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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赵太平 沈洵这几年 ...

  •   我思考了许久。

      再三确认了眼前所见真是我上辈子的回忆,又沉默了许久。

      原来,梦不是假的是现实,钟炎上辈子真是仙界做大官的,而我上辈子是鬼族的太子,算算时间恰好是钟炎的那位伯父,钟炎则是天君传说中那个早逝的太子。

      无疆鬼域内头回碰见的、貌似沈洵的玩意儿也不是在扯淡,而是我真的拉钟炎去过无疆鬼域杀无形。

      那十世轮回的苦,也尽数被我忆起。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半会儿接受无能,又想哭又想笑,真是见了鬼了。

      这一出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就有够搞笑的,可偏偏落我脑袋上,还是前世今生的孽缘。

      宿命好似一把利刃,就这样把我的心给一刀一刀片了,打算涮火锅吃,和着钟炎的血,一口一片,岂不美哉。

      我突然有些站不住脚,好在还有一把避水剑,我及时召出来支在地上,好赖没在外人面前跪下去。

      云琅君才不在意我心里想什么,他眼里自有天下社稷,这会儿问我:“仙君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个“仙君”在我听来,属实嘲讽了。

      我哪里是什么仙君,我是活活一鬼族人,投胎投错了才被天君抱回去,平白空养了这么多年,最后还落一白眼狼的下场。

      我痛得几乎站不住,还是要问他:“无疆鬼域,白色类人形,口吐人言,究竟是个什么物种?”

      云琅君发亮的眼中多出了几分赞许,他将我仔细看了一遍,才解释:“你与他大约遇上的不是无形,无形没有神智,能口吐人言且在无疆鬼域内,怕不是上古时期长生门火神大封无疆鬼域时,留下的封印吧。”

      我诧异:“封印也可化为人形?”

      “那封印毕竟来头不小。”云琅君仔细思索:“也不是没有封印化形的先例,如今据上古时期少说也有几万年了,几万年间,有人吸取日月精华也可化形,就比如你。”

      我点点头:“难怪没有攻击我们。”

      云琅君继续说:“根据研究,此封印大概会化为其初见者的模样,至于你看到了谁,这很难说。”

      我有些木然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旁边突然有人说话:“乖乖,你们这前世的纠葛也太荡气回肠了。”

      我惊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洵揉着头发,“大概在你强吻......不对,你上辈子强吻这位仁兄上辈子的时候吧。”

      得,等于说一场没落。

      沈洵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合着你上辈子是鬼啊。”

      我冷哼一声:“对,这辈子没变成鬼真是拜老天爷所赐。”

      云琅君尚有公务繁忙,自行离开了,走之前捏着沈洵的脸,直把他捏的求饶才走。

      我背着依然昏迷的钟炎回我的紫微仙府,沈洵也跟着,似乎要跟我讲他的漫漫追妻路,我无力阻止,自然由着他了。

      沈大太子磕着他的瓜子,“呸”地就地一吐,开始讲了:“我在一戏园子见的我未来娘子。”

      我面无表情地,将他吐在我腿上的瓜子皮丢回他脸上,示意他继续讲。

      他“呼噜噜”地饮了一大口茶,道:“美若天仙这四个字都难以表述她的美色,说真的,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有姿色的美人。”

      “打住打住。”我拦他:“你二百五十年前遇上的姗姗不是绝色佳人?你当初还说了今生非她不娶,跟她缠缠绵绵了好一阵。”

      沈洵一拍大腿:“这能一样吗?姗姗跟我一点相同的兴趣爱好都没有,一点共同话题也没有,我俩在一块儿,就纯欣赏她颜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我总有一天会厌烦她的。”

      我:“所以你就把她给甩了,家庭住址说我的,你要不要脸啊?”

