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之下》在下本无良

87、本能 清空内存，

　　001将自己和曲老从土里刨出来的时候，激动万分！
　　他灰头土脸拱出地面的瞬间，正好看见天光破云，晨曦的第一缕朝阳落在轰炸后的废墟上，然后一点点驱散黑夜的阴霾，照亮整片大地，雨后清凛的泥土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他心说，然后一扭头就看见——
　　在湛蓝天空与远处钢铁城市交织的背景下，两个连身形都好看的人立在废墟之上，影子被暖阳拉得极长……
　　温柔缱绻，势均力敌。
　　他家老大笑着低下头，甚至为了照顾对方的身高，素来挺直的背微微佝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殷勤地给审判官大人扫去身上的土。
　　那狗腿子的模样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家老大又惹暖姐生气了。
　　001一直纳闷，他家老大的嘴是怎么练的，居然还没被人打死？？？
　　“唔……噗噗噗噗噗……啊……呸呸呸……”
　　这是盛放破土而出的声音。
　　先爬出来的外婆正淡然地拍打着身上的土，嫌弃地瞧着盛放在一旁喷土，满脸写着“我外孙怕不是个智障”。
　　盛怂怂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同样是被埋在地下，他像是在太平洋游了个泳，喷出来半斤土。
　　沈副审更离谱！
　　他一脸冷傲地从坍塌的地下甬道中翻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身穿暗甲的人，粗暴地扔到废墟上后，朝着那人的脸狂踹了数脚。
　　砰——砰——砰——
　　那力度，那狠劲！
　　就算隔着暗甲面罩，这位的脸估计也被揍肿了。
　　001惊呆了。
　　不是！
　　没有人关心一下他们的处境吗？
　　没有人在意一下他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吗？
　　放眼四周，荷枪实弹的机器战甲少说围了百八十圈，密密麻麻的，一眼都望不到头。
　　可见长夜是真的气急败坏了。
　　毕竟时凉昨晚下令轰炸天空城，都是让人瞄着长夜的能源储备基地炸的。
　　能源储备基地相当于长夜的饭碗，任谁屯了七八百吨的“粮食”被某个流氓强盗炸得七七八八、遍地开花，估计都不会太高兴。
　　抢人口粮，犹如杀人父母！
　　不共戴天啊！！
　　如今，“不共戴天”站在那儿，还有脸对心上人笑！！！
　　咔——
　　四周的机器战甲纷纷抬起枪，瞄准在场的众人。
　　因为沈厌动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颈，将被揍晕的戚阳扔到了戚暖面前，淡淡道：“我觉得他这次可能真没恶意。”
　　沈副审从军装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优雅地擦着指尖的土渍。
　　大佬回眸看他，“嗯？”
　　沈厌：“如果我们刚才和他走，估计不会被长夜包围。”
　　大佬：“那你还揍他？？？”
　　沈厌沉默了片刻，如实道：“我想揍他很久了。”
　　大佬：“……”
　　她同情地看了一下戚阳，又隐晦地瞥了一眼时凉。
　　事实证明，嘴欠和挨不挨揍是没有联系的。
　　毕竟，你看某个“不共戴天”不仅至今没被殴，还在那儿……狂妄地环视了一圈机器战甲，然后漫不经心地看向废墟之上一处还没被摧毁的监控摄像头，笑得轻挑又欠抽。
　　“哟，大清早的，小夜夜就上赶着送破铜烂铁来报废了？”
　　众人：“？？？”
　　鬼的小夜夜！！！
　　下一秒，冰系精神力犹如潮水般涌向八方，几乎是眨眼间所有机器战甲被寒冰冻住，在轻微的爆裂声中如土委地，化作一地掺着寒气的钢铁碎渣。
　　“红眼”的监控摄像头闪了闪，发出刺啦的电流声，然后啪的一声——
　　炸开了。
　　“啧，”时凉傲慢地调侃了一声，“小垃圾真不禁气。”
　　大佬：“……”
　　牲口都不能忍。
