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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浮月宫 ...

  •   在他离开之前,我猛然想起我俩之间还有个同心锁没断,连忙拉着满不情愿的他前往浮月宫。

      起初他还不乐意,我已走出老远,他连挪都不挪一下,即便我抽出避水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动。最后我干脆利落地将剑架在自己的脖颈处,才请得动这尊大佛。

      我俩到了浮月宫,叩开大门,竟瞧见个老熟人。

      我跟沈洵在九州书院上学时的一同窗好友,颇清秀顺眼的一位仙子,叫仲秋,原来毕业后被分到浮月宫做姻缘使了。

      她见到我,颇为意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月亮,给我和钟炎倒了两盏桂花茶,一袭月白色长裙飘飘如云:“陆兄怎么有空来此?”

      瞧见这赏心悦目的姑娘后,我整个人心都舒展了:“有点事要拜托月仙姑姑,不知她本人可在浮月宫内?”

      仲秋添茶的手一顿,微笑道:“姑姑两年前云游四海去了。”

      我叹了口气。

      她又说:“因我这些年勤勤恳恳,还算对得起当初九州书院的悉心教导,姑姑很是看重我,闭关前将我破格提为代宫主,如今浮月宫内大小事务暂且归我统领,你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我。”

      瞅瞅人家,才是真正的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已身居高位,在浮月宫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乃是所有姻缘使的标杆。

      而我呢,如今在三清司只不过是个新人,头回执行任务还捅了大篓子。

      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还是坦然道:“代宫主可知晓同心锁一物?”

      仲秋点点头:“自然知晓,宫内出售相应法器,仅对互相欣赏的仙侣有效用。”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盯着我与钟炎看来看去,表情有些不自然:“难不成就连紫微仙君也动了凡心,有了仙侣?”

      我本难以提及此事,不过既然面对的是昔日同窗,就没那么尴尬了。于是将我用错锁捆错人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都悉数说明,隐瞒了前世的纠葛,最后十分为难地看着她,希望能博得一点她的同情:“代宫主可否将此事告知月仙姑姑?我知道这很打扰你们浮月宫的日常工作,不过我把这个带来了。”

      在她关切的目光下,我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张纸,是由云琅君亲笔书写、具有法力效用的分配用人单,上面写着沈洵大名的笔迹力透纸背,足以见得云琅君临走前有多愤怒。

      仲秋恬静美好的面容有那么一丝崩坏:“云琅君把沈洵那个混球塞给我们浮月宫?”

      我点点头,沈洵别的不说,食堂大厨还是可以做的。

      仲秋都要哭出来了:“我怕浮月宫没过多久就自我毁灭了......”

      我略带遗憾地拍拍她的肩,想让她振作一点。

      她悲戚戚地抹了一把泪,道:“月仙姑姑不知去向,不过我可以试试。”

      这丫头从前在九州书院时就以靠谱二字闻名,所有她说尽量可以的事情都会被做到极致完美,我信她。

      钟炎从我带他来浮月宫后就不出声,眼睛一直蒙了一层雾般,好像淋了雨后委屈的小狗。

      不过我不喜欢狗,眼神就没在他身上停留多久。

      我们三人来到一间密室。

      仲秋悄悄地问我:“这位就是鬼族帝君?长得蛮俊。”

      我笑了,这丫头眼里谁不俊,曾经还偷偷拉住我的袖子说我俊,不过我全然没当回事。

      仲秋去藏书阁找与同心锁有关的禁书去了,独留下我们两个冤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味道。

      他开口:“这女的谁?”

      他这话带着点审问的意味,我挑衅地看他:“我老相好,要打一架吗?”

      他不说话了,大概还是同心锁的影响,我的心头莫名也一阵酸涩。

      我不再看他。

      仲秋回来了,还拖着一把血红的、沉甸甸的大砍刀。

      她略有些激动地将大刀靠墙一立,翻开一本落灰的书就道:“我头回拆同心锁,技术不好请见谅。”

      我觉得有些不妙:“你要干嘛?”

      她凑近了书,嘴里念念叨叨:“须将两者身上的月老线砍断,感情深浅会影响线颜色的深浅,线的终点在心口位置,还要准备姻缘使的鲜血若干......”

