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林凡0411

34、第 34 章 朱凯辰和万

　　朱凯辰和万素欣依据苏胧月的遗言，将她的葬礼悄悄地进行，没有通知任何亲戚朋友。
　　经过这几天的忙碌奔波，两人早已身心俱疲。
　　朱凯辰不修边幅，两眼深陷，毫无生气，早已不见原先的儒雅。万素欣则活生生瘦了一大圈，原本单薄瘦弱的身材更显突兀。
　　办理完苏胧月的丧礼后，两人来到苏胧月最后居住过的房间。
　　房间内，一尘不染，所有的床上用品都是为她新买的，如今空荡荡的，愈显凄凉。书桌上，摆放着苏胧月喜欢的书籍，唐诗宋词、古汉语……
　　朱凯辰开始慢慢地收拾整理苏胧月的遗物。或许，这些，便是他余生最后的念想！
　　万素欣看着他落魄的背影，急忙上前帮忙，却被朱凯辰狠狠地拒绝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当天发生了什么吗？”朱凯辰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有气无力地问道，看都没看万素欣一眼。
　　“对不起！”万素欣除了这三个字，好像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词语来为自己辩解。
　　“不要道歉！我只想要知道真相！”朱凯辰喉咙有些嘶哑地说道。
　　“请你原谅我！”万素欣哭着说道。
　　“我只有知道真相，我才能决定是否原谅你！”朱凯辰仍然没有抬头看她，冷冷的说，“不，我想，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不会原谅你！”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做！”万素欣哭诉道。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朱凯辰额头青筋暴出，压抑着冷静地问。
　　“我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我鬼使神差地跑走了！”万素欣睁大双眼，哭泣着悔恨道。
　　“跑开了？当时你到底怎么想的？”朱凯辰愤怒地抬起头，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万素欣极力推脱道。
　　“说实话！别让我瞧不起你！”朱凯辰歇斯底里地吼道。
　　万素欣听了大吃一惊，记忆中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她噙着泪水，许久才一副疯狂的模样，突然大笑着回复道：“我想，她要是流产了，是不是就不用和你结婚了!”
　　朱凯辰瞪大双眼，大叫道：“你是不是疯了？”
　　万素欣依旧噙着泪水，笑着说道：“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们逼疯的！”
　　朱凯辰不可思议地后退两步，无助而绝望地扶着额头，突然低声说道：“你知道，她并不爱我！”
　　“我知道！”万素欣含着泪水，点了点头，高傲地昂起头说道。
　　“你知道，她和我结婚是因为……”朱凯辰继续解释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无论什么理由，什么形式，我都无法接受！我都——不允许！”万素欣知道朱凯辰接下来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他，激动地疯狂地厉声说道。
　　朱凯辰显然被这句话惊诧到，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突然几乎陌生的面容，一时无语。
　　万素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倔强地正视着朱凯辰，声音颤抖着说道：“打小我就知道，只有成全了她和别人的幸福，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幸福！”
　　朱凯辰绝望地盯着万素欣，死死地，许久许久……
　　那眼神，令人窒息，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然后，他搬起整理好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万素欣的家。
　　万素欣急忙追了出去，却不敢上前阻拦。
　　她知道，她现在根本拦不住。
　　看着朱凯辰渐行渐远的瘦削身影，万素欣的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改，我一定改，改成你心中的模样！”万素欣朝着朱凯辰离开的方向，大声地哭喊道，“所以，你等我！”
　　“你一定要等我！”她歇斯底里地哭喊道。
　　“你一定会等我的！”她望着朱凯辰逐渐远去的身影，用沙哑的声音弱弱地说着，那声音小得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似的。

