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日常真名看破 ...
-
“’正义’小姐你不要搞我啊！”
我在心里流下泪来。
“倒吊人”先生和“魔术师”小姐都深切地敬畏着我的眷者与天使身份，来自白银城的小“太阳”则是在这敬畏之中又带有一丝不自觉的亲近，可我着实看不懂“正义”小姐对我的态度。
——按理说她应该和“倒吊人”、“魔术师”一样对我这个脾气不好的天使怀有畏惧之心的，但我总觉得“正义”小姐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我，但也不是说她不尊敬我……
“不必。”
我保持着面上的镇定，淡漠地拒绝了“正义”小姐的请求。
我说：“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们一些关于时天使阿蒙的情报。”扯了扯嘴角，“当然是’愚者’先生允许我说的部分，那些你们可以知道的事。”
我说着，望向长桌尽头的“愚者”，祂嘴角含着高深莫测的笑，朝我微微颔首，那是无声的允许。
——是的，“愚者”先生偶尔也会配合我演戏。
发现这一点后，我胆子大了不少，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被问到了，就美滋滋地把锅甩给伟大又仁慈的“愚者”先生。
赞美愚者！
其余塔罗会成员屏气凝神地期盼着我接下来的情报，但“魔术师”小姐显而易见地是以“听八卦”的心态兴致勃勃地等待着。
“时天使是’偷盗者’序列的天使，”我一边从脑海中纷杂的记忆碎片里提出有效信息，一边缓缓地说，“祂应该是序列1，’时之虫’。”
“祂是时间的指针，命运的影子……”我说，“对于目前的状况来说，祂最可怕的能力是寄生。”
小“太阳”像是想到了什么，握紧了拳头，整个人都绷紧了，“寄生？”
我看了他一眼，说：“阿蒙可以寄生所有位格低于祂的东西，人或者动物。深层次的寄生意味着祂会偷走你的命运，让你成为祂的分\\身。”
这个情报来自刚刚浮现出的一些回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于脑海中混沌地重播……
我在奔跑，我跑得很快很急，因为有人在追我。
——谁在追我？
——所有人。
——所有我目之所及的“人”！
“娜丝珈……”
“娜丝珈……我的娜丝珈……”
“——娜丝珈！我的娜丝珈！”
他们呼唤着我，他们的眼神如幽魂一般，他们的背后是同一道影子——同一道狡诈、恶劣、穷追不舍的黑色影子。
“乌鸦报幕道：于是爱丽丝开始奔跑……”
我狼狈地躲过无数朝我伸出想要拉住我，却又仅仅只是滑过我裙角的手指。
阳光灿烂到令人目眩，我腰上的黄金与宝石叮咚作响，谱成一首心慌意乱的协奏曲。我头顶上的晴空之中盘旋着漆黑的墨点，如同某个无聊童话故事的黑色注脚。
我为了摆脱某个影子而不停逃跑着，眼前的道路似乎漫无尽头。
跑啊跑啊……我就这么跑啊跑啊……
心脏在耳膜上跳动，气喘吁吁。
“啪！”突然被某个东西绊了一跤。
天地开始旋转，阳光扭曲成金色的漩涡。
时针移动到最后一格。
——然后就在那个时候，耳边响起了群鸦振翅之声。
“然后乌鸦嘎嘎地笑起来：爱丽丝跌倒了，她跌倒了！”
那真像舞台剧落幕后，台下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的观众的鼓掌欢呼。
接下来，应该为女主角献上花束和赞美的吻。
我没有完全跌倒，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接着又捧起了我的脸。
我喘着气看向他，那一枚毫无感情的冰冷的水晶镜片之后，我看见他笑得弯弯的漆黑眼睛。
此时此刻，那漆黑里映入了一抹金灿灿的光，那就像一缕金色的焰火，在水晶与鸦色的双重镜面上簌簌颤栗着。
“娜丝珈又被抓到了呀。”我的脸颊被扯了扯，有点疼，他高兴地笑着感叹，“娜丝珈好努力，好可怜啊。”
他抵近我，笑意愈发深了，就像他漆黑的瞳孔：“输的人应该得到惩罚，你说我说得对吗，我的娜丝珈？”
……这个回忆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时天使”好可怕！我以前和祂的关系肯定超级差！
灰雾之上的我忍住去摸手臂上寒毛的冲动，继续故作高深地对塔罗会的成员们说：“’太阳’说的那个人估计，不，肯定已经被阿蒙寄生了。嗯，我不觉得以阿蒙的性格会放过这个人。”
小“太阳”握紧拳头，语气凝重而急切：“我得向首席报告这件事！”
“倒吊人”先生动了动手指，说道：“那么，你要如何解释你的情报来源？”
“我……”小“太阳”陷入沉思。
白银城的环境特殊，小“太阳”又很年轻，他是个心性单纯的孩子，可能连谎话都很少说过，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事也不让人意外。
而“倒吊人”先生与小“太阳”截然不同。我感觉他可能是海盗，充满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油滑和老成，他应该是“塔罗会”里最有社会经验的人了。
“倒吊人”沉思片刻，向小“太阳”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能让小“太阳”在不暴露塔罗会的情况下将“隔壁的人被阿蒙寄生了”的情报透露给白银城的高层。
听完后，小“太阳”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好心的’倒吊人’先生，您真的帮了我很多忙。”
薅了小“太阳”不少羊毛的“倒吊人”：……
我觉得他现在的心情肯定很复杂。
我身边“观众”途径的“正义”小姐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看不出什么，但“魔术师”小姐很明显地咳了一声，似乎在憋笑。
回过神来的“倒吊人”清了清嗓子，说：“不用谢。”
