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之下》在下本无良

88、认了 是错觉吗？

　　长夜脸沉如水，五官隐隐有几分狰狞。
　　本能？它不喜欢这个答案。
　　仿佛在嘲笑它作为一个顶端人工智能的存在价值。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阴狠：
　　【倒计时5、4、3……】
　　【警报，定位异常！】
　　【获取目标位置失败！！】
　　【定位失败，无法锁定！！无法锁定！！！】
　　与此同时，沈厌的智脑收到一条消息。
　　他眼前一亮，“小暖，郁傲晨那边成功了。”
　　大佬看了眼因程序出错而一脸便秘的“小姑娘”，淡定地点了点头。
　　“突围吧。”
　　虽然不知道长夜出了什么问题，但宗朔已经被救出来了，就没必要站在这儿挨炮轰了。
　　时凉“啧”了一声，“看来没机会欣赏T9了，据说炸开很漂亮，像烟火一样盛灿。”
　　大佬睨了他一眼，“要不你留下来自己欣赏？”
　　“那不太乐意，我更乐意和我家亲爱的私奔。”
　　现任审判官大人用他那张俊脸露出一个非常光棍的笑容。
　　“……”
　　可能那张脸太好看了。
　　大佬硬生生把想怼人的话噎了回去。
　　私奔就私奔吧。
　　她认了！
　　另一边，在最后一声的警报后，长夜的虚拟形态犹如受到干扰般消失了，连带着所有暗甲战士的行动都迟缓了不少。
　　众人一鼓作气，背上外婆和曲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包围圈。
　　大佬撤退之前，还捞起了戚阳。
　　时凉直接把“嫌弃”两字写满全身，将戚阳拎了过来，扔给了001，说什么都不让戚暖自己背人。
　　001：“……”
　　都怪当年选上司的时候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
　　……
　　【左右右……右左左……左左左……左右……】
　　众人在天空城大街小巷四处狂奔，按照黎明的指引一路躲避机甲部队的追捕。
　　“宗朔怎么样？”
　　大佬一边带头跑，一边扭头问后面的沈厌。
　　沈厌正低头捣鼓智脑，跑得有些气喘吁吁，“救出来的时候伤得很重，昏迷未醒，我已经让他们朝84号码头撤离了。”
　　戚暖沉默了一瞬，“活着就好。”
　　沈厌抬眸，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不是你的错……他见到你会很高兴的。”
　　戚暖垂眸。
　　时凉看了她一眼，转移话题道：“小智障，刚才长夜是怎么回事？”
　　超龄“智障儿童”黎明当即对号入座，咋呼道：
　　【卧槽，小婊砸，需要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黎黎，不需要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智障？！！狗还是你狗！】
　　时凉挑眉，“小黎黎？我什么时候对你有过这种爱称？”
　　大佬同时开口，“不许说脏话。”
　　黎明：【……】
　　莫名感觉一把狗粮塞进了嘴里。
　　【暖暖，我之前说脏话的时候，你都没有凶我！凭什么我对时凉说脏话，你就凶我？！！】
　　戚暖：“说正事。”
　　黎明委委屈屈道：【呜呜呜~我检测到刚才大魔王爸爸对长夜进行了干扰，他应该不想让长夜伤害你。不过，目标定位失败的事情也是真的。暖暖，好神奇咦……我发现刚才长夜定位到了两个“你”，因为目标异常，难以定位，所以T9也无法发射。】
　　大佬疑惑，“两个我？程厉的手笔？”
　　【不是。是真的两个“你”，长夜定位你的标准是：天空城唯一一个活体火系精神力者。那些活死人偶不算，她们本质上都是死人。其实，刚刚我也检测到有两个活体火系精神力者目标，不过没一会儿另一个目标又消失了。】
　　黎明也觉得奇怪，纳闷道：【暖暖，你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大佬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看向001背上的戚阳。
