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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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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是我朋友,你怎么这么对人家?”白晋一走,我就嗔怪地看着胤禟。这人虽然有些龟毛,可以往都不会这么不讲道理。
“朋友?男女授受不亲,交得哪门子的朋友?”胤禟酷着一张脸。
矣?莫名其妙地赶走了我的朋友,他还老大的不高兴?
“男女就不能交朋友?在我们现代,男女交朋友很正常!”
“这里是大清,不是你们现代!”胤禟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可,我,你干涉我自由!”我气得语无伦次,不明白为什么吵嘴总是输给他。
“自由重要,还是你的性命、老公和孩子的幸福重要?”胤禟受我的熏陶,时不时也常蹦出些现代词汇。
“当然是自由比性命……,矣?我的自由和你们的幸福有什么关系?”听出胤禟话里有话,我来了个刹车。
胤禟气怒地看了我一眼,“今天白晋给皇阿玛和我们兄弟讲数术时,大夸你懂数术,还会做西洋菜,皇阿玛当即就说想见见你,被我含糊其词地暂时推掉了。”
啊?他们讲数学,话题怎会扯到我身上?听胤禟讲了经过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来,康熙问到那些正在上书房读书的皇子皇孙数术学习的进展时,白晋提到了学习数术很有天分的大米,也就提起了我。他对我大加赞赏,说我对数术某些方面的认识比他还要精深,他还提到了我懂得一些法国宫庭菜的做法,这些菜,就连普通的法兰西厨子都不知。
他的话引起了康熙的极大兴趣,他当即就想下旨把我招进宫去见一见,却被胤禟以我前两天刚刚染了风寒,怕把病气带进宫来为由,推掉了。
引起康熙的注意可不是好玩的!没想到与白晋的交往也能交出这么大的毛病来。大概在他看来,当着康熙的面夸奖我还是好意。可那对我却是极其危险的事。
我开始有些后悔,不该对白晋露出太多底细。
“那我们怎么办?”我拉着胤禟的衣袖,心里没了主意。
胤禟看着我惶然的表情,安慰地拍了拍我,说道:“不用担心。有爷在的一天,就有你!我今天已经请旨要去南方诸省巡查各地刑牢,过两天,等皇阿玛的旨意一下,我们便远离京城,去踏遍大清的山山水水。”
呀!原来胤禟早已想好了对策!我这才知道,与他在一起的安全感,并不是陷入爱情的我,一相情愿的幻想。
踏遍大清的山山水水也正是我的梦想。记得那次胤禟逗我,我曾真真假假地威吓他说,养我好贵的,我要踏遍大清的山山水水。胤禟也曾宠溺地看着我说,要陪我走遍每一个地方。我以为胤禟当时也只是随意的玩笑,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胤禟,我的胤禟,他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认真履行着自己的每一个承诺。
我不禁抱住他的胳膊,轻蹭。“胤禟……”
我动情地看着他,他却忽尔粲然一笑。“爷好吧?”
怎么觉得他有点嬉皮笑脸?不过,我还是我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报答爷?”
他果然又来了,这个无形浪子!
突然想到他以前说过的话,他要我给他时间,等他安排好,就可以让我像三百年后一般,生活得自由自在。
离开京城,大概就是他想到的办法。
京城人多眼杂,他就算把我藏得再深,也难免被人发现。带我离开,就可避开所有人的眼目,也就远离了危险。
这对我当然是最好的,可是,对他来说,却要远离朝政的中心了。现在是康熙五十二年,康熙朝最后的十年中,正是阿哥们夺嫡的关键时刻,他怎么可能远离京城置身事外?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和八哥自有办法!”他说道。
既然他如此说,我便也不担心。现在越来越习惯完全信任他,把一切伤脑筋的事都交给他去想。
刚一放下心,就想起了刚才做着一半的巧克力,过了这么久,那巧克力浆可别凝住了!
“爷等我一下。”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跑进厨房,把胤禟的叫喊抛在了身后。
一小碗棕色的巧克力浆放在温水里,白晋已经把它们搅得十分均匀细腻。幸亏现在想起来,再晚点,等浆都凉了,就没法做了。
我用筷子沾了一点浆,尝了尝味道。
嗯,真不错呢,确实是巧克力的浓香味。把它们倒进事先准备好的方格模子里,等着它们变凉成型。
“桃儿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胤禟在外面等得太久,有些不耐烦了。
可再不耐烦,他也不肯走进厨房一步。君子远庖厨,这固有的观念真是根深蒂固。不禁想看看他会不会为我破戒。
“爷,进来给桃儿帮个忙!”我对外面叫道。
“我让杨嬷嬷进来给你帮忙。”他在外面回答。
果然不肯进厨房!