      二皮脸说:“我两个脸,给你一个用。”

      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继续说:“美人,说到我的美人了,我与她本在同一个戏园子里听戏,好巧不巧,看上了同一个唱戏的,我俩这共同话题不就有了。”

      我吐槽:“人家叫做伶人。”

      他摆摆手:“哎,这都不重要,你晓得嘛,我俩为了这一个伶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我出十万两白银,她直接掏出一颗手心大的红宝石,我把你送我那九转还魂丹掏出来,她就又加上一块巴掌那么大的帝王绿翡翠,那种水,那颜色,我当场就拜服了。”

      我打断他:“讲讲道理,九转还魂丹是我在九州书院文物大会上把你赢了得的,之后你气的半夜找我哭,我烦透了才送你的,我本就不稀罕,压箱底的玩意儿,你居然还能留那么久。”

      他噘着嘴,以一种不耐烦的语气道:“你丫听不听了。”

      我点点头,不打算撅他了。

      他:“最后自然是她成功给人赎了身,我低她一头,气不过,散场了就去找她理论。”

      我:“嗯。”

      他:“结果她一掀面纱,我傻眼了,有这姿色还找伶人?成天照镜子不就得了,跟她一比,旁边那个唱戏的直接黯然失色、泯然众人了,说真的,我觉得我都败了。”

      我忍住想骂他的心,继续“嗯”了一声。

      他:“那大眼睛一眨,我当场丧失语言功能,那小眼神一瞅,我的腿部立马失去支撑,我当时就觉得这前一千多年真是白活了,那些个没见过她的人这辈子得多遗憾啊。”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却“啪”一巴掌打过来:“发表感想啊,你看完自己的前生被疼哑了?”

      这人真的很会提没开的水,我一拳过去把他掀翻在地,卡着他的脖子问:“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被我掐惯了,早已看破了生死,面色平静且躺的很舒适:“我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娶她。”

      我被恶心得到处干呕。

      他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仪表:“随后我不远不近地跟着她,想着先要个联系方式。”

      依照此人的人品,他能干出尾随小姑娘的事我实在不惊讶。

      他面色突然转为沉痛:“然后跟到了魔界。”

      我喝茶的手一顿。

      他继续面色沉痛:“之后听到有人喊她帝君。”

      我把茶盏放回了桌案上。

      这色欲熏心的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我真的不意外,意外的是对方的身份。

      他痛苦地揉了一把脸:“原来她就是魔族七君中,唯一的女君赵太平。难怪有那样的姿色那样的体态,年轻貌美却足足比我大了四千岁,其实年纪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俩的种族,还有她那六个哥哥的问题。老陆,你说,如果我贸然前去下聘,会不会被六个魔君揍一顿扔出来?”

      我沉默了,在考虑他的生还可能。

      我抛出一个问题:“你追到手了吗?”

      他脸色更痛苦了:“问题就是没追到,我之前说过,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打动她的芳心,而且她脸盲,压根记不得我,我回回去,回回被赶走,十分狼狈。”

      见他脸色这样不好,我实在不忍令他继续难过,于是在心中仔细盘算。

      魔族本代君主一共七位,据传是按照七宗原罪划分,各人有各人的领域,也各自有他们的名号,想要追求魔族君主,简单又不简单,投其所好不就得了。

      我问他:“你可知晓你那赵太平是哪一位君主?”

      他摇摇头,开始分析:“对我脸盲,总不至于是色欲之君,出手那么阔也不可能是贪婪之君,肯出门就一定不是懒惰之君,我那么嚣张地跟她抢人她都没有动怒,应该不是暴怒......”

      我懒得听他一句句的,直接从书架上掏了本魔族简史,这一本是二百年前出的新书,应当对赵太平有记载,我随手翻了几页便找到了她的身份。

      见旁边沈洵还在“傲慢”和“暴食”中犹豫,我便对他道:“是暴食之君,赵太平,如今大概五千八百九十多岁,跟你差了也就四千四百多岁吧。”

      也就四个我。

      沈洵扬起傻笑的小脸:“年纪大不是问题,女大三千送仙丹。”

      得。

      我想起沈洵这破铜烂铁般的厨艺,问:“趁早学学炒菜吧,还记得一百年前你炖的鬼烂神焦的汤圆不?算算日子大概要转世回来找你报仇了。”

      沈洵见我表情不对,赶紧自证:“我学了的!我特意跑凡界找大酒楼的大厨花重金学的,就在你丫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我做菜技术突飞猛进,眼瞅着要以厨艺飞升了。”

      这人大话能说一箩筐,未必做得出,我比较好奇,于是故意激将:“我不信,除非给我来一碗碧血凤凰炖土豆。”

      他敲我的脑壳:“你还想让我铁锅炖自己啊?”

      沈洵卷起袖子,像模像样、屁颠屁颠地下厨房去了,我趁他不在,回寝殿看了一眼钟炎。

      他仍昏迷着,眉眼皱在一起,似乎是先前被云琅君打痛了,此时难受。

      我有些想笑,你再疼能有我疼吗?