　　刚巧，戚阳这时也醒了过来，与戚暖对视的瞬间，尴尬又心虚地避开了目光。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姐，之前在地道里我没有和长夜串通，我也不知道长夜怎么发现的……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带你出去，我没有……”
　　大佬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
　　戚阳被噎住了。
　　满头大汗的001颠了颠背上的人，阴阳怪气道：“监察官大人，您还不下来？我宽厚伟岸的后背您还满意吗？”
　　戚阳眉头一皱，从001背上跳了下来，在手腕的某个机关上按了一下，周身的暗黑铁甲收拢，最终凝聚成护腕大小的黑色铁环。
　　——露出了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他浑然不知地摸了摸脸，“嘶……我的脸怎么这么疼？”
　　众人齐齐看向沈厌。
　　沈副审淡定看天。
　　唔，天气不错。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黎明气呼呼道：【这个小白眼狼不算。他没有觉醒任何精神力，连“活体”的标准都算不上，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废物！】
　　病娇又暴脾气的戚阳一点就着，两眼冒火，“你说什么？你算个什么玩意敢这么说我？”
　　他最受不了别人拿他是个普通人说事！！！
　　【哼，本统子就算是个机器又怎么样？那也比你强，我比你聪明，比你能干，能帮暖暖做好多事情，暖暖也喜欢我需要我……不像你，小废物、拖油瓶、丧门星，除了连累暖暖，你还会做什么？】
　　“你……”
　　戚阳一口怒气梗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
　　“停。”
　　大佬一声令下，即将转弯的众人一阵急刹车，纷纷靠墙隐藏身形。
　　接着掩体，沈厌看向前方的路口皱眉，“黎明，你怎么指的路？”
　　“智障儿童”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
　　【啊……骂小废物骂得太激动，忘了提醒你们换路了。】
　　众人：“……”
　　同样是系统，黎明和长夜充分证明了物种多样性。
　　大佬扶额，无力道：“你能不能靠点谱？”
　　【嘤嘤~没关系的暖暖，那些都是军部的人。长夜人手不够，所以调了军部的人过来围堵。他们很菜的，比不上你当年在位时那批军士的素质，打两下就倒……】
　　沈厌嘴角抽了抽，“你确定吗？我看带头的人是……”
　　“什么人在哪儿？出来！”
　　一声暴呵，带着雷霆万钧的威严。
　　路口处的军人们纷纷举枪上膛，新型坦克的离子炮头缓缓转向众人藏身的地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打架他们是不怕的，就是一旦干起来，容易暴露行踪，再度被包围。
　　这就有点操蛋了。
　　打还是不打？这是个哲学问题。
　　沈厌看了眼领头人，无语道：“……罗峰北，军部这些年是内斗的厉害，但罗峰北手下的兵可不弱。”
　　大佬听到这个名字，沉思了片刻，然后双手高高举起，一脸淡然无辜地走了出去。
　　沈厌：“？？？”
　　001：“？？？”
　　戚阳：“？？？”
　　时凉见了，挑了挑眉。
　　他有样学样，做了个标准的举手投降姿势，紧跟其后走了出去。
　　盛怂怂在这种事情上的领悟能力一流，二话不说，紧跟上他姐和姐夫的脚步。
　　外婆和曲老相视一眼，两位老人家展现了高超的演技，双手抱头，将“无辜群众”四个字洋溢得淋漓尽致。
　　沈厌、001和戚阳：“**##@#￥#***！！”
　　此刻的罗峰北内心也是这样的：**##@#￥#***！！
　　有军士认出了时凉，眼睛瞪得贼大，惊呼道：“审判官大人？那他旁边的是……”
　　“初代！我擦，行走的特等功！要开枪吗？打得中吗？”
　　“靠，行不行呀？咱们不会被团灭吧？据说初代很强！”
　　“玛德，别逼逼，老子枪都拿不稳了！听头儿的命令行事！！”
　　这是一部分人的反应。
　　还有另一部分人的反应是这样的——
　　“！！！！！！！！！！！”
　　“我嘞个去，我见到初代了！传说中的初代！！！活着的初代啊！！！”
　　“初代！！！卧槽……感觉中了十个亿！！！”
