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林凡0411

29、第 29 章 “喂！”一

　　“喂！”一大清早，万素欣还在床上做着美梦，就被李玉阳的电话吵醒，她慵懒地打着哈欠。
　　“素欣姐！胧月在你家吗？”电话那头传来李玉阳焦急不安的声音，甚至有些许颤抖。
　　“胧月？昨晚她不是去酒吧接你了吗？等到很晚她都没有回来，我以为是送你回家了，直接在你家住下了，就没有打电话给她了。”万素欣明显被李玉阳电话里的焦急不安给惊醒，一骨碌爬起来询问道，“出什么事情呢？”
　　“没事！就出了一点，意外！”李玉阳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如果胧月联系你，请你及时通知我！谢谢素欣姐！”
　　“好的——”万素欣还没有说完，李玉阳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万素欣马上给苏胧月打电话，果然不出所料，电话那头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喂！”一大清早，朱凯辰在公园晨跑，就接到李玉阳的电话。
　　“凯辰哥！胧月今天有和你联络吗？”李玉阳焦急不安地直接问道。
　　“没有！怎么了？”听到电话里李玉阳焦急不安的询问，朱凯辰瞬间停住脚步，皱紧眉头问道。
　　“没事！就联系不到她，随便问问，谢谢凯辰哥！”李玉阳听完，敷衍着回复道，立即挂断了电话。
　　朱凯辰满腹疑惑，急忙给苏胧月打电话，电话那头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朱凯辰顿时急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拨打着苏胧月的电话，可是，电话那头永远都在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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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李玉阳将苏胧月所有的朋友和同学都询问了一遍，可是结果如出一辙，都没有消息。
　　李玉阳从家里叫来一辆车，将苏胧月可能去的地方，包括餐厅、咖啡厅、书店、商场、博物馆、游乐园……统统都找了一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他甚至打电话向母亲邱如云求助，求她帮忙查找苏胧月的出国记录以及远程交通记录，可是，得到的答案依旧悲观。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一连几天都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希冀上天能垂怜于他，让他找到心爱的人。
　　可是，他找不到她了。
　　她，终于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无影无踪。

　　朱凯辰和万素欣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李玉阳电话中一直敷衍的口吻让人起疑，苏胧月接连数天持续关机更不太寻常，其中定有隐情。
　　终于，他们在李玉阳推三阻四地搪塞几天之后，直接来到李家，想从李玉阳口中了解到具体情况。
　　幸亏，他们一大清早就出来了，刚到李家门口，他们就看见李玉阳急匆匆地上车，正欲离开。
　　朱凯辰和万素欣赶紧上前拦住了他。李玉阳一转身，憔悴疲倦的面容令他们两人惊讶不已，原本就比较瘦削的身材更显单薄。
　　李玉阳看到他们两人着急的样子，脸上并无半点波澜，只是拖着疲倦的身子，将他们引进家里。
　　管家端上几杯热茶之后，就直接出去了。
　　“说吧！自从上次你打电话给我们之后，为什么我们联系不到胧月了？”朱凯辰心急如焚地直奔主题。
　　李玉阳深深地低着头，沉默不语。
　　“那天晚上胧月去酒吧接你，接着她去哪里呢？”万素欣提醒他好好想想当晚的情况。
　　李玉阳仍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话呀！”朱凯辰再也无法忍受了，焦急地说道。
　　“那晚，我喝醉了，真的，我是喝醉了，才会……”李玉阳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回复道。
　　一向温文尔雅的朱凯辰顿时青筋暴出，上前一把抓起李玉阳的衣领，朝他脸上狠狠地挥了一拳。
　　李玉阳嘴角顿时鲜血直流，两行热泪悄然滑落。
　　万素欣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着问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李玉阳无助地哭着说道：“我不知道！她可能联系的人，我都问过了；她可能会去的地方，我也都找遍了。可是……都没有。”
　　朱凯辰听罢，怒火中烧，想要上前再狠揍这小子一顿。
　　这时，万素欣立即上前阻止他，一边拉着朱凯辰往外走，一边劝说道：“先找到胧月再说！”