      我有些担心她操刀的水准,问:“你别像砍柴一样砍姻缘线啊,我俩还要活命呢。”

      “放心吧。”她这个首次操刀的蒙古大夫潇洒地摆手:“我又不是沈洵,手可稳了。”

      钟炎提议自己先来,他呈一个大字躺在地上,也没个毯子垫垫,估计背后一片冰凉,浮月宫可是仙界最冷的地方,我都要打喷嚏了。

      不对,他们鬼族人可没有体温,我瞎操心了。

      仲秋尝试撬开他心口的一瞬间,我几乎扶不住墙。

      他的胸膛上,还留着当初在无疆鬼域内的“战绩”,一条直直的伤疤,那么狰狞,好不瘆人。

      仲秋可能觉得气氛安静得诡异,于是找了个话题:“哎,你胸口上这是谁干的,居然能有人伤到堂堂鬼帝,不简单。”

      我可太知道这是谁做的了,于是表情极其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钟炎额头冒出冷汗:“确实不简单。”

      仲秋用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法术,与云琅君施的法术不太相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她惊讶于线的颜色:“深红色,你们确定才认识几年?”

      这回轮到钟炎不自然地“嗯”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你快砍吧,蒙古大夫。”

      仲秋抹了一把钟炎额头的汗珠,手起砍刀落,我没敢看下去,遂把眼闭得紧紧的。

      过了寂静的几秒后,我忍不住睁开一丝丝眼睛,想看看是血流成河还是成功砍掉,还没看到人,就被自己汹涌而出的泪水遮住了视线。

      水如同泄了洪般流下,没来得及去挡,就被心中酸涩的痛给绊住了手,我此刻有些失态,两只手捂住心口,无暇顾及白色衣衫是否弄脏,被疼得在地上打滚。

      记得从前听人说过,同心锁代表一生一世的姻缘,轻易不可摘除,想要自然脱离,只有丧偶。

      钟炎没死,我这头仅剩的同心锁失去另一半的联系,以为对方挂了,遂将我的心墙敲得铛铛响,尽了同心锁最后一份责任。

      钟炎呆呆地站在一边,他没有动作没有表情,仿佛突然被抽去了灵魂,不知是仲秋手艺不精还是故意的,他的胸膛还在滋滋冒血。

      仲秋也慌了阵脚,她安抚我的手剧烈地颤抖,将我牢牢抱进怀里,企图缓解我的痛楚。

      她不知怎地也哭了,一边抽抽一边说:“我快点把你的也砍下来就好了。”

      我一边被她打开来瘫在地上,一边嘲笑:“我受罪,你哭个鬼。”

      她狠狠地抿了一把眼泪,扒我衣服的手还颤抖着:“别说话,别笑,你一笑我手就不稳了。”

      随着刺耳的金石碰撞之声,同心锁似乎解了,解脱的快感弥漫四肢百骸,我的心里凉凉的,突然有点空虚,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回没冒血,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从前手那样稳,现今是装给钟炎看的。

      这辈子头回见识到自己变为金色的胸部,即使是一瞬间的事,也够搞笑的。

      我就这样平躺在地上,平静地看着仲秋施法。

      她咬破自己的左手手腕,大量鲜红的血从中涌出,皆数被阵法所吸收,那是一个闻所未闻的繁杂法阵,几乎将仲秋整个人的血与法力都抽干了,她最后虚弱地结了一个印,法术开始发出强烈光亮之前,陷入了昏迷。

      我衣衫不整地抢过去接住她,为她源源不断地输送法力,又掏了几颗补气血的丹药塞进她嘴里,直到她的心跳开始恢复正常,笼罩在我与钟炎身上的法阵也发挥尽了最后的效用,消散了。

      难怪要月仙本人才能解锁,消耗这么大,岂是普通的姻缘使可以化解得了。

      我静静地为仲秋疗伤,趁机整理自己的着装,钟炎就那样站在我俩的背后,一动不动。

      气氛很诡异。

      他一定也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可我如今没空照顾无关之人的感受了,也不想问他之后会怎么过。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仿佛沧海都要化为桑田,我才听到身后离开的脚步声。

      是那样轻,却仿佛踩在我的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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