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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她刚捡回元思牙的时候,元思牙五六岁大,还是瘦弱又胆怯的孩童。
不知父母,没有故乡,随乞丐颠沛坎坷,四处艰难苟活。幼年经历太过凄惨,他生怕元萝抛弃自己,便小心翼翼地讨好元萝,一如巷尾那只乞人喂食的猫儿。
那时候,元思牙乖巧粘人,跟在她后头轻唤阿姐,煞是可爱。
元萝心性散漫,说较起来,她不知道如何教养孩童。人间饱暖,元萝尽数不懂,只是怜惜元思牙过往灰暗,见他总是怯懦懂事的模样,心中动容,便顾宠着他许多。
元思牙怕黑怕冷,又不敢烦扰元萝,只一个人在夜里,默默缩在元萝屋舍的墙角,闭眸睡下。
元萝发觉之后,有些不明白,温声问道:“露起夜凉,阿祇怎蜷在此处,不喜欢自己的床榻么?”
元思牙慌乱开口:“不是不是,阿姐备下的物事,我都喜欢。”
孩童的声音本就软怯,散在月色铺芒的屋舍中,轻柔细缓,直入心间。
元萝看着寡净无一物的角落,元思牙抱着软枕,曲成一团,愈显瘦小。她认真地思忖了下,有些发愁地说:“你一晚缩在这个角落,着凉了可怎么办?”
孤独冷漠之中,好似忽有一束暖光,照入荒寂的心舍。元思牙低垂的长睫颤了颤,怯怯抬眼:“其实......”他声音细如蚊吟,往元萝那处挪了几步,似鼓起莫大的勇气,伸手扯住元萝袖摆,“阿姐身上很暖,阿祇可否......跟着阿姐睡?”
长久的生命里,元萝已习惯了缓缓反应,听见阿祇的请求,她望着他,只是没有来得及说话。
元思牙立即缩回手指:“是我胡言了,我,我不是有意的。”
安静又暗淡的夜里,凉寂无边,他立时惊慌失措,唯恐元萝说他贪心,生出哪怕一丁点厌烦。
他紧张又退让的神色,落在元萝眼里,好像群山万云之下,冰尘消融,牵动了心头柔软,却也困缚其中,如酒酿倾倒,泛出经久无常的苦涩。
浑象渐伏罗,浅弥中絮絮生起。
元萝暗暗无奈,顺着心意,将元思牙温柔抱了起来,平稳走至榻前,将他放在了床榻里侧,自己也躺了下来,两人盖好被褥。
元思牙很安静,任她为之,一直没有反抗。
她搂着瘦小安分的元思牙,轻着声音,抚慰道:“阿姐一时没思虑周全,对不住阿祇了。”
两人同枕一处,屋子静谧如水,元萝觉察他在自己怀中,僵着身子,紧张得一动不敢动,便抬手拍了拍元思牙背脊,又说,“一起睡也好,阿祇还小,难免会心生眷赖,阿姐并不为难。日后想要甚么,阿祇也能直接与我说,不必害怕,也不须拘束,阿姐永远不会丢下你。”
她的怀抱柔软温暖,带着一丝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元思牙试探地动了动手指,极其轻微地勾住元萝衣角边缘,闷着脑袋,细声应道:“嗯......谢谢阿姐。”
水滴石穿,来日方长。
元萝心疼他,心中无可奈何,也只是神色淡然无恙,开口道:“睡罢。”
那时他实在太小,较之同样年岁的孩子,还要细弱一些。先前常年挨饿受冻,他身上更有许多零碎的小病,天寒生疮,胃凉烧热......害起病来什么也做不得,元思牙不愿被当作包袱,再一回遭人舍弃掉,因着自己的小私心,他咬着牙,能忍则忍,暗自隐瞒了元萝许久。
元萝后来好一番自责。
隐忍,敏感,脆弱,元思牙初遇上她时,极没有安全感,偏又如同困琐暗处,久久未得温暖的幼崽,万分珍惜元萝那一点仓促粗心的好,遇上漂泊中的一块浮木,便软着性子,怯懦卑微地黏住元萝。
***
喧舍走花,浮酒享尽日光靡华。
元萝艰难忆起这段往事,言辞说得磕磕绊绊,甚是模糊。许多细节已如云夕浮眼,尽成空白,只是元思牙抬头望着她时,那双细腻柔弱的眼眸,好像荡漾在秋水中的一记朱砂,这么多年过去,不知怎么,就刻在了她心头。
“以前倒是更加讨人喜欢。”文娘曲身坐在一旁,听得有趣,暗自描织小时候的元思牙,约莫是一个懂事又乖巧的小男孩,乌眸清澈,相貌还很好看。
杯泽闲笑入眼,文娘咋然,旋即看向文娘,遗憾地问道:“那店主你是如何,把他养成这副性子的?”
元萝闻言,怔了片刻,周遭的纸醉金迷,摒离思绪之外,她的神色又渐远散:“我想一想。”
阿祇如何成而今这样的......