　　朱凯辰马上收回手，在万素欣的推搡下，愤怒地离开了李家。
　　李玉阳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哭着央求道：“你们找到她，记得一定要通知我！求你们了！”

　　朱凯辰和万素欣一起回到万素欣家，万素欣立刻翻出电话通讯录，两人给苏胧月从小到大的同学、朋友、老师、同事、亲戚挨个打电话，找各种托词和借口套问对方最近是否有苏胧月的消息。
　　结果可想而知，辛苦了半天，两人都没有得到丝毫线索。
　　朱凯辰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将电话簿翻来覆去一个一个重新查找，唯恐漏掉了一个。
　　平时，苏胧月就和他们俩走得比较近，因此苏胧月所认识结交的人，他们俩基本上都认识。
　　几经查找过后，朱凯辰绝望地扶着头，他拿起车钥匙急忙往外赶，想去苏胧月常去的地方找找看，万素欣紧跟其后。
　　在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去苏胧月曾经就读过的小学、中学、大学寻找，去苏胧月常去的餐厅、咖啡厅、书店、商场、博物馆、游乐园……统统都翻了个遍，但是一无所获。
　　苏胧月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玉阳这些天什么事都不干，就一门心思寻找着苏胧月。有时候，脑袋里突然跳出一个苏胧月可能会去的地方，他就随时放下一切立即去确认。不管是在吃饭，还是睡觉；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风雨无阻。
　　邱如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现在没有办法阻拦他。可她知道，再让他这样无休止地找下去，她可能会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
　　那天，李玉阳照常匆匆吃完饭就想出门寻找苏胧月。
　　邱如云拦在他面前，递出一封新邮件。
　　自从亲生母亲的事情曝光之后，李玉阳就很少和邱如云说话。现在他需要寻找苏胧月，否则他可能都不愿意回到这个令他窒息的家里。
　　他看都没看一眼，就绕了过去。
　　就在他绕过去的瞬间，邱如云面无表情地警告道：“我劝你最好打开看看，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李玉阳明显被这句话怔住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接过邱如云手中的邮件，匆匆打开来。
　　那是一封从一家美国医院寄来的病情报告，是关于李玉阳的亲生母亲的病情的。里面提到，他们的医疗团队通过对邱如烟病情的分析研究，以及对近年相似案例的对比，提出了一套可行性比较高的治疗方案。
　　李玉阳惊喜万分，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邱如云随即从茶几上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李玉阳。
　　李玉阳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他转学去美国的申请材料。他诧异地望着邱如云，拿着申请资料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转学去美国？”
　　邱如云冷静地看着李玉阳，自嘲了一下，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自从知道亲生母亲的事情之后，面前的儿子就再也没有叫过自己一声“妈”了。
　　她眼睛紧了紧，郑重地回复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给你的亲生母亲寻找相关专家。现在，正如你看到的，美国最权威的精神病专家医疗团队给了我一个乐观的治疗方案。”
　　李玉阳仍旧不解地重复问道：“那和我转学去美国有什么直接关系？”
　　邱如云不紧不慢地回复道：“你父亲刚过世，集团大事小事都需要有人处理，我实在脱不开身。”
　　她从容地走到李玉阳旁边，继续说道：“你亲生母亲的病情好不容易有转机，不能再拖下去了，交给别人过去看护，我不放心。”
　　看着李玉阳疑惑的神情，邱如云补充道：“我会给你派去最好的看护团队，你只需要负责监督就行，不会耽误你的学业的。”
　　李玉阳有些为难地细声说道：“你知道我最近没有时间，我要找……”
　　还没等到李玉阳说出“胧月”两个字，邱如云不悦道：“你不要再找那个女人了！”
　　李玉阳看到邱如云称呼苏胧月为“那个女人”时脸上露出的嫌恶表情，大吃一惊。自从苏胧月住进李家那天起，母亲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嘘寒问暖，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如今，一向优雅注重体面的母亲，从未在人前如此表现出嫌恶之情。
　　“那个女人？”李玉阳狐疑地质问道。