　　【时凉，你不要太过分！】
　　一座钢铁碎渣堆积的小山丘上，一道虚拟投影由半透明到清晰缓慢显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精致的粉色公主裙，麻花辫的尾部束着可爱的蝴蝶结，白皙软糯的小脸蛋带着婴儿肥，粉嘟嘟的嘴巴微微长着，稚嫩/奶气的嗓音透着一股与外表极其不符的冰冷。
　　时凉愣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起来。
　　“等等等等！！！”
　　001内心掀起狂风骤雨，嘴巴长得老大，脑袋有点不够用，“这是谁？为什么说话的语气那么像……”
　　像系统！
　　盛放比001反应还大，眼睛瞪得滚圆，“不是，这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长得和我姐那么像？！！”
　　大佬同样一脸迷茫。
　　在场唯一一个知情人士沈厌干咳了两声，解答道：“那是长夜的拟态，四岁的小暖。”
　　戚暖手腕上的智脑响了响，一只虚拟投影的大胖鱼从智脑中钻了出来，小脸气得鼓鼓的，咆哮道：
　　【长夜，你个老狗比！一把年纪还装嫩！！谁允许你用暖暖的样子出现在公众场合的？！你快给我变回去！！！】
　　大胖鱼二话不说冲向“小姑娘”，张嘴咬在她糯米糍一般的脸蛋上，两眼悲愤，奋力磨牙。
　　“小姑娘”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大胖鱼，没拍掉，就放任黎明挂在“她”的脸上，凉薄的神情居然和戚暖如出一辙，挑剔地对黎明道：
　　【智障。】
　　黎明：“……”
　　001：“……”
　　盛放：“……”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长夜冷淡道：
　　【这是从我诞生之处就设定进程序里的拟态，你无权干预。】
　　黎明不甘示弱地回怼：
　　【干预个屁！老子说了多少遍了？羡慕，老子是羡慕！明明你嫌弃这个拟态幼稚，为什么一直不肯和我换？】
　　长夜没说话。
　　作为一个高等系统，它没有“嫌弃”这种情绪，只是通过数据分析判断出这种拟态形象不适合它治理天空城，更不符合一个权威领导者的身份，所以它从未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公众场合过，甚至连见过它拟态的人都寥寥无几。
　　但周围的机器战甲和监控都被时凉摧毁了，它需要一个合适的载体与戚暖对话。
　　【好久不见。】
　　“小姑娘”歪着头，空洞机械的墨瞳看向戚暖。
　　【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我作为‘人’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睛，羞涩又可爱地笑了笑，完美的数据和程序让“她”轻易模仿出戚暖小时候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一些人类才有的生动。
　　盛放有些幻灭。
　　他看着“小姑娘”憨傻呆萌的模样，犹如受到暴击，自言自语道：“妈啊！不科学啊！我姐小时候这么可爱吗？”
　　001暗暗点头，“是吧，圆圆糯糯，像个甜甜的奶团子。”
　　盛放嘀嘀咕咕，“什么奶团子，分明是个小天使，怎么长大之后就……”
　　脖颈一凉，生死危机让怂怂和001果断闭嘴。
　　时凉收回眼刀，厌恶地看向长夜，“别装了，真丑，一点也不像。”
　　长夜瞬间恢复刻板的扑克脸，表情一秒清空，变脸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你在说谎。据我所知，你并没有恢复所有记忆，根本不记得戚暖小时候长什么样子，而我知道她的全部。】
　　明明是平铺直叙的冰冷语调，居然带着一丝丝炫耀。
　　时凉冷笑，“你误会了，虚假的皮囊并不能掩盖骨子里的散发出的恶臭，我只是单纯说你丑而已。”
　　刺啦——
　　虚拟影像模糊了一瞬。
　　像是被……气得有些短路？？？
　　即便长夜依旧面无表情，但001看得出来那张脸硬得怕是能拍死个人。
