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林凡0411

30、第 30 章 时间过得飞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李玉阳在母亲的安排下，无可奈何地带着亲生母亲奔赴美国了。
　　朱凯辰和万素欣每天度日如年，满世界寻找着苏胧月，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整天垂头丧气，几近绝望。
　　一天上午，朱凯辰照常出去寻找，可是搜索一圈过后，依旧没有任何结果。他筋疲力尽地回到家，原打算直接横躺在床上休息。猛一抬头，他看到房间里凌乱不堪，这才想起，自从苏胧月失踪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整理屋子了。
　　实在忍受不了房间的凌乱，他只好拖着沉重的身体开始收拾。衣服、书籍、报纸、杂志……到处都是，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扎起袖子开始一件件、一本本收拾好。
　　衣服全部都丢到洗衣机里清洗，报纸杂志整理好捆绑放置在屋子角落，书籍按照顺序摆放在书架上。就在他整理书籍的时候，一张宣传单从一本书中悄然滑落。
　　朱凯辰徐徐弯下腰，轻轻地捡起那张纸。那是一张关于山区支教的宣传单，大三的时候，学校里曾经组织宣传大学生山区支教。
　　当时，苏胧月听到山区孩子由于条件限制，基础教育水平一直比较落后，心里蠢蠢欲动，甚至都有咨询相关的学校信息。只是不久，订婚日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朱凯辰马上转过身，翻出大学期间的相关资料，一一查阅，终于在一本通讯录中找到了当时的学校信息，包括具体的名字和地址。
　　朱凯辰顿时喜出望外，马不停蹄地开车直奔目的地。
　　二月的小山村透着丝丝寒意，曲曲折折的山区小道颠簸不已，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林间，一两只小鸟在树枝间蹦跳雀跃，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悦耳叫声，仿佛在问候穿梭于这片人迹罕至之地的贵客。
　　约莫四个多小时之后，泥泞的碎石小道终于在一处不太宽敞的平地走到了尽头。朱凯辰只好停下车，环顾四周。乡村空气清新、沁人心脾。微风从树间拂来，透着丝丝寒意，朱凯辰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不远处，一位妇人正在菜园里辛勤劳作。朱凯辰急忙凑过去，拿出抄写好的学校地址，询问道：“您好！请问这里怎么走？”
　　那妇人瞅着递到眼前的纸条，尴尬地微笑着摇头，双手不停在胸前摆动，带着浓厚的乡音回复道：“我不认得字。”
　　朱凯辰照着纸条上的地址读了一遍，那妇人顿时明白了，指着不远处的山峰，热情地说道：“学校就在对面那座山峰上，我们这里方圆十里，就只有那一间学校。”
　　突然，她莫名激动地拿着朱凯辰的手，说道：“最近，我们这里来了一位漂亮的城里姑娘，她可有学问了，什么都懂。了不起！”说完自豪地竖起了大拇指，就好像在说自己家的姑娘。
　　朱凯辰听完，激动不已，一再道谢之后，匆忙向山峰狂奔而去。他殷切希望，山那边，有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一步一步向山峰攀登，耳边依稀传来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他每靠近一步，那声音就清晰一分。那份清脆和天真的童音，是他多年未曾察觉到的天籁。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峰，一座破旧的学校映入眼帘。说它破旧，它却是远近最“豪华”的房子了。虽然只有一层，不过相较于其他民房，至少学校由红色窑砖垒成，屋上覆盖瓦片。不似其他民房，大多由土砖砌成，屋上铺满茅草。
　　朱凯辰喘着大气，慢慢走近，透过教室窗户，一间一间地朝里望去，最后在一间教室旁边停驻，里面传来的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是他心中熟悉的声音，促使他定睛确认一下那熟悉的身影。
　　讲台上，一名穿着白色大衣的女老师，一头飘逸秀美的长发间，扎着一只白色蝴蝶结，面带着微笑，正在一字一句地细心讲解着。
　　朱凯辰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喜得差一点跳将起来，是她，那个令他魂牵梦绕、寝食难安的人，在消失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又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朱凯辰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上的人，唯恐一眨眼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随着几声清脆的铃声响起，孩子们整齐地站起来朝老师敬礼，然后一窝蜂地向外跑来。看着一身时髦打扮的朱凯辰站在教室窗户边，孩子们纷纷围上来，一脸好奇地仔细打量着朱凯辰上下，弄得朱凯辰一时不知所措，尴尬不已。
　　苏胧月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被围在孩子们中间的朱凯辰，惊讶得目瞪口呆。她朝朱凯辰笑了笑，悠悠地走过来。
　　朱凯辰本来想要佯装生气地责怪一下苏胧月，不过仅仅是那一抹微笑，就融化了他的心。对她，他终究硬不起心肠，即使只是假装。
　　看着对面朝自己走来的苏胧月，步步趋近，朱凯辰一时慌张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好久不见！”苏胧月走到他面前，笑着问候道。
　　“好久——不见！”朱凯辰傻愣着复制道。
