心思。
千年等待,沧海桑田,红颜倾世,神话不老,百年一梦转瞬即逝,唯有头顶红线绕手的月老,望着底下芸芸众人,依旧笑的莫测高深。
※※※※※※※※※※
合瘠镇又一早上。
赤衣众人收拾妥当,开始去外面寻找新的线索。街道上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行人表情麻木,动作呆滞,两旁房屋破落,花草枯萎,便连六、七岁的孩子也是顶着一张油尽灯枯的脸,傻傻注视着来往大人。
瞧着这些孩子们蜡黄的脸色,叶磊喃喃自语:“果然像啊……”
“像什么?”叶瑟问。
叶磊凑到她耳边,指着镇民们悄悄道:“你看他们,眼神空洞,四肢僵硬,脸色惨白如灰,像不像……恶鬼?”
叶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经你这么一说,还真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合瘠镇有多少人啊,倘若全是这个模样走在街上,大白天的也能吓死人。”
“可不是,”叶磊赞同,“那就是真正的百鬼上街了。”
那就是真正的百鬼上街了。
真正的百鬼。
上街了。
吟子倏然停住脚步,转头,一眨不眨瞪着叶磊。
浅儿莫名其妙:“怎么了,沉吟?”
“百、鬼、夜、行。”口中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她抬头,看向四周,虽有万千想法,却无法将所有的线索都联系起来。
浅儿纳闷道:“是啊,是百鬼夜行,怎么了?”
吟子皱眉。
该不会、该不会沉吟也觉得这一切都是鬼做的吧?
浅儿摇了摇头,反驳道,“其实,要说鬼,我觉得合瘠镇的这些镇民才更像呢——毫无生气,神情麻木,活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望着浅儿翕动的嘴唇,吟子心里一动,对了,就是这个!刚刚叶磊也说过同样的话!
她环顾四周,却见大太阳底下,镇民们懒懒洋洋,有气无力,仿若行尸走肉般立在街头,没有哭,没有笑,没有喜,也没有怒,仿佛不论发生了多大的事,都只会机械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所以,外人所说的“百鬼夜行”,并非指这个镇子发生了多少恐怖诡异的死人事件,而是,而是整个合瘠……根本就是一个豢养百鬼的地方!
思及此,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叶烁。”
“恩?”叶烁回头,当注意到她眼中那明显的惧意时,不知怎的,心里竟一咯噔。
不仅叶烁,赤衣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她。
吟子道:“我,我想到了一个可能,能解释这个镇子上发生的事。”
“什么?”
“可能我们都搞错了。这个镇子,也许、也许已经是个死镇了。”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叶霜谨毛骨悚然,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喂,叶沉吟!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说,”她咽了咽口水,看向叶霜谨,“这个镇上的人可能都染上了一种病,就是之前提到的血症。病是由四年前那口井传开来的,井后来虽然枯了,可病还留着,镇民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大家却回天乏力,所以只能在那里绝望等死。”
叶瑟听此,柳眉一皱,出声质疑:“那些年轻人死在了月老祠又是怎么回事?他们还都是被吊上去的,且死状恐怖,血液尽失——你可别告诉我他们是因为得病,自杀而死的!哪个自杀的人会把自己弄得这么血腥恐怖?”
“这种做法,肯定也跟血症有关。也许……也许是他们找到了什么控制血症的方法吧?”
叶瑟冷哼:“实在牵强,不足以信。”
浅儿讽刺:“哟,说别人牵强,您倒是也给我们说说您的想法呀。”
叶瑟儿冷笑:“你当我说不出?仔细听着。”
她挑衅的眸子直直盯着吟子,酝酿了一会儿,一字一句地开口:“镇里发生的事件肯定和那个血症有关,且很多镇民都心知肚明!可是,光一个血症并不能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月老祠死人,死者家属俱隐忍不发,说明他们对死人这种事无可奈何。你们将眼光聚集在亲属身上,怀疑是他们动手杀了子女,可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是自己的孩子!死者身上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伤口,不可能是他们亲生父母所做。我认为,整个事件中,是有人以血症做掩护,掩盖自己杀人虐待的事实。”
长篇大论一通话,条理清楚,逻辑分明,听得浅儿目瞪口呆。
她一个回神,结结巴巴道:“你、你也只是猜测,你说有人以血症做掩护,掩盖自己杀人虐待的事实,可、可是,那人不可能跟镇子里这么多人有仇,第一个死人的庞家更是诗书礼仪之家,最遵礼守教化……”
“我倒是觉得叶瑟的这个推断很有可能。”叶烁打断浅儿,回头望向吟子,“叶沉吟,你认为呢?”
吟子想了一会儿,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
一听连吟子也承认叶瑟的猜测了,浅儿更急了:“喂,沉吟!怎么连你也认同她!”
可是,人家说的确实比我更符合真相啊。
吟子无奈地耸耸肩。
“我才不相信,我不信!不信!哪有人会杀这么多人的,又不是杀人魔!”
一旁的叶孤鹤忽然睁眼,盯着哇哇乱叫的浅儿,说道:“也许就是杀人魔。”
这下,不仅是浅儿,连叶烁等人也惊在当场。
“还有一个可能。”吟子叹了一口气,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情,幽幽补充:“那个人,想毁了整个合瘠。”
青天白日,阳光四射,原本还算适宜的温度,却因为这一句话让赤衣众人脊背发凉。
诡异的安静里,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拍掌声。与此同时,一个声音高声笑道:“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