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日常快活的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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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如果说，猛然回忆起梅迪奇时的感觉像是枝头未成熟苹果般的酸涩，酸涩得一咬下便忍不住哭泣，而那余味的回甘却如幻觉稍纵即逝；我想到阿蒙和他的追杀胆战心惊，几乎产生生理上的应激反应，那么，与“乌洛琉斯”这个名字一同记起来的只有很平淡的、没有涟漪的日子。
他从来安静，安静地倾听着一切，安静地注视着一切，安静地等待着一切。
我甚至记不起什么特别的事，特别让人激动的画面或者话语，和乌洛琉斯在一起的记忆碎片的每一片似乎都如静水流深，像雪融化成的水。
但是，任何一片碎片里，当我望向他的时候，都能看见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那淡如冰的银色瞳孔总是在静默无言地回望着我。
我有些恍惚地对塔罗会的成员们说道：“‘命运的循环’是祂的能力，祂也被称为’吞尾者’。”
小“太阳”急切地追问：“那么怎样才能打破’命运的循环’呢？”
我沉浸在回忆里，“倒吊人”等待了片刻见我没说话才尝试着开口：“‘命运天使’肯定不在神庙里，你们的情况应该只是那位’命运天使’残存的力量，你或许应该试着找到这力量的所在。”
小“太阳”：“‘倒吊人’先生，您是说我得毁掉这幅壁画？”
“壁画？”还在神游的我迷迷糊糊地接口，“对，这些壁画就是乌洛琉斯画的，祂很喜欢画画。”
我还叹了句：“祂一直画得那么好。”
“倒吊人”“正义”“魔术师”和“太阳”：……没有意义的情报增加了！
“倒吊人”“正义”“魔术师”和“太阳”：还有“高塔”小姐提到“命运天使”的这个熟稔的语气，“高塔”小姐的背景果然深不可测！
“正义”小姐优雅地往前倾身，仔细地看了看青铜长桌上方投影出的壁画幻影，颔首道：“’高塔’小姐说得对，这些壁画真能算是大师级的画作了。”她又吐出几个名画家的名字，用两句话将他们的艺术风格和乌洛琉斯的壁画做了一个简单的对比，语气中肯笃定。
其余塔罗会成员：……没有意义的情报再次增加了！
其余塔罗会成员：“正义”你在做什么啊“正义”！
“倒吊人”先生咳了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回解决循环的问题上，他对小“太阳”沉声说：“不排除是壁画的问题，那个小孩也很可疑，按照这幅壁画和我听过的传说，他可能接触过’命运天使’。”
小“太阳”疑惑道：“可是首席已经杀死过杰克很多次了，我们还是会回到一开始。”
“也许是没有用正确的方法？额，这只是个猜测，”“魔术师”小姐开脑洞，“在杰克死亡之前你们其实就已经回溯了……”
大家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小“太阳”十分感动。虽然因为灰雾的阻挡看不见他的脸，但我感觉他感动得都快哭了。
“感谢你，热情好心的’倒吊人’先生，善良的’正义’小姐，’魔术师’小姐，还有尊敬的’高塔’小姐！”
他站起身，诚恳地向每个人道谢。
——他真的是塔罗会海拔最高的人……同时也是最年轻的。
我差点笑出声：噗，热情好心的“倒吊人”先生。
“倒吊人”一副被噎住的样子，过几秒才抱着手臂“嗯”了一声，让我更想笑了，塔罗会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在塔罗会结束后，我才想起来乌洛琉斯那幅朝圣壁画中的黑色十字架是“真实造物主”的象征，而白银城的探索小队探索的也是真实造物主的神庙。
所以，乌洛琉斯跟随着真实造物主那个邪神吗？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是真实造物主的眷属的话，我为什么会和他关系很不错呢？难道我以前也是真实造物主的眷属或者信徒之类的？
我打了个寒颤。
记忆中那样平静美好的时光和真实造物主留给我的那种疯狂诡异的血色印象一点儿都不相符，我不觉得自己会信仰那样的神明。
老实说，我不觉得我会信仰任何一个神。
我无法信仰任何一位神明。
我又想起真实造物主的信徒对我的狂热迷恋，不禁再次打了个寒颤。
“祂不是你的敌人，但祂会伤害你。”
阿曼尼西斯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对这句话半懂不懂的，但我觉得阿曼尼西斯说的也许是对的。
脑子里想法乱糟糟一片，我盯着梳妆镜发了会儿呆，才回神起身脱下紧紧裹住身体的黑色高腰裙，换上宽松的家居长礼服，准备去隔壁15号干晚饭。
我伸了个懒腰：“不管啦，去找克莱恩问问吧，听听他有没有什么想法，还要准备过年的东西呢。”
*