　　“小姑娘”不再理时凉，而是木木地看向戚暖：
　　【厉希望我完好无损地将你带回去，但是根据我的数据运算，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如果让你回到厉的身边，你依旧会想办法破坏审判制度，而我很可能无法防范。因为……你太会骗人了。】
　　大佬挑眉。
　　不到半个小时，她已经听到三个人，不，两个人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对她的评价都是“太会骗人了”。
　　失忆的戚暖不禁有些怀疑，她当年人品真的这么差吗？
　　大佬浑不在意，“所以……你想违抗你主人的命令杀了我？”
　　【是的，或者……你愿意服从审判制度，誓死为之效忠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长夜说得格外大方。
　　那种大方让熟悉系统的001有些懵。
　　在001的印象里，系统从来都是公事公办、死板无情的，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一点微毫的错误法外开恩，更何况还是叛变这种大罪……
　　长夜的这种宽容让001产生一种错觉——它真的很喜欢戚暖。
　　大佬觉得好笑，“哦，什么机会？”
　　【杀了时凉，重新成为审判官。根据审判制度，杀掉现任审判官，才能成为新任审判官。没有人可以违背审判制度。】
　　那一瞬，长夜之前表现出的“人情味”、宽容与偏爱，好像都是假的。
　　它还是那个冰冷固执的机器。
　　大佬的笑容变冷，“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长夜停顿了一秒，自己就给出了斩钉截铁的答案：
　　【不会。】
　　噗嗤，时凉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长夜的自取其辱。
　　系统的脸更绿了！
　　与此同时，整齐划一的甲胄声从四周传来，成千上万身穿暗甲的战士包围了过来。
　　戚暖诧异，“暗部的人？”
　　沈厌看了一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是，图腾标识不同，而且暗部可没有这么多人，长夜不放心把大权交给戚阳。”
　　大佬皱了皱眉，和机器打还好，换成人就会有些束手束脚了。
　　时凉、戚暖、001和沈厌四人将曲老和外婆护在中间，主攻手盛放最先冲了出去，一顿王八拳还没抡出去，一股滚烫的热浪迎面袭来。
　　“靠靠靠……”
　　幸亏怂怂同学身手敏捷，飞快后退，不然能被烧掉一层皮。
　　“火系？”
　　沈厌瞳孔一缩。
　　他一挥手，巨大的水瀑冲灭了火浪。
　　001直接一句“卧槽”，看了看戚暖，又看向四周不断逼近的暗甲战士，“不可能！怎么会是火系？！！”
　　这世上仅剩的、唯一的火系精神力者明明就在他身边。
　　如假包换啊！
　　大佬也有点懵。
　　时凉拧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先众人一步冻住了一名暗甲战士，然后一记冰刃当空劈开其黑铁面罩。
　　面罩落地的刹那，一张与戚暖别无二致的脸露了出来。
　　001以为是之前在甲子楼遇到的那个假冒货，心里不由震惊：现在的“仿品”都这么厉害吗？连火系精神力都会？
　　紧接着，时凉用冰刃破开第二个暗甲战士的面罩、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清一色的“戚暖”。
　　001麻木了！
　　盛放更麻木！
　　那种冲击对于便宜弟弟来说……难以言喻！
　　【我草草草草……长夜，你是变态吗？】
　　一直咬在“小姑娘”脸蛋的大胖鱼终于松开了嘴，满脸惊悚地骂道。
　　另一边，众人已经和“戚暖大军”打了起来。
　　胖达鱼赶紧“游”回真戚暖身边，两只豆豆眼闪了闪，开始扫描这批暗甲战士的数据。
　　战况一边倒得厉害，“戚暖大军”明显占上风。
　　盛放被火烧得满场乱蹿，心里直骂娘。