转转眼珠,我放腻了语气。“爷,来嘛,桃儿一个人应付不来!”忍着心中的恶寒,让声调拐了八道弯。
那家伙大概气息一窒,外面好一阵静默。最终他还是说道:“那爷多叫两个人来帮忙。”
哼,这样都不进来?难道是我的声音不够哆,不够勾魂?
心里一气,恶向胆边生。今天不把你勾进来,我就不是陆闵桃!
“哎哟!”我大叫一声,顺手把一个洗菜的铜盆拨拉到地上。
“咣当当”的响声加上我的大叫,听上去挺吓人。
“桃儿你怎么啦?”胤禟一下子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上上下下地打量摸索,看我是否伤到了。
他一脸的紧张,只是在看到我得意忍笑的表情时,才放开我。
他气得转身就往外走,我却在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爷,别走!”我把脸伏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体的坚实伟岸。 “爷,桃儿就是想看看爷会不会为了桃儿破了不进厨房的诫。”
“你?这有什么好玩的么?”他身子一动,就要挣脱我。
我赶忙收紧手臂,呢喃道:“爷,在我们三百年后,夫妻两个一起在厨房里忙碌,准备饭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桃儿也想和爷一起浪漫一下。”
胤禟回过头来,动作猛烈,我以为他还在生气,脖子一缩,小心地看着他,却见他唇角弯起,眼中透出魅惑人心的笑意。
他转回身,把我抱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低沉诱人,如夏日阳光下的大海,暖意融融。“桃儿喜欢吃什么?爷陪你一起做!”
哦耶!我的胤禟也喜欢浪漫!
说做就做,我们让下人找来需要的菜和调料,让胤禟负责洗切,我来掌勺。下人们看到他们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尊贵无比的九爷,竟然挽起那件华贵的银边锦缎绣暗纹长袍的袖子,干起了厨房里杂役干的活儿,一个个吃惊地张大了嘴,下巴掉落了一地。
我做饭只喜欢掌勺,最不喜欢择菜、洗菜。现在能把这些自己不喜欢的活都交给了胤禟,暗感得意。看着他在我的指挥下洗洗切切,忙得不亦乐乎,灵魂里的邪恶小人儿暗爽了一把。平时都是被他欺负,现在也轮到我欺负他一下,嘿嘿!
可是,没一会儿,精明的胤禟就觉出了不对劲。他问道:“为什么择菜、洗菜这些脏活儿、麻烦活儿都是爷的,而你只管掌个勺?”
我忍住心里的笑意,眨眨无辜的大眼睛,“掌个勺?爷会吗?”
“……”
不可一世的九爷大人终于吃了我一个瘪!
嘿嘿!
由于时间有限,而我们两个的做饭经验也有限,所以,只做了六个家常小菜和一个虾皮萝卜汤。比起我们以往晚膳的规格真是太简朴了,可是我们却吃得津津有味,好像菜的味道比府里大厨做出来的都毫不逊色。
大米小米吃惊地看着我和胤禟比平日多吃了很多东西,也像抢食儿般地多盛了两碗饭。
我心中暗笑,怎么一家人吃得像是抢猪食盆子似的!
胤禟在书房里喝茶,大米小米不在身边我才敢把做好的巧克力拿出来献给胤禟。胤禟看着我端上来的巧克力,蹙眉道:“这是什么?怎么这个颜色?”
这个颜色?这可是最正棕的巧克力色啊!现代人一见这个颜色就食欲大开。可他是没吃过巧克力的古人,难怪会对这黑乎乎的颜色产生质疑。
我掰下一块放到嘴里。嗯,真是又香又甜,味道独特。我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巧克力味。
“真的这么好吃?”他怀疑地看着我,估计心里在跃跃欲试。
我再次把巧克力推到他面前,他学着我掰下一块,仔细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正如我所料,他先是警觉地品尝,不一会儿,那张俊魅的脸上便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怎么样?好吃吧?”我讨赏似的说道。
他却眉头一蹙,“太甜了!”
矣?鸡蛋里挑骨头?明明刚才他还那么享受!我怀疑地看着他,琢磨着这家伙又是哪根毛没捋顺?
“这就是你和白晋一下午在厨房鼓捣出来的东西?”他挑剔地说道。
呃哦,俺知道了,问题出在白晋身上!
“爷,白晋是个洋和尚!应该不贪女色……”我小心地看着他,试探地说道。
“哼,就算是庙里的和尚,也有花的!”
吼吼,原来这家伙真的在嫉妒!
“人家虽然长得年轻,可已经快五十了!”
“有人六十还……,咳咳,反正你给我离他远点!”
扑哧!不知他那个“有人”是指谁?据我所知,康熙今年好像正好六十!人家还春秋鼎盛地选秀女呢!