不久之后,元萝后知后觉,元思牙是长在人间,五谷为生的孩子。
她收养了阿祇,不仅要给他容身屋舍,更须为他准备吃食,添置衣物,教养世人皆随的文字诗书。
繁碎种种,不一而足,尽须银钱为之。
元萝孑然独身太久,游离俗世之外,从未有过半身长物。想及这一境况,她幽幽沉重,一时也犯了难。
除却酿酒,元萝甚么也不会。
初始为了谋生,元萝同元思牙来到山中小镇,将就支了个酒摊。元萝不知经营,静坐在酒摊前,安宁出神,一如姜公钓鱼,元思牙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怯怯看着道上人影往来,亦帮不上甚么忙。
好在她酿的酒浓郁醇美,足以叫人惊艳。
日复一日,东出西落,他二人渐融入了山中镇的日子,虽则屋舍简陋,吃食清寒,元萝和元思牙知足于这般安定,不闻外事,也能勉强度日。
而后漫漫花开,冬去又春来。
元思牙长大了一些,十来岁的年纪,不似小时候那样唯唯诺诺,患得患失,却也依旧是懂事腼腆的性子,全心满眼,依赖着元萝。
他跟随元萝好些年,明白她处事的随和淡然,平日里的酒摊活计,元思牙早已熟悉,日起至夕沉,他忙里忙外,支着身子招待客人,帮顾了元萝许多。
山间镇子虽安宁,却也闭塞行矩。
美貌又未许配人家的酒姬,带着一个半大的男孩子,在镇中沽酒为生,日子久了,难免叫人生出遐思,议论纷纷。
凛冬时节,寒风暮起,元萝将最后一斛酒,斟与了一位妇人。元思牙前后忙活,小小的身子,勉强着将酒摊桌案,一一收拾入屋内。
那妇人吹得瑟缩,接过自家盛酒的细壶,热情开口:“也不知元姑娘怎会有这样精湛的技艺,沽卖的酒,与我们自家酿的大不一样。”
元萝以为她只是随口寒暄,柔和一笑:“不难的,若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们酿。”
妇人眼中一亮,彷如昏暗木柴中,簇簇跃起的光,心思揣摩,尽数覆涌而上。她张了张口,话在嘴边,好似朔凉一袭,顿时清醒了些,穿回的劲风凛冽,吹寂了若有似无的期冀。
朝生暮死,皆克尽为己。
妇人勉强笑了笑,收回了眼神,将细壶拢起:“元姑娘说笑了,既是你营生之计,我们万不敢垂涎的。”
她自认活在世上数十年,虽说每日拘束在山拢幽闭的镇子上,形形色色,见过的妇人街邻与贩夫也有不少,细末利益中,他们的较究遮掩,无一不是刻在了骨子里。
元萝来山中镇也有了四五个春秋,守着贫薄的酒摊,与不大的阿弟相依为命,日子相较其他人更为困窘。
若是妇人自己,对这赖以生存的方子,她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会大度得叫人尽皆知。元萝随口一说,她何必当真,倒不如识相一些,自行退一步婉拒作罢。
元萝顿住身子,偏头看着妇人,温言解释道:“本就是自然之泽德,我有幸承知罢了,非我属有,为何不能教及他人?”
“话不是这样说的......”妇人噎住,讷然间只觉造化玄妙,二人思境迥异至此,不能语同。转念一想,她立即又通透了然——街巷之间,买卖逢迎,元萝应是溢于客套的场面之辞,怎会有人这样坦荡,轻易便能将方子告知旁人。
天气生寒,萧凉不止,妇人顿时轻看了她几分,自己也该早些回去准备炊食,何必与她争些三丁两子:“您说得也对,可今日天色太晚,不便细听,我们改日再谈罢。”
元萝细想了想,点头道:“好。”
妇人扯了个笑,便要转身而去,元萝的酒摊还未收拾妥当,背倚的屋门,也是半敞的模样,便于元思牙帮衬阿姐,里外来回。
相貌好看得殊异,是非便多,易惹人垂涎,偏她还没个夫婿......
妇人心中腹诽,忍不住好奇,借着屋舍内星芒般细微的炭火,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元思牙掀开帘帐,好似眼中藏着熠熠而生的明光,旁若无人地向元萝跑去。
“阿姐沽完酒了罢,果然,你的手又冻得冰凉。”说话间,元思牙极熟稔地握住元萝的手,呵了几口气,“阿祇帮你暖暖。”
还是半大的孩子,两人站在一起,元思牙还不到元萝肩处,长得却白嫩秀致,依稀可见日后令人叹绝的模样。他与元萝亲昵得毫不避嫌,妇人尚未走开,元思牙呵了口气,不住摩挲元萝的手,而后他皱起了眉,心疼地将她的手揣进自己衣襟内。
元萝也未再管那妇人了,满眼纵容,看着元思牙:“阿姐不冷,你忙了许久,好生回屋歇着吧。”
好似枯枝未去,横入眼中,蓦然生出怪异的刺。
山中闭幽,礼法引奉千百年如是。妇人看着眼前这景象,愣怔在原处,忽闪过茶余饭后,山中同她一样无事的妇人们,闲谈起这对姐弟时,意味深长的探寻眼神。
姿容美艳的女子,半大不小的孩子,不知身份,共处一室......
她不自觉颇为惊诧地深想了些,随即强按住惊世骇俗的揣测,她敛下神情,状若无事地回身走了几步。
夜暮萧寒,小道上行人两三,顶着呜声不绝的风,炭火时燃时暗。
心中悄生潜长的猎奇,如藤蔓般缠缚了妇人的脚步,她愈走愈慢,既探破了难言的秘事,云里雾里,总想要捉寻些什么,她才甘心。
“无碍......一起睡下......”
声音随着风声,已絮散模糊,隐约听得元思牙又开口道:“阿姐就不该受一点冻凉,寒冬复岁,阿祇要陪着阿姐,照顾阿姐一辈子。”
小透明有感慨......写的文章没人看,实在是件寂寞的事情。
感谢愿意点击进来,并看到这句话的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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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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