　　一个月之后，在一再和医生确定孩子健康无恙以后，朱凯辰从医院抱回了苏胧月早产的孩子。
　　那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在朱凯辰笨拙的拥抱下，婴孩在他的怀里细细蠕动着，朝他咯咯地笑着，像是坠落人间的天使。
　　朱凯辰看着襁褓中的婴孩，那双苏胧月的眼睛朝自己调皮地眨了眨，顿时心中一紧，鼻子一酸，眼泪瞬间萦满眼眶。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爸爸！”朱凯辰紧紧地将婴孩贴在脸上，幸福的泪水顺着脸颊簌簌地往下落。
　　就在朱凯辰将婴孩抱回家的时候，万素欣早已经提着一大堆东西站在他家门口等着。
　　朱凯辰没有看她一眼，直接绕过去，开门进去了。
　　就在万素欣低着头，紧紧地跟着他进去的时候，朱凯辰随即想要将门轻轻地关上。
　　就在这时，万素欣将脚塞进了门缝，一阵生疼以后，万素欣失重，砰的一声狠狠摔倒在地，双手的东西随即散落一地。
　　奶粉、奶瓶、纸尿片、玩具、洋娃娃、衣服、鞋子、帽子、婴儿沐浴露……
　　朱凯辰闻声回头一看，本来使劲关门的手顿时放下。
　　万素欣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肘部的伤痕，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好，绕过朱凯辰走进房间，放下东西之后，又急着走出去，从院子角落里拿出一张摇篮和一辆代步车。
　　忙活了一阵子之后，万素欣早已经汗流浃背，看着朱凯辰怀里的婴孩，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妈妈！”
　　朱凯辰诧异地回过头，看着一脸狼狈的万素欣，一时说不出话来。
　　万素欣用手擦了擦双颊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一下呼吸。她朝着婴孩招了招手，微笑着说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一个婴儿？”
　　朱凯辰抱着婴孩侧了侧身体，以防万素欣碰到他的宝贝。他避开万素欣的眼睛，桀骜地说道：“我可以照顾好他的，我会用生命去爱他。况且，我父母和妹妹会帮忙照顾他的。”
　　万素欣本来想要去抱一下婴孩的双手，立即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来。她盯着朱凯辰，一本正经地回复道：“你对这孩子的爱，我毫不怀疑！”
　　“可是，……”，她轻轻地走到桌旁，生怕弄出大动静，吓哭孩子，倒了一杯温水，仰头咕噜咕噜地喝光了，继续说道，“你确定，你的家人，会接受这个孩子吗？尤其是，在你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
　　朱凯辰听罢，紧缩起剑眉，瞬间陷入了沉思。
　　……
　　万素欣径直走进厨房，轻轻地打开水龙头，控制住水的流量，仔细地洗着手。在哗哗水流声中，传来她决绝而又略带疲倦的声音。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我曾经犯下的过失，来偿还我曾经欠下的情债！相信我！”
　　朱凯辰转过头，看到万素欣略微颤抖的肩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该恨她的！
　　正是她，让他永远失去了心中的挚爱——苏胧月！
　　可是……
　　也正是她，陪他走过了难熬的相思岁月！
　　也正是她，对苏胧月的难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往事历历在目，犹如电影画面一般，一帧一帧地从朱凯辰的脑海中划过。思绪随着往事纷飞，昔日的喜怒哀乐、嬉戏追逐，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是啊！他该恨她吗？
　　室内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一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此时，婴孩“哇——”的一声，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朱凯辰随即缓过神，脸色变得十分紧张。他轻轻地抖动双手，一个劲地哄着怀里的婴孩。
　　万素欣听闻，迅速抬手抹去眼泪，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她快速翻出刚带来的日本进口奶瓶和新西兰进口奶粉，从厨房取出热水壶，用滚烫的开水里里外外烫过奶瓶，再用饮用水冲洗几遍。然后，她打开奶粉，舀了几大勺，小心翼翼地倒入奶瓶，一边倒入开水，一边用勺子均匀搅拌。接着，她将奶瓶放入早已备好的凉水盆中，来回晃动冷却，一次又一次地拿出来放在手心检查温度。再三确认温度适中均匀之后，她赶紧拿过来给朱凯辰。
　　朱凯辰木讷地呆在原地，看着万素欣忙前忙后，心中油然涌出一股感激。他接过她递过来的奶瓶，生硬地将□□放入婴孩嘴里，婴孩在他怀里哭闹扭动着，弄得婴孩满脸都是奶水。朱凯辰更是紧张得焦头烂额，冷汗直冒。
　　万素欣见状，不由分说地一把从朱凯辰怀里夺过婴孩，一边哼着摇篮曲，一边将□□在婴孩鼻尖晃了晃。
　　婴孩闻到奶香，慢慢地安静下来，万素欣将□□轻轻地放在婴孩唇边，婴孩本能地吮吸着□□，津津有味地喝起奶来。
　　朱凯辰看着万素欣轻轻地扶着奶瓶，调整着角度来控制流量，欣慰地笑了起来。
　　“他取名字了吗？”万素欣微笑着看着怀里的婴孩，一刻都舍不得挪开眼睛，用甜软的声音问道。
　　“永明！”朱凯辰黯然神伤，坚定着回答道，“他叫朱永明！日月同辉，永远光明！胧月取的名字！”
　　万素欣顿了顿，欣慰地点了点头。
　　“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