　　“真长脸！这回头能吹一波！！”
　　人到中年越有大将之风的罗峰北有点绷不住了，他站在最高的那辆军卡上，满脸威严差点裂开，高声“咳”了一下。
　　“都闭嘴！你们的组织呢？纪律呢？回去统统罚跑一百圈！什么初代？看不出是无辜民众吗？赶紧放行让路，让人家回家！！”
　　众军士：“………………”
　　他们和头儿之间总有一个是瞎的。
　　罗峰北：“还愣着干嘛？给群众让路！”
　　众军士：“是！！！”
　　事实证明，罗峰北是个会带兵的将军，手下的人纵使心里抓心挠肺的痒，还是以军令为山，整齐划一地收队让路。
　　戚暖朝罗峰北点了点头，算是隐晦的感谢。
　　就这样，八位长得像通缉犯的“无辜民众”一路绿灯，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军部的封锁线，慢慢悠悠地走远了。
　　直到人没了影，罗峰北才尴尬地咳了两声，目光扫向一众手下，严肃地命令道：“你们今天什么人都没看见。”
　　“是！！！”
　　回答声统一且气势震天。
　　众军士各个神情激动，目光灿如星辰涌动，隐隐有一种“终于”的热血沸腾和豪情万丈。
　　罗峰北：“？？？”
　　这帮小兔崽子在激动什么？
　　……
　　“咱们不能这样集体行动，目标太大了。”
　　众人跑出一段距离，沈厌突然停住脚，皱眉瞧着前巷中四处搜索的机甲部队。
　　其余人也停了下来，纷纷侧身隐蔽。
　　时凉想了想，“除去外婆和曲老，两人一组，别落单，分三个方向向84号码头撤离。我和亲爱的……”
　　“我和我姐一组！”
　　戚阳一把抓住戚暖的胳膊，气势十足地瞪向时凉。
　　现任审判官脸一黑，满脸写着“你可能是想死”。
　　时凉：“不行！”
　　戚暖：“行吧。”
　　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时凉：“……”
　　戚暖：“……”
　　时凉脸黑黝黝地看向戚暖，“你行？”
　　大佬咳了一声，眼神飘忽，“我……不行？”
　　旁边，001一把拉住满脸醋意、意欲加入修罗场的盛放，“别啊！兄弟，那边竞争激烈，你上不了位的，咱两一起吧！”
　　怂怂瞪着戚阳，酸得一批，嘀嘀咕咕道：“凭啥呀？”
　　背上的外婆拍了拍傻外孙的脑袋，“少凑热闹，咱往北走。”
　　001、盛放和外婆组队成功，直接奔北突围跑了。
　　戚阳拉着戚暖，强硬道：“姐，你怎么会不行？”
　　他指着时凉的鼻子，满脸鄙夷，“当年你可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他不过是你的下属，凭什么你要听他的？你以前在他面前可没这么怂！！”
　　怂？？？
　　大佬抿唇，不太乐意。
　　该死的胜负欲上来了！
　　她瞬间挺直腰板，神情也不犹豫了，语气也不怂了，“嗯，我行。”
　　话音落，一秒不到。
　　大佬拎着戚阳，撒腿就往东跑，仿佛后面有恶犬在追！
　　时凉：“……”
　　沈厌：“……”
　　是错觉吗？
　　好像更怂了。
　　剩下的一老两少大眼瞪小眼。
　　沈厌背上的曲老感觉气氛有一丝微妙。
　　主要是沈厌和时凉之间微妙，对视的瞬间皆是一副“不爽，弄死对方得了”的表情？？？
　　曲老一个激灵，活了一辈子练就的危机感让他当即吆喝道：“瞅啥？王八看绿豆啊！你两看对眼干嘛？给老头子我一个面子！小伙子们，咱……往南？快点，有机甲围过来了！”
　　沈厌缓缓点了点头。
　　时凉遗憾抿唇。
　　两人带着曲老往南边撤去。
　　……
　　另一条路上。
　　“黎明，你确定指对路了吗？”
　　大佬一边狂奔，一边检查突然没声了的智脑。
　　“姐，小心！前面有机甲巡逻，往这边走，这边有暗巷可以穿过去。”
　　戚阳吼着，先一步跑进了暗巷。
　　大佬皱了皱眉，锐利的目光发现了暗巷中有甲胄反光，还没来得及查看智脑，便追了上去。
　　戚阳别的不行，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两条腿倒腾得特别快，跑起来犹如一道残影。
　　故而，隐藏在暗处的两架机甲钢刀朝戚阳咽喉横扫过来时，他差点没刹住车。
　　大佬在后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将人拖了回来，钢刀的尖刃擦着喉咙处的皮肤划过，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紧接着，火系精神力蜂拥而出，直接两架偷袭的机甲烧成了灰烬。