如果说顾问“罗莎莉亚”女士回凛冬郡述职的消息让红手套们松了口气，那“玛利亚·科斯”小姐不久后要回故乡去的事儿就让值夜者们扼腕叹息了。
他们再也看不到玛利亚小姐的笑容了，真是残酷的命运！
有值夜者们大着胆子问塞西玛先生玛利亚是否还会回来，塞西玛先生的回答模棱两可，然后红蔷薇事务所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流传起玛利亚要回老家嫁人，再也不回来的说法。
被同事们冠以“失恋男人”头衔的伦纳德并不伤心，他只觉得奇怪：“祂怎么突然就要离开贝克兰德了？”
帕列斯：“也许是家里有人担心。”
伦纳德：“？”
伦纳德：“老头儿，我发现你在玛利亚的事情上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帕列斯冷酷无情：“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伦纳德不满道：“你就不能多解释一下吗？你这么说我当然不明白你的意思。”
帕列斯忽然笑了一声：“你对玛利亚·科斯的事情很在意？”
伦纳德愣了愣，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了，那可是一位地上天使，我第一次遇见的天使。”
帕列斯：臭小子你第一个遇到的天使是我！
他哼着笑了笑：“天使的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知道的。”
帕列斯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这个年轻人说道：“你序列太低了，有的知识只要知道了就会被污染。”
——好吧，现在的他确实没有资格参与这个层面的事……
虽然不太高兴，但伦纳德接受了这个说法。
有点胸闷的他推开窗户，碧绿的双眸看向贝克兰德冬季阴沉的天空，铅灰的大片云霭压着远处的屋顶，下一刻就会坠下飘飘扬扬的灰色的雪花。
这让伦纳德想起艾尔葬礼那天，也是这么阴沉的天气——好吧，贝克兰德的天气就没有好过。
那一天，玛利亚·科斯挽着塞西玛先生的胳膊出席葬礼。整个葬礼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哭，鼻子和眼睛红红的，咬着嘴唇，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她脸上那真切的悲伤不似作伪。而塞西玛先生扶着她，偶尔用手帕给她擦眼泪。
说实话，那样看起来又傻又脆弱。
伦纳德懒懒地靠在窗边，冷风吹过他额前略长的黑发——地上天使也会为了一个相处不过几月的人哭得这么伤心吗？
寄生他的老头儿也是天使，但伦纳德觉得老头儿肯定不会。
玛利亚自从那天起就不来事务所了，塞西玛先生说她在收拾行李打点行程，伦纳德再也没见过她，玛利亚含着泪水的蓝眼睛和湿红的眼眶是他对她最后的印象。
——他还会见到她吗？她之后还会回到贝克兰德吗？
就算会，估计也不会用“玛利亚·科斯”这个身份了吧……
风吹得伦纳德打了个喷嚏，他赶紧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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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十二月二十八日，周二，雾比平常浓一些。
我今天穿得格外朴素——半旧的长大衣、便于活动的裤装和皮靴以及能遮住脸的鸭舌帽。
这是贝克兰德东区的“特有风格”。
是的，娜丝珈今日的日程是和克莱恩一起去东区打听消息。
我实在没什么事干：塞西玛先生叫我最近别去事务所和教堂，古代语言和神秘学的兼职在尤兰达小姐被关进查尼斯门后就停止了，我只认识尤兰达那一圈的贵族，他们大多数都牵扯进了邪\\教，甚至斯塔琳·萨默尔太太这段时间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很久没找我去她家筹备宴会……
总之我现在处于无所事事的躺平状态。
昨天到明斯克街15号吃晚饭的时候，克莱恩说起他在东区雇线人的事，他每周会去见线人一面。
“东区是邪神降临的温床，需要时刻注意。”克莱恩这么说。
邪神……真实造物主吗？
于是我提出第二天和克莱恩一起去，他便给我准备了这么一套“调查服”。
东区是贝克兰德最贫穷、最混乱的区域，工厂、站街女、□□、流浪汉……那里是贝克兰德这个“希望之地”不可分割的一块阴影。
除了黑夜教会围捕“巨人”兰尔乌斯的那次行动，我没怎么去过东区，斯塔琳太太再三告诫过我“像玛利亚这样的姑娘千万不能迈进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日常快活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