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儿再穿》空无一物

60、额娘

　　胤禟的礼物当然是最精致的，是两只纯金的米老鼠。大米的那只米奇上面用黑玉做眼、蓝宝石做配饰，而小米的那件米妮，也同样用黑玉做眼，却用红宝石做配饰。
　　两只米老鼠做得憨态可掬，栩栩如生，看那淘气的笑容、俏皮的神态,不正是那次在他的书房里，他骗我画的那两只吗？原来是要用来给大米小米准备生日礼物。那时我还没和他相认，他只说是宫里要画来着。
　　胤禟告诉对两只金鼠爱不释手的大米小米：“这两只米老鼠的样子是你们的妈妈亲手设计的。”
　　大米小米看着我的眼中透出了亲昵。当他们看到我送的礼物时，那亲昵完全被惊喜取代了。两只可爱的小狗仔，大大的头，大大的眼，皱皱的脸，黑白相间象奶牛一般的小身子。虽然丑丑的，样子却十分惹人怜爱。
　　大米小米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俩。两只小狗仔正巧是一公一母，像米老鼠一样，公的这只是大米的，母的那只则是小米的。
　　他们给两只小狗仔起名大牛和小妞。这两只小斗牛犬，可以说在大清是独一无二的。
　　小米高兴地说道：“连狗儿最多的四伯家都没有这样的小狗呢！让四伯看到一定羡慕死了！”
　　我最后才拿出专为他们的生日做的，放在漂亮的锦盒里的巧克力。
　　巧克力被做成各种动物形状，每一块上都有一个字，合起来是 “祝大米小米生日快乐”。
　　两个孩子从没见过巧克力，他们好奇地看着这些做成可爱的动物形状的巧克力，还以为是我送给他们的玩具。当我告诉他们这可以吃时，两双黑色的大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惊诧。
　　大米在我的鼓励下首先拿起了一块放到口中，几乎是立刻，他的眼睛惊喜地睁大，一脸的妙不可言。
　　看了他的样子，小米也忍不住拿起一块巧克力，小心地放到嘴里，没一会儿，她便与大米同一表情。突然，她一把抱起锦盒说道：“妈妈这个锦盒做得这么漂亮，一定是给我的。谢谢妈妈，我拿回房去！”
　　“喂，那里也有我一份，妈妈是送给我们俩的！”大米当然不干。
　　我笑着拿出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整盒的巧克力。“不要抢，这里还有得是。”
　　两个孩子欢呼着伸出了小爪子，却被胤禟一把拍了回去。“没规矩！妈妈送了你们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礼物，你们怎没有谢礼？”
　　“谢礼？妈妈想要什么样的谢礼？”小米转着黑珍珠般的大眼睛，认真地问道。
　　胤禟看了看他们，面容略显严肃。“你们的妈妈待你们就像亲额娘一样好，以后，没别人时，你们都要叫她额娘。心里也要待她像亲额娘一般。”他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是不容争辩的威严。
　　两个孩子从没见过胤禟这么严肃，都有些怔愣。我怕大米小米被逼迫，产生逆反心里，反倒疏远了和我的关系。正要说些什么把话题岔开，胤禟却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我只好乖乖闭嘴。
　　沉默了一会儿，大米首先开口了。“额娘，我们早就知道你待我们好，就像亲额娘一样，我们以后都会把你当成我们的亲额娘。”
　　“额娘，在别人面前我们也可以这样叫吗？这样，我就可以告诉别人我有额娘了。”小米也笑着说道。
　　我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进怀里，下巴枕在他们小小的肩上，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了出来。
　　终于听到孩子叫自己额娘了，原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呢！
　　颤抖的身体泄露了激动的心情，大米小米感觉到了。他们稍稍挪开些身子，看到我脸上的泪水，伸出小手帮我擦拭。
　　“额娘，其实我们早想这么叫你了，就是不好意叫出口。”小米边擦着我的脸，边说道：“前阵子，我们只是有些气不过，阿玛和你在一起，都不跟我和大米说一下。让我们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对你。其实，在我心里你早就像我们的额娘一样亲。那次冰嬉时，要不是你救了小米，小米……”她停了一下，才继续道：“皇玛么说，若不是极亲近的人，没有几个人会冒着那样的危险救人。她要我以后都把你当做亲人待。额娘你别哭了，我们以后就把你当做亲额娘，再也不在你和阿玛亲近时，给你们捣乱了。”
　　大米小米的这个生日，能让事情出现这样的转变，使我惊喜之极。他们能在心底里接受我成为他们最亲密的家庭一员，是我梦寐以求的。
　　晚上，我紧紧抱着胤禟，问道：“胤禟，你怎么就知道大米小米能接受我？我当时真的很担心，他们会不喜欢你的逼迫，反倒讨厌了我。”
　　“他们心里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胤禟抚了抚我的头发说道。“其实他们早在我见到你之前，就接受了你。你忘了，在五哥府里时，他们是怎么维护你的？大米小米可很少维护外人。”