　　砰的一声，戚阳吓得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惊肉跳地摸了摸带血的脖子，浑身出了一层冷汗。
　　“姐……姐……谢……谢谢！”
　　大佬抱胸看他，拧眉道：“急什么？再跑快点，脖子就直接撞刀口了。”
　　“我我没看见……”
　　戚阳结结巴巴道，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猛地——
　　戚暖心跳漏了一拍，骤然回头。
　　明明是上午阳光正盛的时候，暗巷深处却阴晦一片，黑暗侵蚀的巷陌有一个轮廓熟悉的人影默然静立，极黑的眸沉沉地望着她……
　　……
　　时凉和沈厌这边撤退路线非常顺利。
　　快跑到84号码头时，时凉的智脑响了响，是001发来的通讯请求。
　　“怎么了？”
　　狗上司一脸不耐烦地按下了接通键。
　　“老大，囚徒岛留守的兄弟发来消息，002醒了。”
　　很奇怪，001的语气里没有欣喜，只有焦急，“你现在和暖姐在一起吗？”
　　他之前和盛放溜得太快，不知道戚暖最后和谁组了队。
　　“嗯？”
　　提到这个，时凉心情明显更差，“没有，问这个干嘛？”
　　001沉默了一秒，嗓门高了八度，惊道：“那暖姐现在和谁在一起？沈副审？还是……戚阳！！！”
　　时凉皱眉，“有屁就放。”
　　001：“老大，002刚才短暂清醒过，透露了一个消息。当年叛乱，原本被002送离天空城的戚阳回来过！就是12月7号那天下午！！戚阳趁002不注意，偷了飞行器，返回天空城，关键是一路上畅通无阻！就好像长夜给他开了绿灯一样！初代被杀的那天……他很有可能就在初代身边，会不会是……喂，老大，你在听吗？！！”
　　啪的一声——
　　手腕上的智脑被时凉捏碎了。
　　……
　　与此同时，暗巷中。
　　戚暖在发现暗巷中有人后，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身影不稳地后退地一步，僵硬地回头看向身后瘫在地上的戚阳……
　　她一手覆上脖颈，将刺进皮肤的微型注射针头拔了下来。
　　而戚阳保持着抬手的动作，注射针就是从他智脑上的隐藏机关发射出去的。
　　细小的针头掉在地上，药效发作很快。
　　戚暖捂着脖子，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眼前的事物开始重影，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居然又着了戚阳的道！
　　作为审判官，不，作为一个会哭会笑的人，她这辈子栽的坑十有八九居然都是她亲弟弟挖的。
　　人的感情总是这样廉价而可笑。
　　踏入暗巷时，她对戚阳的关心压过了怀疑。
　　之后生死危机和面对强敌，她又下意识地把戚阳护在了身后。
　　一环扣一环，给了他所有的信任和保护，却……
　　栽倒的瞬间，戚暖跌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没有时凉身上的霜雪味，胸膛宽厚温暖却令她不喜。
　　那个人拂了拂她紧皱的眉心，宠溺地责怪道：“你啊，总是这样，相信自己在乎的人，可你不知道……你在乎的人很多都是狼心狗肺的。”
　　眼皮沉重地合上，有人在耳畔忏悔。
　　“姐，对不起。”
　　戚阳哽咽地说道。
　　有什么用呢？戚暖心想。
　　你总是说对不起，却从来没有改过。
　　……
　　在漫长的黑暗中，戚暖的意识昏昏沉沉。
　　她仿佛游走在一条色彩模糊的记忆长廊中，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巨幅画框中那些飞逝而过的画面……
　　——那是时间，她曾经的一切。
　　无力感再度袭来。
　　如果还有什么比时间更可怕，那一定遗忘。
　　忽然间，她感到颅骨一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头骨，强烈的电流刺激着大脑，难以形容的疼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令她浑身抽搐。
　　“阿暖，不要动！会刺偏的！没事的，很快就没事的！”
