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日常pts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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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这几天忙于调查第四纪的历史。
那个来自第四纪图铎帝国地下遗迹的恶灵，娜丝珈想起了他的名字和他们之间一些琐碎的日常。
梅迪奇，红天使，战争的天使，铁与血的主宰。他从前和她似乎关系很好，在娜丝珈的记忆里，只要她一说出“梅迪奇救我”，那红色的天使就会出现在她身边。
克莱恩心想：“听起来像是保镖和大小姐，不，骑士和公主吗……”
“但是我连祂的尊名都记不起来了。”娜丝珈非常郁闷地趴在桌子上，嘟囔着，“而且祂为什么就那么走了呀，话都不说清楚真讨厌……”
栗色卷发柔软地落了一肩，少女半张脸埋在手臂里，腮帮子鼓成包子。克莱恩不太熟悉她这样的表情——她在生气，那是是面对着亲近之人才会露出的任性使气。
如果那恶灵在她面前，她说不定会鼓着脸跺着脚骂他。
这个没意义的联想让克莱恩心头微微一闷。
和娜丝珈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克莱恩发现她几乎不会对人任性，明明从各个方面来说她骄纵一点也完全没关系。
尽管有时候迷糊了些，但他这个美丽神秘的“老乡”其实是相当会为他人考虑的性格，比如就算萨默尔太太不停为她介绍单身男性的行为让她很为难，娜丝珈也不会拒绝萨默尔太太的下一次邀请。
——是的，娜丝珈几乎没有在其他人，在克莱恩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娜丝珈从来没有强迫他去做什么事，即使他欠着她那么多东西。
心口的郁郁不过只是错觉般的一刹那，克莱恩将注意力转移到思考和分析上。
“除了去贝克兰德图书馆查阅资料，我也会写信去问一问我的老师。”克莱恩对少女说，“阿兹克先生是霍伊大学的历史系教授。他了解一些第四纪的历史。”
如果他能记起来的话，克莱恩在心里补充道。
阿兹克·艾格斯和娜丝珈的情况很相像，也是遗忘了许多事，在努力追寻过去时光的幻影。
那时五官柔和、肤色古铜的男人苦笑着：“除了你，其他具备超凡能力的人，我都不认识……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会有怎样的情绪，那就像是漂泊在大海上的船只，最可怕的事情不是遇到暴风雨，而是找不到港口，找不到抵达陆地的航线，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迎接灾难，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感觉不到平静和安全*。”
当时阿兹克先生的话让同样刚来到廷根成为“克莱恩·莫雷蒂”的周明瑞感同身受，但他觉得娜丝珈每天开开心心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苦恼……除了遇到这个地下遗迹的恶灵时除外……
书桌上散落着几页第四纪历史文献的抄录手稿，还有磨损的鹅毛笔和用了一半的墨水瓶。
娜丝珈趴在书桌上，朝克莱恩偏过头，一侧雪白的脸颊被压出红红的印子，“克莱恩，谢谢你。”
那双清透无瑕的蓝眼睛专注地凝望着他，浓而密的眼睫开阖之间有种叫人惊心动魄的美感，但克莱恩只觉得喉咙处有什么堵了堵。
——不知怎地，克莱恩并不为收到这发自内心的诚挚道谢而感到高兴。
克莱恩张了张口，说：“不用谢。”
他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我本来就答应过你帮你找回记忆的。”
然后克莱恩看到少女的眼睛弯了弯，她和笑容和声音都像是蜜糖，甜得让人心尖发皱。
“克莱恩，你真好。”
*
周一下午三点，塔罗会。
惯例的向“愚者”先生问好后，小“太阳”踌躇着开口了：“你们有听说过阿蒙这个人吗？”
——“阿蒙”。
这个词被“愚者”翻译成了鲁恩语，可我仍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感觉手臂上的寒毛竖了起来，就好像潜意识里对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或者阴影……
小“太阳”组织语言，开始讲述：“我遇到了一个人……”
前段时间，小“太阳”被很“社会”的“倒吊人”先生教导假装失控，以此躲避和白银城的一位真实造物主信徒长老一起出任务，防止被污染。
“倒吊人”先生教导小“太阳”巧妙地压榨灵性，从而营造出快失控的假象。按照白银城的规矩，快失控的小“太阳”被关进了类似监狱的地方，直到能控制自己。
小“太阳”说，他隔壁有个人，还和他说了一些话。白银城四十二年前的一支探索小队遇到了一个自称“阿蒙”的人，回城之后他们相继失控，只剩下一个，就是被关在小“太阳”隔壁的人。
“倒吊人”沉吟片刻说，在第四纪，大概一千五百年前的图铎王朝时期，传说有一个诡异强大的家族，他们的姓氏，正是“阿蒙”！
亚伯拉罕、安提哥努斯、阿蒙、雅各、塔玛拉是支撑图铎王朝的五大家族。阿蒙家族的相关记录最少，最为神秘，有人称他们为“渎神者”。
“倒吊人”说：“还有，他们自称为远古太阳神后裔。”
我听得迷迷糊糊的，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好像又什么都没想起来。
——从棺材里醒来后，我脑中只有一些常识性的知识，对于第四纪的历史还是这几天和克莱恩一起学习到的呢。
“‘高塔’小姐。”小“太阳”忽然转向了我，隔着灰雾我都能感受他灼热如阳光的目光，“关于’阿蒙’，请问您知道什么吗？”
我：那你可难倒我了。
我保持着微垂着头的“与我无关”姿势，脑子却在疯狂运转——再想想，再想想！你可以的娜丝珈！
用不同的语言，在舌尖滚了几圈“阿蒙”这两个音节，愈发连后颈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看样子“阿蒙”是我的仇人吧，我闭上眼短暂地冥想——
黑色的乌鸦……泛着冷银色锋芒的时针……
水晶……美丽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水晶……
镜片之后，那颗漆黑深渊般的瞳孔，却映出一片灿烂无比的金色。
“这是对游戏输家的惩罚。”
某个人曾经亲昵地与我面对面，那么近，彼此的鼻尖都几乎抵上。
他噙着狡黠顽劣的笑意哼道：“我们要不要再玩一局呢？”
“——时天使阿蒙。”我启唇。
“倒吊人”：“天使？您是说阿蒙家族的先祖吗？”
我似乎没有听说过什么阿蒙家族……我的记忆里阿蒙好像是个人，不对，是个天使。
我矜持地点了点头。
“祂很危险。”我想了想，补充道。
小“太阳”的呼吸好像重了几分。
“倒吊人”先生了解的第四纪历史里没有“时天使”，他似乎很想继续知道更详细的信息，但可能他最近比较穷，没有预算花到这种事上。
“愚者”先生高坐灰雾沉默不语，新加入的“魔术师”小姐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而“正义”和“太阳”都热切一前一右地看着我。
果然，下一秒，“正义”举起了手：“‘愚者’先生，我想和’高塔’小姐单独交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日常pts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