　　邱如云略显窘迫地捂了捂嘴，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失态，立刻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历史如此相似，事态的发展就像是按下了重播键，一幕幕、一桩桩，都在重演，只是更换了主角而已。
　　李玉阳看着母亲脸上的嫌恶神情，联想起最近事态发展的节奏，越想越不对劲。
　　为什么18年过去了，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有了亲生母亲的消息？
　　为什么18年过去了，亲身母亲的病情突然有了积极乐观的治疗方案？
　　为什么在他焦头烂额地寻找苏胧月的时候，他必须陪着亲生母亲去美国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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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堆疑问汹涌而来，而这一切出现的时机，貌似都和刚才母亲口中的“那个女人”有关。父亲刚过世，自己对苏胧月的心思日渐明朗的当下，突然之间就出现了这些事情。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莫非母亲为了阻止自己和苏胧月在一起，才出此下策？他惊恐万分地看着母亲，无法相信地询问道：“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邱如云看着李玉阳瞪大的眼睛，知道儿子可能察觉出来了，高傲地昂起头，强硬地回复道：“我藏匿的人连你父亲都找不着，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找到？你以为你为什么会看到那封邮件？你以为你为什么可以探视你的亲生母亲？……那是出于我的默许！”
　　李玉阳惊讶地后退了一步，义愤填膺地反驳道：“我爱她！一生一世！”
　　邱如云看着眼前激动的儿子，语重心长地说：“一生一世太长，别轻易承诺！你，还太年轻！”
　　李玉阳觉得有些荒唐，他气急败坏地反问道：“既然你这么恨她，为什么还愿意离婚？直接把她赶走不就得了。”
　　“是你逼我的！”邱如云咬紧牙关回复道。
　　李玉阳莫名其妙，摇着头问道：“什么意思？”
　　“从这个家里把她赶走，很容易，可是，从你心中把她赶走，太艰难。”邱如云颇为无奈地感慨道，“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动心的吧？”
　　李玉阳更加困惑不已，是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苏胧月动心的。
　　“我亲眼看到了！她宣布订婚的当天晚上，你在她熟睡时，偷吻了她。”邱如云看着李玉阳，轻声提醒道，“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放任不管，任由你胡作非为了。”
　　李玉阳再次惊吓得后退了一步，原来那情不自禁的一幕，竟然被母亲看到了。
　　邱如云看着李玉阳的举动，继续说道：“所以，我才会让她成为你的‘母亲’！至少，在法律上！”
　　李玉阳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信息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他一时消化不了。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接着母亲的话头问道：“所以，她订婚出事是你做的？”
　　邱如云莞尔一笑，回复道：“看看你的亲生母亲！你认为我会亲手将你父亲送给别人？如果我不愿意，你父亲能顺利和我离婚，给那个女人一场婚姻？”
　　李玉阳不敢相信地向后退了几步，仿佛，事情发展到今天这副模样，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是！是我！你父亲为了良心得到安慰，想要在那个女人身上，补偿他对你的亲生母亲所犯下的罪孽。而我，为了剪断你那无知的念想，我宁愿放弃自己的一切。所以，我配合薛文琪和康晓梦设计了那场局！……”邱如云带着胜利的笑容，咄咄逼人地宣布道，可是，眼睛里却饱含泪花。
　　看着李玉阳懊恼自责的模样，邱如云轻声说道：“我就是不想让你步你父亲的后尘，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否则，我怎么会愿意和你父亲离婚？怎么会愿意离婚之后还住在这个家里？”
　　她轻轻地走到李玉阳面前，抚摸着他的脸，苦口婆心地说道：“现在妹妹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是选择呆在国内继续寻找那个女人，还是选择带着亲生母亲康复的唯一希望奔赴美国？你自己决定吧！”
　　李玉阳挣脱开来，几近崩溃，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咆哮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