“还有尊敬的’高塔’小姐，”接着，小“太阳”又转向我，很郑重地起身行了个不标准的鲁恩王国的男士礼——我猜他是和“倒吊人”学的——他恳切地说，“谢谢您的情报，我会努力为您寻找资料的。”
——他长得可真高……感觉像在摇尾巴的大狗狗……
虽然觉得小“太阳”很可爱，但为了维持我高贵冷艳的眷者人设，我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之后大家又自由交流了一会儿，这周的塔罗会便结束了。
*
塔罗会结束后，克莱恩躺在床上恢复灵性，同时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除了自己晋升的事，他也在思索娜丝珈的过去。
娜丝珈活跃于第四纪，或者更早的年代，在那位“红天使”陨落变成恶灵之前……而“红天使”毫无疑问和第四纪的图铎王朝有关……
她对能从白银城望见的蔷薇之塔，传说中太阳公主的居所有印象……
“渎神者”阿蒙，她对阿蒙的印象不是第四纪的阿蒙家族，而是“时天使阿蒙”……
正当克莱恩理清线索时，他的耳畔响起了层叠的祈求之声。
那是小“太阳”。
……
“太阳”没有能够向白银城汇报阿蒙的情报，就被隔壁的人袭击，也就是被阿蒙寄生了。
阿蒙的分\\身试图通过小“太阳”入侵灰雾，所幸克莱恩用密契仪式解决了他。
克莱恩回到现实，用纸笔将他看到的缠绕在“太阳”身上戴着单片眼镜的扭曲身影画了下来，又把今天收到的《罗塞尔日记》写出来。
他收好文稿，走出明斯克街15号，往右边走了五栋房屋，拉响了第六栋的门铃。
门铃响了好几声，克莱恩才听到细碎轻快的足音，深色木门被“吱呀”打开，少女的身姿出现在半掩的门后。
见到来人是克莱恩，她就把门完全拉开了。
“今天萨默尔太太不是要办宴会吗，你怎么不在家好好打扮一下？”娜丝珈转身走进会客厅，她身上披着一件羊毛织的室内外套，头发松松地挽着。
今晚克莱恩的房东，凡尔赛一级选手斯塔琳·萨默尔太太会举行约等于相亲宴的小型晚宴，所以今天克莱恩不用给娜丝珈做饭。
克莱恩把燕尾服外套和礼帽挂到衣帽架上：“我只是个凑数的。”
娜丝珈回道：“我也是，可惜斯塔琳不会放过我。”
她走进卧室，拿起了一件崭新的礼服裙展示给克莱恩看，那条裙子是天蓝色的，很衬她的眼睛，剪裁风格是当下贝克兰德的流行。
“斯塔琳特地给我挑的，还专门嘱咐我要戴什么首饰，梳什么发型。”娜丝珈有些无奈地说。
“萨默尔太太相当关心娜丝珈啊，虽说这种关心让娜丝珈苦恼，但她们两个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好……”克莱恩这么想到。
娜丝珈把裙子放回床上，她看见了克莱恩手里的文稿，“是罗塞尔的日记？”
“不全是。”
克莱恩快速地把小“太阳”被阿蒙寄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他看到娜丝珈的眉头蹙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喔，喔，祂确实长这个样子。”娜丝珈看到那画像后，眉头蹙得更紧了。
“明明性格超级坏，长相却这么好，造物主真是恶趣味。”克莱恩装作没听到她这句嘟哝。
克莱恩问：“你有再想起什么吗？”
娜丝珈一脸做高数题般的苦大仇深，她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说：“也还是之前那些记忆，祂一直追杀我，周围的人都被祂同化，全来追我，可怕得很。”
克莱恩：“追杀？”
娜丝珈：“肯定是追杀，哇你是不知道，那个场面，跟丧尸围城似的，简直真人版《釜山行》。”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晴空般的蔚蓝眼眸里流露出些许害怕。
“’渎神者’阿蒙和娜丝珈有仇。”
克莱恩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上一笔，以后要是遇到阿蒙需要尽量隐瞒娜丝珈的存在才好。
不知道以前的娜丝珈有多强，能逃过阿蒙的追杀，但现在的娜丝珈……
——所以，他也需要变强啊。
克莱恩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又多了一分。
娜丝珈不太想继续回忆阿蒙，她把阿蒙的画像放到最底下，开始翻看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她在梳妆台看日记，克莱恩就去厨房泡茶。
他给娜丝珈的那一杯多加了两勺蜂蜜，娜丝珈喜欢甜一些的饮料，但不喜欢很甜的点心。
回到卧室，娜丝珈已经笑了起来，克莱恩从镜子里看到她的笑容，她确实长得很美，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不自觉地跟着微笑。
克莱恩将骨瓷茶杯放到桌上，娜丝珈就接起来喝了一口，叹道：“原来前辈的真名叫’黄涛’啊！”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张狂的“我，黄涛，果然是主角！”。
“周、明、瑞。”
娜丝珈忽然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念了克莱恩的名字。
她咬字清脆甜美，许久没听到自己的真名，克莱恩一时怔住了。
“果然，我还是更喜欢你的名字。”娜丝珈又自顾自地笑了，她从镜子里看自己身后的克莱恩，“周明瑞先生，你说过我也许是中俄混血，但我只记得我的俄文名字了。按理说我中文这么溜，我也应该有个中文名才对呀。就像去上英语补习班都会给自己取个很中二的英文名一样。”
克莱恩之前猜测娜丝珈或许是中俄混血或者热爱中国文化的俄罗斯人，因为她会俄语，会做俄国菜，但同时也懂中文，喜欢吃中国菜。
克莱恩：“也许是你不记得了？”
娜丝珈一拍手：“那要不要我现在给自己取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日常真名看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