      即便这样想,我的心里还是密密麻麻被针扎似的疼。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等他一醒,我就跑浮月宫,说什么也得见着月仙姑姑把这该死的同心锁解了,还要把沈洵塞进去给人打下手。

      同心锁一解,我再跟你解释一通,之后我怎么样都跟你算是没关系了,我们各过各的安生日子吧,我做我的紫微仙君,你当你的鬼族帝君,我们本就不是同一条线上的人,要不是前世的瓜葛延续到今生,我就算还拿错了锁,八成锁的也不是你。

      你怎么还皱着眉,在发愁什么呢?

      你现在,会梦见我吗?会梦见我们前世么?会想起你令我多痛吗?

      你这么一个看得开的人,回去以后肯定睡一觉就过去了,压根不会想起来我,日子还是编编稻草养养动物,听他的幽冥大祭司训话,举举铁打打架,饿了吃一碗自己下的面,过得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我呢?练练剑看看书,执行三清司派发的任务,日子单调又枯燥,日常的调剂节目最多是和沈洵斗斗嘴,其余没什么了,很无趣,说不定哪天出门执行任务,不小心碰见个比我强的对手,就像当初打无形那样,保不齐随手挂在别人刀下也不一定。

      唉,就这样吧。

      沈洵码了一大桌菜。

      我毫不客气:“你喂猪呢?”

      他一愣,点点头。

      我才意识到,大量接受信息会导致脑子不好使。

      他非常开心地给我盛了一大碗汤,递到我手上时,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我仿佛在他身后看到疯狂摇摆的尾巴。

      我试探性地尝了一口。

      一股夹杂着温柔、眷恋、思念的味道在我的舌头上炸裂开来,浓香四溢,直冲天灵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席卷了我,待我反应过来时,脸上已布满了泪水。

      沈洵大厨尝了一口后,把勺子一甩,满脸诧异:“我没放胡椒啊,怎么能把你辣哭呢?”

      “不,不是。”我抹了把眼泪:“跟你没关系。我问你,你是不是带着对赵太平的倾慕做的?”

      沈洵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你这么一说确实。”

      我再次被恶心得四处干呕。

      那股味道我尝过,前世在陆怀武的掌勺下尝过,今生在钟炎的厨艺下尝过,大约所有恋爱中的人,不管是不是单相思,做饭都带着一股爱情的味道,说不出具体,总之让人想哭。

      我:“你可以去追女君了,不成功别回来见我。”

      沈洵闻言立刻把围裙一摘,边走边说:“那你记得擦下眼泪,吃完刷碗啊。”

      他不知道,谁也不知道,我此刻内心的天人交战有多激烈。

      好死不死,钟炎醒了。

      他一脸慌张地跑过来问我有没有被云琅君为难,我看着那张脸,实在说不出狠话来。

      我明知故问:“你怎么不关心自己有没有事?”

      钟炎反复确认我并没有内伤之类的,表情转丧为喜:“你没事就好,我不重要。”

      我有事。

      钟炎问:“谁做这一大桌子?”

      我心里正混乱,不假思索道:“沈洵那二皮脸。”

      此话一出,他表情立刻就不对了,空气中好似弥漫了一股腊八蒜的味道,有意无意地戳动我的心房。

      他:“什么时候想吃我给你做,别吃他做的。”

      我故意问:“为什么呢?”

      他抿着嘴,看看我,笑了:“因为我做的好吃啊,你不喜欢吗?咱们在鬼界,我每天都给你做饭吃。”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继续说:“你想家了吧,咱们在天界住一段时间呀,过咱们的小日子,不管大祭司了。”

      我问:“为什么这么上赶着呢?你不欠我的。”

      他突然低落下去,眉头微皱,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却含着泪:“我梦见我欠你好多。”

      又是梦,这破梦。

      “不是假的。”我慢慢地说:“你上辈子,欠我好多,可我都不怪你,都过去了。”

      “可这辈子,咱们不该继续前世的孽缘,及时止损,你说对吗?”

      “我有点累了,算了吧。”

      钟炎拉住我的手臂。

      他道:“至少给我讲讲上辈子的事,成吗?”

      我无力地撇开他,说:“去问你家幽冥大祭司,他铁定知道点儿什么,在此之前,请鬼族帝君离开我的紫微仙府,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在下招待不周,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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