　　有人强硬地按住了她，无法躲避的电流一阵阵鞭策着脑组织。
　　大脑仿佛被活生生劈开，从剧烈疼痛到麻木，她渐渐放弃了挣扎，灵魂如同出窍一般……
　　飘忽的灵魂离开了肉/体。
　　“灵魂”状态的戚暖再度站在那条熟悉的记忆长廊前，一切却开始变得清晰。
　　她仿佛回到了四岁那天，老李头牵着她走进E实验的大门。
　　在实验大厅里，她遇见了她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喏，糖已经吃了，你就是我媳妇了！”
　　小男孩儿眉飞色舞地说着，啵唧一声亲在她的脸蛋上。
　　他牵起她的手，朝实验大厅里的一群小伙伴走去……
　　在戚暖眼中，那天是她人生的开端。
　　之后，苦也好，幸也罢，但时凉出现在她生命中的那一刻——
　　她想，她是开心的。
　　无数的记忆碎片串联起来，往事鲜活地在她面前重演。
　　遗憾的是，单论时间来讲，在戚暖的生命里占据岁月最多的人并不是时凉，而是程厉。
　　那个她见了就欢喜的小男孩儿在她人生中消失了很长时间。
　　而程厉几乎成为她的一切。
　　第一次写字是程厉手把手教的，第一次束麻花辫是程厉亲手编的，第一次吃的草莓蛋糕是程厉亲手做的……
　　那个孤僻冷冰的天才少年对她很好，衣食住行，乃至所有能做的一切，他都会为她做，不会做的他可以学，厨艺、梳头、缝衣服……
　　程厉笨拙地学着如何照顾一个小姑娘，以一种倾尽所有的宠爱和强势霸道的专横占据着她全部的目光。
　　——他精心养护着他抢来的小天使，宛如拥有了整个四季如春的人间。
　　即便他的小天使越来越呆滞，越来越沉默。
　　随着戚暖长大，程厉不禁困惑，为什么？
　　明明给了她最好的一切，最至高无上的权力，最无人匹敌的地位，可为什么她从不曾真心笑过？
　　直到——
　　那是叛乱前的一个月，在戚暖和钱多进的多番算计下，程厉决定提前启程前往南极基地科考。
　　“阿暖，等这次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临上飞行器前，程厉停住了脚步，笑着回头对戚暖道。
　　他站在扶梯口，暖阳之下一身简单的科研服素白低调，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矜贵和典雅。
　　“南极是R病毒和觉醒病毒的源头，我有预感……这次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我们会有长长久久的时间在一起。”
　　他难得笑，目光专注又宠溺。
　　戚暖却愣住了。
　　她莫名地想起了那个下雪天，在老铁匠居住的白桦林里——
　　凛冽的朔风里，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有人笑着、哄着，将一枚崭新的黑金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吊儿郎当地询问着婚期。
　　戚暖记得，那时她表面淡定，心却跳得很快。
　　不像现在，心里结出一片冰海，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什么。
　　她没有办法回应程厉。
　　因为她对程厉有尊敬，有仰望，有服从，唯独没有……
　　“厉，你……”
　　她听到自己问出了口，“真的喜欢我吗？真的了解我吗？”
　　你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我有着怎样的想法？有着怎样的梦想？
　　我在意的是什么，厌恶的是什么……
　　你真的知道吗？厉。
　　程厉眼眸一暗，如同小时候般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在说什么傻话？是没休息好吗？我会让长夜推掉你今天的工作，好好回去睡一觉。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戚暖沉默了。
　　她早该想到的，程厉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仅仅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