　　若单论干架，他谁都不怕，但各个换上他姐的脸，而且全都穿着刀枪不入的暗甲，还会放火……就有点过分了！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他见姐就怂吗？
　　001也是，揍人揍得都不利索。
　　时凉和沈厌还好。
　　啧，就是对着那张和“戚暖”一模一样的脸，终究下不去狠手。
　　只有大佬最理智，来一个干翻一个！半点不含糊！！
　　“这些是克隆人？”
　　戚暖问盘桓在肩头的胖达鱼道。
　　因为担心是活生生的人，她也一直留着手。
　　胖达鱼扫描完毕，气呼呼道：
　　【不是，是活死人偶！暖暖，不要手下留情了，这些都是长夜改良过的第三版活死人偶，没有脉搏、呼吸，更加不知道疼痛、疲倦。她们只是勉强复制了你一部分身体数据，火系精神力进化程度也仅仅在10%左右。除非尸首分离，否则不管身体损伤多严重，她们都会按照长夜的指令攻击。】
　　大佬眉头一皱。
　　她对长夜这种行为有一种莫名的厌恶。
　　活死人偶这种东西是完完全全藐视生命的实验产物。
　　大佬心情不佳。
　　怂弟弟还在旁边添乱，一边嗷嗷叫唤，一边上蹿下跳。
　　她朝着盛放的屁股就是一脚，“别乱蹿了，照头砍！”
　　盛放捂着屁股，委屈极了，“姐……真的要砍头吗？”
　　戚暖扭头，凉凉地看他，“要不我砍你？”
　　盛放：“……”
　　怂怂二话不说，目视前方，一记手刀下去，凭着过硬的身体进化素质，瞬间让敌人尸首分离，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姐。
　　然后，大佬凉凉地扫向001。
　　001一个激灵，腿也不软了，手也不抖了。
　　他用精神力凝聚出一把金属钢刀，雄姿英发地冲进敌营，一通乱砍。
　　大佬很满意，觉得自己的“激励式教学”效果不错，便把目光投向打架都打得文质彬彬的沈厌。
　　沈厌后脑勺一僵，回头瞧她，小声道：“悠着点！咱们在做饵，郁傲晨那边还没得手，你都打完了，怎么拖住系统？”
　　说完，嫌弃地看了时凉一眼。
　　刚才某个好战分子一上来就把所有机器战甲冻成渣，沈厌当场无语。
　　低调一点，会死吗？
　　不招人恨，很难吗？
　　他们是在做饵啊！！
　　本来和那群机器战甲小打小闹一下就可以了，且战且退，既能拖住系统的视线，又不至于有大危险。
　　时凉可倒好，把“狂”字刻到了系统脸上。
　　就差跟长夜说，那东西太低级，换个高档的玩意来灭我！
　　很好，现在高档次的东西来了！
　　沈厌严重怀疑，长夜后面还藏了别的大招。
　　大佬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向时凉。
　　时凉耸了耸肩，轻浮笑道：“亲爱的，你别冤枉我。之前那群废铜烂铁换你动手，多久秒掉？”
　　大佬叛变了，她觉得有道理。
　　沈厌：“……”
　　他的低调与谨慎终究喂了狗！
　　半个小时后，废墟之上横躺了无数尸首分离的残骸，敌方攻势有增无减。
　　众人不得不重新重视“戚暖大军”的威力，虽然是低配版，但比单纯的机器战甲强了不知一星半点，再加上人海战术本身就是很消耗体力的。
　　沈厌擦了擦额间的汗，眯起眼睛，抬了下眼镜，看向长夜虚拟投影的方向，“不对劲，我怎么感觉它好像是故意把我们困在这里？”
　　黎明突然惊呼道：
　　【卧槽，暖暖，长夜疯了！它调动了T9定位导弹，准备用它来轰你。啊啊啊啊……怪不得长夜选择围攻拖延，它是需要花时间启动T9！】
　　大佬相当淡定，“哦。”
　　黎明：【……】
　　你就不能表现得震惊一点吗？那可是T9！
　　作为排名第一的副审，001对天空城的重武器很了解。
　　他的反应才是人类的正常反应，一脸惊惧，头发都竖了起来，炸毛道：“T9？那不是只有主宰者、审判官和仲裁庭三方授权才能启动的防御武器吗？”
　　黎明对001的怂样很满意：
　　【长夜自己黑了自己的程序，强制启动了T9。】
　　001：“……”
　　何必呢？什么仇什么恨啊？！
　　沈厌脸色几度变换，事态发展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当年叛乱的时候，长夜都很少使用重型炸弹对反叛军进行镇压，因为整个天空城相当于它的第二个身体。