　　是啊，好久不见！没有你的这一个多月，对于他来说，就是人间炼狱，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次呼吸都是凌迟，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孩子们看到老师和来人问候，迅速地四散开来。
　　苏胧月看着操场前方的大树，示意朱凯辰去大树下聊聊。
　　那是一棵一个人都难以抱住的大树，应该有几百年的树龄了，不算太高，却旁枝错节、延伸很广。大树下有一块光滑的大石板，苏胧月从怀里的书本中，抽出两本草稿本，垫在石板上，在其中一本上从容地坐了下来。
　　朱凯辰看着眼前的苏胧月，觉得不可思议，那份娴熟和淡然，让他不由得怀疑眼前的人是否是真正的苏胧月。
　　苏胧月转过头，看着他惊讶的模样，微微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感叹道：“不可思议吧！”
　　朱凯辰在另一本草稿本上别扭地坐下来，修长的双腿无处安放，一直在调整着坐姿，盘坐，伸直双腿，曲起双腿……最后，他伸直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感觉这样比较舒适。
　　苏胧月在一旁看着他那别扭怪诞的模样，咯咯地笑了起来。
　　朱凯辰循声转过头，又难为情地扭过头，感慨道：“这样的你，真好！”
　　苏胧月听罢，脸上笑容僵了僵，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告诉别人！……”
　　没等她说完，朱凯辰急匆匆地抢先说道：“不要再消失了，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了！”
　　就在他们交谈时，一个小女孩拿着一粒干瘪的糖果，跑到苏胧月身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怯懦而害羞地说道：“老师，给你吃糖！”
　　苏胧月微笑着转过头，拉着女孩的小手，婉拒道：“小平乖，自己吃吧！”
　　女孩听完都要哭出来了，递过去的小手悬在空中，一直不肯收回，执拗地说道：“老师吃糖！”
　　苏胧月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女孩，迅速接过她手中的糖果，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小平不哭，老师吃糖。”
　　说完，快速剥开手中干瘪的糖果，塞进了嘴里。
　　“真甜！谢谢小平！和小伙伴们玩去吧！”看着破涕为笑的女孩，苏胧月摸着她的头说道。
　　女孩欢快地跑回去了。
　　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苏胧月含着糖果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吧！在这里我过得很好！”
　　朱凯辰看着扭过身的苏胧月的背影，细细品味着。
　　也好，或许，这会是你最好的归宿。
　　夜幕将至，苏胧月看天色不早，朱凯辰晚上驾车回去不安全，提议他早早离开回家。
　　拗不过苏胧月的一番托词，朱凯辰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一再叮嘱苏胧月不能再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朱凯辰起得很晚，很久没有过的自然醒。自从知道苏胧月的下落，他的整颗心终于平静下来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提心吊胆，整夜失眠。
　　他像往常一样，打开信箱领取报纸，发现信箱里面有一封信。这个年代，怎么还会有人写信？
　　他疑惑地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封来自美国的跨国邮件。信封上全是手写的英文信息，收信人地址和名字确定是自己没错，寄信人信息只有地址，却没有名字。
　　朱凯辰更加好奇，自己在美国好像没有认识的人，怎么会有来自美国的书信？
　　他匆忙打开一看，里面却是汉字手写的，而那字迹，分明是李玉阳的。
　　“凯辰哥，你好！我是李玉阳！很抱歉给你写这封信，信封上没写姓名是担心你不会拆开来看就直接扔掉。请你原谅！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好奇和疑惑促使你打开来看了，我很庆幸！求你不要扔掉，把这封信读完！
　　我现在在美国读书，由于……不得已的理由。我给胧月写过无数封电子邮件，她都没有回信。
　　请问你们找到她了吗？她，还好吗？
　　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最有可能找到她吧！因为，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你爱她，并不比任何人少！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她那么好，值得所有人的爱！
　　如果你有她的消息，什么都可以，记得一定告诉我！谢谢！”
　　朱凯辰读完信，随意地扔在书桌上，躺在书桌旁边的沙发上，左手手臂搭在眼睛上，闭目养神，往事历历在目，这么多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幻灯片一般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是啊，她那么好，值得所有人的爱！
　　此后，朱凯辰每天都会往学校打电话，和苏胧月聊一会天，周末有空他会直接开车过去学校看望苏胧月。
　　而每周，朱凯辰都会收到一封来自美国的信件，拆开来看，里面都是一封给苏胧月的信件，朱凯辰好笑又好气地将信件随手丢在书桌抽屉里。
　　哼！这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他会将这些信件交给苏胧月呢？