胤禟说得隐晦,大概也觉得他皇阿玛太老当益壮了点。有康熙那个例子,所以不能小瞧年龄大的男人?他是这个意思吧!
我也学着他轻咳两声,揉了揉鼻子。
给大米小米举办了一个简单的生日家宴。马上就要离京了,胤禟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没有请外人,只请了包括嫡福晋栋鄂氏和后院的那些侍妾以及他们的孩子。
每个人都送上了生日礼物,大米小米深受作为家主的胤禟的宠爱,送给他们的送礼物当然不能马虎。礼物都很精致,大多都是金银玉宝之类。嫡福晋给大米的是一对青葱玉马,送给小米的是一个玉蝶籫子。成色都很好,但相比而言,送给大米的要更贵重一些。那对玉马,莹碧透亮得如刚刚摘下又洗净了的青葱,是典型的玻璃种翡翠。一只已经价格昂贵,一对就更是价值不菲了。
她为何对大米如此大方?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嫡福晋的用意。
想是大米是府里唯一的阿哥,看胤禟现在这趋势,是不准备再临幸她或府里的其他女人的。搞不好大米将来就是这九阿哥府唯一的继承人。她自己生的女儿将来是要出嫁的,根本指望不上。养老的事,怕是还要仰仗未来的家主---大米,现在当然要多多费心讨好。
早几年,她还存着别的幻想,当年大米小米年纪小,她还记着我前世的仇,时不时地欺负他们一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胤禟仍然对她和府里的其他女人不闻不问、毫无兴致,她心存的幻想也就淡了。
现在改而来讨好大米小米,是想为自己留条后路了吧?
她对我的态度暧昧不明,在府里远远地看见,她只当看不见我,若是狭路遇上了,倒也对我客客气气。
即使现在胤禟把我留在畅绿轩,府里都传遍了有关我勾引胤禟终于被宠幸的流言,她也没来招惹过我。
她既然老实了,我也乐得安静。我们两个就像府里的两极,井水也永远犯不上河水。
府里自然有一群人是围着她转的,而另一些人见我和胤禟同吃同住的比谁都亲昵,便来拍我马屁。这其中就有人挑拨是非,在我面前说起嫡福晋的种种不是。我从来都是不理不睬,或是一笑置之。
嫡福晋的为人我比他们清楚,还用着他们来搬弄是非?
只是现在她不来犯我,我也用不着去招惹她。
尽管没有招摇,可大米小米还是收到许多府外亲友的礼物。如八阿哥府的弘旺、老十府和十四府的那几个阿哥格格。大米还收到了他那二十叔的礼物。这个比大米大不了两岁的胤祎,以前总爱找大米的毛病,曾因大米不会做几何题嘲笑过他。可现在不知大米用了什么法子,胤袆对他格外亲近起来。
我曾问过大米,他却不肯说。不过,那些天常听他念叨阿玛是这世上最厉害的阿玛,难道是胤禟使了什么招儿?胤袆不过是七岁的小P孩儿一个,以胤禟的诡计多端,想让他就犯可太容易了。
对此事我没有深究。
另有一份礼物也很引人注目,是来自刘家的,由刘夏雨亲自送来。里面有送给大米的一对纯金笔杆的毛笔,有送给小米的一对金钏儿,还有刘母亲手缝制的几套衣物。
这几年胤禟对刘家颇为照顾,而且,谁都知道胤禟对刘春桃有多宠爱。胤禟把那许多奇珍异宝给她做了陪葬的事,被当作才子佳人的佳话在市井中传颂一时。顶了这么个名头,刘家人想低调都不行。那些街坊邻居都因此视刘家为皇亲,恭敬、巴结、献媚。就连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兵士和顺天府的衙役,到了刘家门前都不敢粗声大气。
刘大在京城不过是个末流小官儿,女儿没进九阿哥府前,根本没人待见。可现在,别说那些兵哥差爷的对他点头哈腰,就是那些品级比他高上一级半级的官员也对他客气之极,倒也风光。
刘春桃的几个兄弟也备受照顾。刘夏雨和刘秋枫直接在胤禟的关照下就不用说了,就连在绿营里当差的大哥刘冬雷都受到上司的器重,已经升到了副统领一职。
所以刘家这些年年景渐旺,他们对大米小米这两个孩子出手也是相当大方。这些礼物虽然比不上胤禟那几个兄弟府里送来的东西,可对普通小官员家族来说,也相当贵重了。
我还记得上次刚穿到大清,查看刘春桃从娘家带来的首饰衣物时,似乎只有一只银籫和一个银镯。金玉之类的东西根本不是小门小户的家庭能见得到的。
看着刘家过得不错,我也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