　　“可是，前一阵子，他们并不像是接受我的样子。”
　　“正如小米所说，那只是因为我们两个突然在一起，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小孩子转不过弯来的时候，需要有人逼一逼。”他说着，抚了抚我光裸的后背。“许多时候，大人也是一样。”
　　他是在说我么？记得上一世，在大米小米出生三个月的时候，他用放手来逼迫我看清自己的心，不久前，他又用假装自戕逼我相认。若不是胤禟的两次相逼，我到现在也未必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胤禟对人心的认识以及影响力真是达到了妙到巅毫的境界。与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我的那些小聪明都白费了。
　　“胤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厉害？” 总让我觉得自己好笨！
　　黑暗中，胤禟的胸膛颤了颤，听他的气息，像是在轻笑。“在爷看来，小桃儿才是个古灵精怪，让人抓不住、摸不透的小狐狸。爷要是不厉害点，还不得让你算计惨了？”
　　他能让我算计惨？坐在通往扬州的马车上，我仍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这一路上，我不断被他算计，出了不少糗。有时，我甚至觉得他以算计我为乐。
　　那天在泰山，我们站在离南天门不远却最难攀登的紧十八盘。想着就要到山顶，我顾不得身体的疲劳，兴奋地想快点登上山巅。胤禟却在此时，愁眉苦脸地说他登不动了，要侍卫陪着我往上登，他就在这里等我们下来。
　　我一心想登顶，却也不舍让他一人等在这里，只好恹恹地说我也不上去了，在这里陪他歇够了，再一起下山。
　　他听了，却哈哈大笑起来，一起身就把我背到了背上。他说：“连桃儿都能登顶，爷怎么也不能比桃儿还逊吧？”
　　他背着我在笔陡的台阶上健步如飞，哪有一点登不动的样子。我才知道他刚才是在逗我。
　　正郁闷呢，他还火上浇油地来一句：桃儿刚才的表情真好看！
　　前几天，还没到淮安，天都快黑了。我坐在马车里，抱着已经打上瞌睡的小米，大米也昏昏欲睡地靠在胤禟身边。
　　我心里担心到不了淮安天就黑了，进不了城。一行人怕是要睡在荒郊野地，便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要是进不了淮安城，我们就找一个小村子过夜吧？”
　　“到淮安之前没有村落了。”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
　　“那怎么办？天一黑，淮安城就要关城门，我们进不了城，难道真要宿在荒郊野地？”
　　他严肃地看着我，没有吱声，似在考虑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我继续道：“若真是如此，不如我们找一个小树林歇息吧？咱们一家人可以在这辆马车上将就一晚。让小荷、小牛子、杨嬷嬷、夏锦和梅儿在后面的马车上歇息，其他人只好在外面露宿一晚。好在现在天气还热，晚上倒也着不了凉。”
　　对我的长篇大论，胤禟仍然不置可否。我却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突然想起这是古代，荒郊野外的，安全怕是个大问题。我叫道：“哎呀，这里会不会有山贼？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他们会绑票杀人的。遇上大群山贼，我们带的这几十个侍卫也不知顶不顶用？要不，我们回刚才路过的村子吧！”
　　我一个人念念叨叨、自言自语了半天，才发现胤禟的态度不对劲。“喂，怎么不理我呀？这种事貌似应该爷来操心的，怎么光看着桃儿一个人担心着急，爷一点都不上心？”
　　我不满地说着，却见他笑着对我指了指车帘外。我打开车帘向外一看，淮安城已经近在眼前。
　　“呀，已经到了。可是城门真的关了，难道我们真要宿在荒郊野……”我的话还没说问，却听外面传来了喊话声：
　　“城下的可是九爷他老人家的车队？”
　　老人家？我惊讶地眼望胤禟。他老人家却老神在在地巍然不动。
　　胤禟的侍卫统领在车外答道：“是，城上的是哪位大人？”
　　“哟，这可不敢当，小人是这里的城守，听了巡抚大人和王县令的差遣来迎候九爷他老人家。”
　　城门随着话声轰隆隆地向两边开启，马车随即缓缓驶入城中。
　　原来胤禟早就让人联系好了，我还白操了半天心。
　　胤禟笑看着我，说道：“这里的县令一定已经备好了酒宴等着咱们，也一定会让咱们今晚住在他的宅子里。”他很得意地对我说。
　　我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以为我们会宿在野外？”
　　“宿在野外？爷什么时候说过？”胤禟要笑不笑地看着我，眼中的戏谑一览无余。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不知还有没有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