　　长夜很爱惜自己的羽翼，更何况没有人会愿意随随便便在自己身上开刀，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T9不算杀伤力最强的重武器，研制过程中牺牲了爆炸范围以换取定点打击的强度……那种强度能把天空城炸穿！
　　沈厌当机立断道：“突围！黎明干扰长夜对暖的定位。”
　　换做平常，有黎明在，长夜肯定无法定位戚暖。
　　但他们如今暴露在系统眼皮底下太久了，白痴才定位不了呢！
　　【叮，T9准备完毕，即将发射……】
　　废墟之上，长夜化身的“小姑娘”有天真无邪的童音播报道。
　　来不及突围了！
　　在场的人都很紧张，除了……两位大佬。
　　时凉随手干掉一个暗甲战士，一只胳膊懒洋洋地搭在戚暖的肩头，用磁性的嗓音调侃道：“T9啊，亲爱的，你面子真大，小垃圾从来都舍不得用这种宝贝轰我。”
　　大佬白了他一眼，将脏兮兮的手在他的袖子上蹭了蹭。
　　“啧。”
　　时凉无奈一笑，宠溺地扯开军装外套，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蹭这儿吧，这儿干净。”
　　长夜：【……】
　　它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进入倒计时！！！】
　　它吼得极其大声，吓了在场人一跳。
　　连两位吊炸天的大佬都忍不住扭头看向它。
　　长夜终于平衡了。
　　【在动手前，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小姑娘”恢复了矜贵可爱的模样，歪了歪头，就像一个求知欲旺盛的乖学生，好奇地看着戚暖。
　　【我的中枢处理器推算过189610次，根据你和时凉的性格、爱好等因素综合分析，你们相看两厌的概率在91.725%，互生好感的概率在3.876%，成为朋友的概率在1.277%以下。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时凉？】
　　长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或者说……爱？】
　　大佬翻了个白眼，并不想搭理它，伸手在时凉的内衫上蹭了几下，将白衬衫弄得黑黑花花的，才放下作怪的小手。
　　时流氓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作为一个系统，长夜却莫名有一种一口老血梗在心头的感觉，幽幽道：
　　【不想回答吗？你以前说过，关于“人”有任何不懂的事情，我都可以问你。】
　　大佬挑眉。
　　失忆这件事确实有点鸡肋。
　　毕竟，每个人都在拿她的曾经说事，啥都不记得的她又不能怼回去。
　　【但黎明诞生后，你就不愿意再耐心回答我这些问题了。】
　　长夜自言自语道。
　　【我只是好奇，明明你经历了死亡，记忆、感情被清空，格式化一切，为什么还是会和时凉纠缠上？】
　　这才是最令系统费解的地方。
　　大佬两眼放空，神游天外，毫无回应。
　　是啊，为什么呢？
　　其实系统的数据也不是全然错误的，至少废城重逢的时候，戚暖和时凉确实有点相看两厌的意思。
　　可那真的是相看两厌吗？
　　更多的好像是……那个人再度站在你面前，你想哭，想笑，想拥抱，想诉说，但大脑却一片空白，神经紧绷，无处宣泄……
　　茫然，慌张，狼狈，最后都会化作眉头紧皱间的烦躁。
　　——我明明那么爱你，却无法记起你。
　　得不到答案的长夜有些失望，即便研究了人类多年，作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它依旧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地方。
　　倒计时启动。
　　【10、9、8……】
　　在长夜以为，自己永远无法得到戚暖的答案时，那个清冷熟悉的声音响起……
　　“因为人类不是机器，就算你清空内存，本能还在。”
　　戚暖回过神来，暖阳照进眸海里，低头勾了勾时凉的小拇指。
　　爱，是人类的本能。
　　对戚暖而言，爱时凉是刻骨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